“小豬仔，你躲在哪裏呀~嗬嗬嗬嗬……”
黏膩的哼唱，在死寂的店鋪內回蕩。
聲音來自一個渾身**的身影，它歪著頭，手中拖著一截疑似人類大腿骨的物體，在地麵上刮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啦啦啦~躲起來的豬仔，你在哪~我會輕輕剝開你的皮~別怕別怕~”
櫃枱後方狹小的空隙裡，一個年輕女生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汗水從她額角不斷滾落，混著灰塵，在慘白的臉上衝出幾道泥痕。
她整個人幾乎平貼在地麵，透過櫃枱底部的縫隙，能看見幾雙沾滿泥濘和乾涸血塊的腳在不遠處漫無目的地拖行。
“是不是在桌子下麵呢？嗬嗬嗬……”
腳步伴隨著低笑，正在靠近。
女生心臟狂跳，她手腳並用地在地麵極其緩慢地爬行，與那搜尋的腳步聲艱難地周旋。
終於，在店鋪最裡側，一個倒塌的貨架下，她瞥見了一個銀白的箱子！
是物資箱！
上麵濺滿了暗沉的血汙和某種渾濁的粘液。
希望瞬間讓她瀕臨崩潰的神經活躍起來，她眼中迸發出強烈的驚喜，連拖帶拽，將那個沉重的箱子從雜物下拉了出來。
按照網路上看過的分享，她顫抖著將眼睛湊近箱體上的卡扣。
“滴——”
一聲輕響！箱蓋的卡扣真的彈開了！
她猛地掀開箱蓋。裏麵，整齊排列的物品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武器！真正的武器！
求生的渴望和獲得力量的狂喜讓她渾身都戰慄起來。
就在這時——
“嘻嘻嘻，豬仔——在這！！”
尖利興奮的怪叫幾乎貼著她後背響起！一個不知何時繞到側後方的瘋子，腦袋從破爛的貨架上方探出，咧到耳根的笑容裡滿是發現獵物的殘忍歡愉，手中生鏽的砍刀已經舉起！
被發現了！
極度的恐懼讓女生的大腦一片空白，但身體卻做出了最直接的反應，她幾乎是本能地抓起箱子裏的一顆手雷，手指勾住那個圓環，用盡全力一拉！
安全環脫落。
她朝著那瘋子探頭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將手雷扔了過去！同時自己死死抱住頭。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幾乎掀翻了整個店鋪。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碎片和衝擊波橫掃一切。櫃枱劇烈震動，女生被震得耳鼻出血，頭暈目眩，內臟像是移了位。
幾秒後，嗡嗡的耳鳴聲中，她掙紮著探頭。剛才貨架的位置已經變成一片狼藉，探頭的瘋子和附近另外兩個身影消失了，隻剩下散落一地的殘肢。
跑！必須立刻跑！這麼大的動靜，絕對會引來很多瘋子！
她不顧頭暈噁心，抱起箱子跌跌撞撞地沖向大門。
果然，剛衝到外麵的街道，遠處已經傳來密集的狂笑和奔跑聲！
四麵八方都有晃動的影子被爆炸吸引過來！
女生臉色慘白，抱著東西拚命狂奔，身後的狂笑聲越來越近，甜膩惡臭的味道也愈發濃烈。
她能感覺到那些充滿惡意的目光釘在自己背上。
眼看就要被追上，她瞥見前方一輛橫在路邊的轎車。沒有猶豫，她用盡最後力氣鑽進了車底與地麵之間的狹窄縫隙。
女生眼中閃過決絕，隨後，掏出第二顆手雷，拉環，朝著車外的方向用力滾了出去！
“轟——！”
又是一聲巨響！地麵都在震顫。
她趁機從車底另一側爬出，爬起身的瞬間卻看見了地獄般的畫麵。
兩旁的居民樓裡，無數黑影被連續爆炸徹底驚動，它們像下餃子一樣從陽台、窗戶直接跳下，有些摔斷了腿在地上爬行，有些則翻滾著站起，狂笑著朝著女生奔來。
那畫麵恐怖到了極致。
女生的肺部幾乎快炸掉，腿軟得幾乎跪倒。
她必須立刻找到能躲藏的地方！
前、後、左、右都傳來了源源不斷的狂笑聲，她隻得紅著眼衝進了前方的一棟大樓，身後的腳步聲如影隨形，密集得地麵幾乎都在震動！
你大爺的你大爺你大爺的！！！別追了！別追了啊啊——！！！！！
她撲進一扇半開的門，將最後一個手雷狠狠扔了出去！
然後猛的關上門。
她還沒鬆一口氣，這間房內再次傳來了低低的笑聲。
