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靜初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張慘白的臉。
太快了。快到她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躲”這個字。
然後一股巨力從側麵撞來!
是文連風。她整個人撲過來,一腳踹在孟銳腰側,然後從袖口滑出一塊碎玻璃。翻窗的時候順手摸的,本想留著防身。現在派上用場了。
她撲到孟銳麵前,右手用力。
噗哧。
玻璃從下頜刺入,直貫大腦。
孟銳的身體僵住了,那張正在扭曲的臉上,眼角似乎還掛著淚,她倒了下去。
文連風站起身,手上全是血。她沒有看孟銳的屍體,她轉過身,看向走廊那頭。
那個男人就站在那裏。
他站在陰影裡,一動不動。直直地盯著她。剛才那一切,他全都看在眼裏。
他沒有阻止,甚至沒有動一下。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像是在欣賞一場精彩的表演。
文連風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
她走到走廊中央,在距離他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來。她臉上,有血,有灰,有疲憊,但沒有恐懼。
她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來。“好久不見啊。”
那語氣輕鬆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像在街角偶遇一個多年不見的熟人,下一秒就該問“最近過得怎麼樣”了。
男人愣住了。
那張猙獰的臉上,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後,變成一種極度複雜的東西。猩紅的眼睛裏湧出狂喜,震驚。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扯,越扯越大,大到幾乎要撕裂臉頰。
他整張臉都在發抖。
“嘻……嘻嘻……”笑聲從他喉嚨裡湧出來,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文……文大隊長……你……你還認識我……我就說,我根本不是小嘍囉……”
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張臉興奮得得通紅
文連風垂著眼,看一個瘋子訴說對她的‘愛與恨’。她的左手背在身後,對著楚靜初做出一個‘快逃’的手勢。
要走嗎?!怎麼能讓文姐……
楚靜初攥緊了拳,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最終還是咬著牙,猛地轉身往樓梯口衝去。
找院長。隻有院長養的那個瘋子,才能和眼前這個瘋子對抗。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男人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帶著哭腔,“我在監獄的那些年,我沒有任何一刻不在想你……我想你想得快發瘋了……”
他伸出手,那雙手在發抖。他指著自己的胸口,又指著自己的腦袋,語無倫次:
“我想把你的皮剝下來……我想喝你的血……我想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碾碎……我想……我想……”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掐住文連風的脖子!
那力道大得驚人,文連風的雙腳瞬間離地,整個人被他舉在半空!
“你叫我名字啊!”他把臉湊到她麵前,近得鼻尖幾乎要碰上,“文大隊長!你再叫我一次!”
文連風的臉憋得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但她沒有掙紮。她隻是看著他,看著那張扭曲的臉,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睛。
她張了張嘴,用僅剩的氣音說:
“我能……抓住你第一次……”
她的嘴角彎起來,是文連風的笑,是刑警隊長在看一個永遠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罪犯時才會有的笑。
“……就能有第二次。”
男人的手鬆開了。
文連風摔在地上,大口喘氣。她撐著地麵,抬起頭。那個男人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又變了。那狂喜慢慢褪去,變成了滿滿的惡欲。
“你永遠都是這樣。”他說,聲音低下來,“永遠這麼硬氣,永遠這麼看不起我。”
他蹲下身,和她平視。
“你還記得那年嗎?”他的聲音變得輕飄飄的,帶著笑意,“我用你的車撞死你的隊友……她到死之前都以為……”
文連風的瞳孔微微收縮。就在這一瞬間,文連風猛地動了,她一頭撞在男人臉上!
那一撞用了全身的力氣,額頭對額頭,砰的一聲悶響!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往後一仰,兩個人同時摔倒在地!
文連風壓在男人身上,手裏那塊沾血的玻璃片已經舉起來了,她沒有猶豫,狠狠往下刺!
噗哧!
玻璃片捅進男人的左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爆發出狂笑,那笑聲震得整條走廊都在抖!他一隻手握住文連風的手腕,不讓她再往下用力,另一隻手還在空中亂揮,像開心到失控的孩子!
“好爽啊!!好爽啊文大隊長!!!再用力一點!!再用力一點!!!”
