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硯同誌,你確定考慮好了嗎?”
發問者是一位中年女性,頭髮已黑白交織,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
她身著一套沒有任何軍銜標識的作戰服,麵容嚴肅,眼神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此刻,這雙眼睛正緊緊鎖在麵前站立的青年身上。
青年身姿挺拔如鬆,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她正氣凜然。眉眼間是化不開的淩厲,充滿一股長期在生死線上磨礪出的鋒芒。
此刻,她微微垂著眼,迎上對方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表情同樣凝重。“我確定,唐書記。”
唐書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包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隨後,她後退一步,竟朝著劉硯,緩緩地半鞠了一躬。
劉硯瞳孔微縮,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一步,穩穩地扶住了對方的手臂。“請您不要這樣!”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無論出於何種地步,我都不能讓一位長輩朝我鞠躬。保家衛國,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職責。”
說到最後,她嘴角微微勾起,泄露出一絲慣有的痞氣,沖淡了此刻嚴肅的氛圍。
唐書記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朝著身後的被士兵把守著的通道而去。
唐書記拍了拍她堅實的臂膀,沒有多言,轉身朝著身後由兩名持槍士兵把守的通道走去。
劉硯快步跟上。就在她轉身的剎那,目光不受控製地越過人群,投向後方。
在井然有序、行色匆匆的人群邊緣,一個瘦小的女孩獃獃地坐在一個冰冷的集裝箱旁,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還在。
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劉硯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處。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回頭,堅定地跟上了唐書記的步伐。
門口的士兵看見她們,立刻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劉硯停下腳步,回以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動作乾淨利落。
隨後,她們一同走向通道深處那扇巨大的銀白色合金門。
唐書記率先上前,手掌按在識別區。伴隨著一陣低沉的機械嗡鳴聲,合金門向兩側滑開,門後透出刺眼的冷白光芒。
劉硯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邁開步子,跟著走了進去。
門內的空間遠比想像中更為宏大。
這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弧形的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滿了大小不一的螢幕。有的螢幕亮著,有的則一片漆黑。更多的螢幕上,則跳動著劉硯完全看不懂的資料。
中年女人走在前麵,劉硯跟在後麵,腳步不自覺地放輕。她沒忍住,目光掃過那些閃爍的螢幕。
螢幕裡有人。
每一個螢幕的下方,都有一個冰冷的編號,從“世界-01”到“世界-17”。
唐書記在一個控製檯前停下腳步,她沒有在意劉硯臉上震驚的表情。
“你知道這些是什麼嗎?”
劉硯誠實地搖了搖頭,喉嚨有些發乾。
“是……”唐書記的眼神變得無比深沉,聲音也壓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其它世界的人。”
是什麼?
什麼?
其它世界的人?
劉硯的腦子有那麼一瞬間,徹底空白了。
她死死盯著那些螢幕,盯著螢幕裡那些模糊晃動的人影,半天沒能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另一個世界?另一個世界的人?
這不是科幻小說裡纔有的東西嗎?
外星人也是真的嗎?
不,不對,這不是外星人,這是……平行世界?是和她一樣的人類?
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她的天靈蓋上,讓她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等等……好像也沒有那麼震驚?畢竟,在“裂縫”和“瘋子”出現之後,她固有的科學觀就已經被震得粉碎。
地球能爬出那種東西,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一切的胡思亂想,最終都化為一個清晰的念頭:參與這次身體試驗改造的決定,似乎……將她徹底帶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她甚至感覺心跳在加速。
恐懼和興奮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胸腔裡瘋狂撕扯。
那是人類麵對浩瀚未知時,最原始的震顫。
在裂縫和瘋子出現之前,她曾以為人類站在了食物鏈頂端,以為科學是丈量世界的唯一標尺。
可現在,那些螢幕背後的‘其它世界’像一麵鏡子,映出了她的狹隘與渺小。
劉硯看著那些編號,突然意識到,人類引以為傲的文明、秩序、邏輯,在更廣闊的宇宙真相麵前,可能連塵埃都算不上。
這種認知上的顛覆,讓她渾身發冷,卻又忍不住生出一種虔誠的戰慄。
原來,在現有的一切之外,真的存在著一片超越想像的浩瀚星海,而她,正觸碰到了那層邊界。
她看得太過入神,連自己的腳步何時慢了下來都沒有察覺,直到差點撞上前麵停下的唐書記。
“不好意思。”她連忙回神,略帶窘迫地道歉。
唐書記轉過身,看著她,竟哈哈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驅散了空間裏的一些凝重。“這沒什麼。當初戚寒同誌看見這一幕時,反應比你還大,差點把控製檯的螢幕給砸了。”
劉硯的表情變了一瞬。
戚寒,她的死對頭。從軍校時期開始,無論是在訓練場上還是在任務中,她們都針鋒相對,誰也不服誰。
她一直以為戚寒還在執行某項絕密任務,沒想到她早就回來了?