女生臉色慘白，連滾帶爬的撲進房間內，將房門狠狠反鎖。
做完這一切，她癱軟在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地乾嘔起來，耳朵裡除了自己雷鳴般的心跳和喘息，就是門外瘋狂拍打門板和牆壁的尖笑。
“豬仔！出來玩啊！嗬嗬嗬！乾死你乾死你雜種！！”
“開門！開門！讓我們進去！嗬嗬嗬嗬！”
別急，別急！我還有槍！還有槍！
女生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手忙腳亂地翻出箱子裏那份說明書，拚命地閱讀著。眼睛因為恐懼和急切而模糊，她用力眨眼，手指哆嗦著在圖片和文字間移動。
“彈匣……子彈……裝填……保險……”
她磕磕絆絆地理解著，然後抓起一個空彈匣，又抓起子彈盒，裏麵的子彈又小又滑，她的手指顫抖得不聽使喚，好幾次子彈都掉在地上，她慌忙撿起，繼續嘗試往彈匣裡壓。
門外的撞擊聲突然安靜了，三秒後，“哢嗒。”
去它爸爸的！
這群，瘋子，竟然，在用，鑰匙，開門！！！！
“快點！快點啊！”她眼淚都要掉出來了，恐懼讓她的胃部開始劇烈的抽搐，整個人止不住的發抖。
終於將最後一顆子彈壓入彈匣，手指幾乎抽筋。她拿起一把手槍，回憶著說明，試圖將彈匣插入底部。
然後，她學著記憶中看過的影視劇裡的樣子，雙手握住槍柄，手指搭上扳機，槍口顫抖地指向那扇即將被開啟的房門。
“哢。”
門開了，三張慘白的笑臉從縫隙裡緩緩冒了出來。
“找到你了……豬仔……”
女生幾乎是閉著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狹小空間內炸響，震得她手腕劇痛。子彈沒有打中瘋子，反而擦著她身邊的牆壁反彈，濺起的碎石打在她臉上，火辣辣地疼。
差一點就打中她自己！
“豬仔會開槍……豬仔會開槍啊啊啊啊啊！”
“打我豬仔！！啊啊啊從我的***打！”
門外的瘋子被槍聲刺激得更加興奮，它們手裏拿著砍刀，笑嘻嘻的站在門口，好像也不急著將獵物分食。
女生強迫自己睜開眼，喘著粗氣，再次舉起槍，對準站在門口尖笑的瘋子，扣下扳機。
“砰！”
這一次子彈擊中了，但隻是打在了對方的肩膀上，瘋子頓了頓，反而傳來了更加癲狂愉悅的大笑：“哈哈哈哈嗬嗬嗬！再用力點！好舒服啊雜種！”
女生懵了，恐懼和憤怒讓她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子彈大部分打在了門板和旁邊的牆壁上，有兩發似乎擊中了瘋子的身體，但傳來的隻有更加密集的笑聲。
彈匣很快打空了，女生渾身冰涼，絕望地退下空彈匣，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又想從箱裏摸出新彈匣。還沒等她完成更換，瘋子們好像不耐煩了。
那個渾身槍傷、血流不止的瘋子第一個沖了進來，臉上帶著極度興奮的扭曲笑容，手中高舉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消防斧。
“沒子彈了吧？小雜種？”它嘶啞地笑著，一步就跨到了癱軟在地的女生麵前，砍斷了女生的小腿。
女生髮出淒厲的尖叫，想舉起換了一半彈匣的槍，卻被瘋子一腳踢飛。手槍撞在牆上，落回地麵。
她想撲向不遠處的箱子或揹包，那裏還有另一把槍。但瘋子已經俯身，住了她的頭髮，狠狠將她摜在地上！
“啊——！我#%**你這怪物！”
女生慘叫著，拚命踢打掙紮。
瘋子對她的怒罵毫不在意，目光反而落在了地上那把被打落的手槍上。它歪了歪腦袋，撿起了那把手槍，笨拙地握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甚至還模仿著女生剛才的樣子，將黑洞洞的槍口調轉過來，對準了地上的女生。
女生看到了槍口，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所有的怒罵都卡在了喉嚨裡。