血從他眼眶裏湧出來,流得滿臉都是。但他笑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瘋狂,那張臉在血和笑裡扭曲成一團。
文連風咬著牙,死死壓著玻璃片,想再往下捅。但他的手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手腕,紋絲不動。
他笑夠了,慢慢停下來。那隻完好的眼睛盯著她,猩紅的,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饜足。
“告訴我。”他說,聲音沙啞,“我叫什麼。”
文連風沒有說話。
他的手開始用力。一點一點,慢慢地,擰著她的手腕。
哢嚓。
骨頭裂開的聲音。
文連風的額角瞬間冒出冷汗,整張臉白得像紙。但她咬著牙,沒有叫出聲。
“叫什麼?”他又問了一遍,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哢嚓。
又一下。她的手腕已經徹底變形了。
冷汗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滴在他臉上,和那些血混在一起。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還是看著他,看著那張滿是血的臉。
她張了張嘴。
“江……”
男人的眼睛亮了。
“……衛。”
是那個她一直追蹤的女人的手下。是她抓了三年才抓住的罪犯。
那個手上沾著七條人命的男人。那個被判了死刑的男人。她以為他早就死了。
那一刻,他臉上浮現出滿足。他自言自語:“你叫我名字了……你記得我……你記得我……”
“不過,沒想到吧……沒想到吧沒想到吧!我不僅出來了,還整了容。換了張臉。重新做人……哦不,重新做鬼。”
男人站起身,像是在宣佈一個期待已久的計劃,“我要一點一點折磨你。讓你也嘗嘗,這些年我被關在裏麵的滋味。”
他歪著頭,欣賞著她臉上的表情。
“文大隊長……嘻……”他的喘息聲很大,說一句就得忍住呼之慾出的笑聲:“你抓我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文連風笑了一下:“做我們這行的,永遠不知道死亡和明天誰先來。”
“我可是瘋子啊——!!!”
是又如何?”文連風脊背沁出一層冷汗,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臉上卻依舊是一片近乎麻木的淡然,“你也不過是……我手下的罪犯之一。”
既然想折磨她,那她就稍微配合一下吧。
那男人看著她。看著那張臉上沒有恐懼,隻有疼痛。他臉上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
“你為什麼不害怕?”他的聲音變尖了,變得有些急躁,“為什麼……為什麼……”
他猛地一腳踩在文連風的小腿上,哢嚓——骨頭斷了!
“呃——”
文連風的喉嚨爆發出一陣慘叫,但被她很快嚥下。那疼痛太劇烈了,劇烈到她眼前一黑。
她的大腦反而冷靜了下來。
它想折磨她,那不會這麼快殺了她。還有機會。跳窗,先離開這裏。或者找到那個女孩,那個院長養的瘋子,讓這兩個瘋子自相殘殺。
說不定靜初已經去了!
那男人捂著一隻眼睛,血還在流。他看著她疼得扭曲的臉,聽著她那聲慘叫,然後,他笑了。
他用力踩著文連風的腿,但再也沒有聽到一聲慘叫。他看去,那個總是用冷漠眼神看著他們這些罪犯的女人,在他的腳下依舊冷漠地望著他。
明明被踩在地上是她,可男人好像又回到了監獄之中。
“啊——啊——臭雜種啊啊啊啊——”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文連風扯出一抹笑,麵色虛弱,語氣卻非常的嘲諷:“這麼多年……半點長進都沒有?你真是那個女人的手下?”
“這就是你第一個落網的原因,沒腦子。連折磨獵物都不懂,隻配像頭野獸般在此嘶吼。”
男人渾身發顫,獨存的那隻眼死死盯在她身上:“好,好得很。文連風,我給你十秒,跑。”
他舉起手,開始倒數。
“10……”
文連風掙紮著爬起來。
斷臂垂在身側,完全用不上力。腿在作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還是站起來。
“9……”
開始跑。
“8……7……6……”
走廊在腳下飛速後退!拐角!樓梯!拐角!
“5……4……3……”
“2……1……”
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永遠在身後一個距離。像在欣賞她的恐懼。又像貓捉老鼠。
男人的聲音從後麵飄來,帶著笑意:
“跑啊……跑啊……我喜歡看你跑的樣子……像那些年被你追的時候一樣……”
文連風的神經綳得像拉滿的弓,心底卻一片漠然。這傢夥從弱智蛻成瘋子,除了蠻力更盛,半點長進都沒有,依舊是隻會追在身後狂吠的困獸。
去找那個女孩。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瘋長。隻有院長養的那個瘋子,才能製住眼前這頭瘋獸,這是她此刻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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