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琳站起身,轉身離去。她身後,三具失去生息的屍體被隨意丟棄在雪地裡。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觸碰到左眼處那個空蕩蕩的眼眶。冰冷的空氣灌入,帶來一陣尖銳的快感。
她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微微張合。風雪呼嘯而來,淹沒了她微弱的聲音,卻將那兩個字,如同詛咒般帶向遠方。
“清水。”
…………
幾公裡外。
一道人影突然頓住腳步,她身旁的兩人也立即停下,瞬間進入警戒狀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風雪。
“清水,怎麼了?”葉雀壓低聲音,手已經握緊了手裏的尖頭鏟。
吳武傑環視周圍,目光最終停留在不遠處的一個地方,眉頭微皺。
清水搖了搖頭,神色有些恍惚。方纔,她好像聽見了有人叫她的名字,有一種讓她心臟驟然緊縮的熟悉感。
她朝著吳武傑示意的方向看去,透過被風雪壓彎的枯草,可以看見路邊一根歪斜的電線杆上,用一根粗糙的麻繩掛著一顆人頭。
那頭顱在風中輕輕搖晃,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地上,深紅色的血跡蜿蜒流淌。無需多言,誰都能看出這裏發生過什麼。又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虐殺。
吳武傑“嘁”了一聲,他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不屑與厭惡:“這鬼天氣,還不夠凍死這群瘋子的嗎?”
“注意警惕。”清水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前兩天從其他倖存者那裏得到的空投訊息,讓她們不得不放慢了趕路的程式,選擇更謹慎的路線。
她想,或許可以再找個安全的地方等等。
她們三人繼續向前,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而此刻,不止她們。在這片被災難撕裂的大地上,所有還存活的人類,都在為了那一線生機而竭盡全力地活下去。
南京,某處廢墟下的地洞。
一個男人正抱著另一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灰塵,一道道滑落。周圍還有三個女人,不忍地側過臉。她們躲在這狹小的地洞裏,連哭泣都不敢發出聲音,生怕引來外麵的東西。
“我求你了兄弟,我們都走到這裏了……你再撐一下,空投馬上就來了……”男人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無助的祈求。
嶽陽,某條廢棄的高速公路。
一個女人和一個半大的男孩正蜷縮在一輛側翻的汽車底下。女人手裏緊緊握著一把手槍,臉色慘白如紙,雙眼死死盯著外麵。
透過車底的縫隙,可以看見幾雙不斷跳躍的腳,正在附近徘徊。
她絕望地閉上眼。她的槍裡,隻剩下兩枚子彈了。
成都邊境,某片寂靜的山林。
幾個全副武裝的人影,正藉助樹木的掩護,互相扶持著快速穿梭。
其中一人停下,開啟頭盔麵罩,利落地爬上一棵高大的鬆樹,用望遠鏡向遠方觀察了一番。很快,她跳下樹,重新拉好麵罩,聲音裏帶著一絲激動。
“到成都了。”
“太好了。”隊伍裡有人忍不住哽咽出聲。或許是想到了途中失去的同伴,也或許是感慨自己竟然真的活到了現在。“空投還沒開始嗎?”
“先找個地方休息吧,養精蓄銳。”
此刻,在所有倖存者艱難而焦灼的等待中,空投,還有三小時。
此刻。
北方某處,一座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巨大山脈。
山體內部,早已被掏空,改造成了一個龐大的地下基地。身穿黑色作戰服的戰士如同沉默的雕塑,守衛著這裏的每一寸土地。
基地內部,燈火通明,一派繁忙。
一架架機器在轟鳴,一條條生產線在飛速運轉。無數人穿梭其中,每個人都低著頭,神情專註。
從東頭到西頭,從南牆到北牆,無數條傳送帶上麵滾過一個個包裝好的各色箱子。人們站在傳送帶兩邊,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檢查、封箱、搬運。
“轟隆——”
一處巨大的合金大門緩緩開啟,刺骨的寒風灌入,直升機和無人機巨大的旋翼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洞內的黑色戰士立即舉手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數架大型運輸機從山後呼嘯而來,飛得很低,低得能看清機身上的編號。它們從北邊來,要往南邊飛去。
在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飛機來了,就要把箱子裝上去。
“還有半小時!”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被機器的轟鳴吞沒了大半,但旁邊的人聽見了。那人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巨大的時鐘,又低下頭,繼續認真檢查著手裏的每一個箱子。
沒人知道那些箱子最後會落到誰手裏。
也許是一個躲在廢墟裡的人,也許是幾個擠在地下室裡的家庭,也許是一群正在往北走的隊伍。也許,是一群……的瘋子。
“二十分鐘!”又有人喊了一聲。這次沒人抬頭,隻是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一點。再快一點,就能多裝一箱。多裝一箱,也許就能多一個人活下來。
“十五分鐘。”
機器還在響。
溫暖的燈光照在工人們臉上,一張又一張。有年輕的,有不年輕的;有男的,有女的。她們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眼神裡卻燃燒著希望。
大家不再逐一檢查,開始有條不紊地將成堆的箱子安放到位。
“一分鐘。”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們看著前方那個通往外界的巨大洞口,眼裏包含了期盼緊張,還有祈禱。
“大家平安。”一個女人突然流淚了。
“叮。”
牆上的時鐘,指標準時指向了預定位置。
人們再次動了起來,沉默而堅定地推著箱子往外走。傳送帶繼續轉動,機器繼續轟鳴。
一架架直升機和無人機,裝載著沉甸甸的希望,從巨大的洞口魚貫而出,沖入風雪之中。
它們出發了。
帶著無數人的期盼,飛向那片絕望與生機並存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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