瘋子看著她驚恐的表情，似乎覺得很有趣，興奮地笑了起來，手指胡亂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身猛地一震。女生隻覺得胸口處一股灼熱瞬間炸開，淹沒了她所有的感知。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低頭，看著自己胸前迅速洇開的一片鮮紅。
世界的聲音迅速離她遠去，瘋子的尖笑和疼痛都變得模糊不清。
瘋子看到女生驟然僵住，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不滿。
它走上前，踩住了不再動彈的女生。
“叫起來啊，”它嘟囔著，扔開手槍，彎腰撿起剛才扔在一旁的斧頭，“豬仔……嗬嗬嗬嗬……”
它高舉斧頭，朝著女生的身體砍了下去。
預想中的慘叫沒有響起，隻有沉悶的劈砍聲。
“叫起來啊啊啊——嗬嗬嗬嗬嗬嗬！”瘋子更加用力地揮砍著，漸漸的，它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然後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嗬嗬嗬……死了……它死了嗬嗬嗬……”
“撕開它們的皮！撕開它們的皮！我要穿！”
其餘兩個瘋子尖笑著抬起地上的兩具屍體。
......……
“你說，它們會拿到槍嗎？”
安小琳對著前方一個簡易靶標，雙手握著空膛的手槍，練習著瞄準與拿槍姿勢。汗水從她額角滑落，但她的眼神十分認真。
陳宇慧坐在她旁邊不遠的一個墊子上，因為腿傷無法久站，但也同樣舉著一把空槍，聞聲回答道：“會。”
“它們隻是瘋了，不是傻了。如果它們想，抓到一個活人，逼著她去對著物資箱的識別鎖掃一下眼睛，不就能開啟拿到槍了嗎？”
正在另一邊的林浩聞言，抬起頭，臉上帶著憂慮：“雖然咱們有了槍，生存率理論上提高了……但這麼一想，感覺未來的危險程度也跟著提高了。萬一真有瘋子拿著槍……”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清水正在糾正紀非凡的步槍動作，聞言也開了口，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內容卻讓幾人稍微安心了些：“我認為，大部分瘋子現階段會更偏好原始的虐殺方式。”
紀非凡保持著瞄準姿勢，感受著槍托與肩膀的契合，順著清水的話思考道：“確實……我們遇到的這些，好像更喜歡用刀、斧頭、棍棒，甚至是徒手。過程越長，人叫得越慘，它們越興奮。槍……”
他頓了頓，“死得太快了，砰一聲就沒了，對它們來說，可能反而……不夠盡興？”
安小琳靜靜地聽著，忽然提出了一個更驚悚的問題：“那……如果是軍人呢？”
她緩緩放下有些痠麻的手臂，轉頭看向眾人，眼睛裏映著晦暗的光。
“如果感染髮生的時候，有軍人正在執勤，或者……軍人後來才被感染。他們變成瘋子後，是會習慣性地繼續用槍，還是……也會變得和其他瘋子一樣，更想用刀？”
這個問題瞬間讓房間的氣氛變得凝固。
所有人，包括清水，都沉默了幾秒鐘。
陳宇慧抿了抿唇，最終搖了搖頭：“……這就不知道了。或許……要看它們殘留的本能？”
清水沒有對這個問題做出更多推測，她隻是拍了拍紀非凡的肩膀，示意他姿勢可以了，然後走到房間中央。
“先練習吧。”
她打斷了這個暫時無解的討論，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事情上。
“記住現在握住空槍和瞄準的感覺。如果槍裡裝了子彈，扣下扳機的瞬間，後坐力會讓槍口上揚，新手很容易打偏，甚至會傷到自己和別人。”
她走到安小琳身邊，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腕，調整著力道。
“所以手腕一定要穩，要鎖死。肩膀要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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