竟然還比她先一步參加了這個實驗!
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瞬間湧了上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不能輸給她,絕對不能!
唐書記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變化,嘴角輕輕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我們被聯絡了。”
“更準確地說,是她們先聯絡了我們。大概三個月前,我們的訊號接收器捕捉到一些異常的訊號。我們花了兩周才破譯。用質數序列,最基礎的數學語言。那邊的人也在研究裂縫,也在找同類。”
她走到一個螢幕前,停下腳步,目光投向了螢幕。劉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了一個眼熟的研究員。
那是她們基地的首席科學家,此刻正穿著一身白大褂,和一群同樣穿著白大褂的人圍在一個巨大的螢幕前,激烈且興奮地討論著什麼。
而螢幕的對麵,站著一個人。
劉硯的目光不自覺地被那個人吸引。
那是一個女人,同樣穿著白大褂,麵容清冷。她的氣質太特別了,說不清為什麼特別,隻是莫名地讓人覺得……很悲傷。
“陳明瀾。”唐書記注意到她的目光,介紹道,“那個世界的研究員,病毒學方麵的頂尖專家。她經常和我們這邊的研究員開會,交流資訊。”
劉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但她卻將那個女人的側臉,以及她眼中那抹揮之不去的悲傷,深深地刻在了腦海裡。
她們這邊的研究員們,完全沉浸在學術交流中,絲毫不在意身後的唐書記和劉硯,隻是拿著電腦、紙筆,瘋狂地記錄著對方傳來的每一個資料。
“陳教授,您繼續說,我發現一個新問題……”
縱然她們來自兩個世界,可對科研的赤誠是共同的,兩群人惺惺相惜,毫無隔閡地探討著。
劉硯似乎也被這種純粹的氛圍感染了,她的身板挺得更直,開口問道:“她們,就是主動聯絡我們的那一個世界?”
“不是。”唐書記搖了搖頭,手指向左側一片區域,“左邊的那片區域,是主動聯絡我們的四個世界。她們的文明和我們差不多,但科技水平比我們更發達一些。”
她的手指最終停在其中一個螢幕上。那上麵沒有畫麵,隻有一串串瘋狂跳動的資料。“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活人了,隻剩下一些自動機器在不停地傳送訊號,迴圈播放。我們不知道這些訊號已經播放了多久,也許是一百年,也許是一千年。”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沉甸的悲涼。
“我們現在站的這片區域,是我們學著她們的方式,主動去聯絡的世界。”
劉硯點點頭,消化著這些資訊,繼續追問:“所有的世界……都是被‘瘋子’入侵了嗎?”
“很可惜,並不是。”唐書記再次搖頭,語氣裏帶著沉重,“每一個世界遭遇的災難都不一樣,有的被機械吞噬,有的被瘟疫席捲,有的則陷入了永恆的寒冬。但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些‘裂縫’。”
“她們推測,根據科技發達的程度,每一個世界遭遇的災難規模也越大。”
她的目光緩緩移開,最後落在身後正對著的那個螢幕上。
“現在,我們站在這裏所對應的這個世界,是所有聯絡我們和我們聯絡到的世界裏,唯一一個……裂縫活動已經停止的世界。”
唐書記的眼簾微微垂下,“不知道能消停多久,但她們已經在……開始重建家園了。”
劉硯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氣質悲傷的女人身上。
她看著對方,也像是在看著自己,看著所有在災難中掙紮求生的人。
她堅定地說道:“我們,也會的。”
我們,也會再次重建家園的。
一定。
中年女人的目光柔和了一些,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毅的青年,緩緩點頭:“這是必然的。”
“但這些話以後再說。”她話鋒一轉,恢復了雷厲風行的作風,“現在,你需要去進行全麵的身體檢查了。實驗改造不是兒戲,你的身體必須達到最佳狀態,才能承受得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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