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滿是屍體迸出的綠褐色的液體，季允寧卻沒理會，抬頭對著百裏耀天等人歉意地說道：“抱歉，我的問題。是我這個首領過於無能，連身邊的人什麽時候被人替代了都不知道，這才讓諸位蒙遭此難。”
“我當時與你們說的，應是九點在當時的辦公室集合，你們沒有宿舍，用不了傳送陣。但辦公室有一個平時我在用的，我是想讓你們九點來，我帶你們一起去。”
“隻是我今晚左等右等不見你們蹤影，問過大門的守衛才知道，快八點時你們便離開了基地，往湖邊的方向去了。”
“我以為你們並不信任我，想自己去探探。卻沒想，是有人在從中作祟。”
季允寧的聲音低了下來。
“此事我會徹查到底，給諸位一個滿意的交代，副本出去後，黎明基地也會為諸位獻上一些薄禮以表歉意。”
百裏耀天沒有馬上說話，盯著季允寧看了會，似是在確認什麽。
如果真是季允寧想對她們下手，確實沒必要讓梁蕭卷進來。
隻是這群活屍還有修改聽到的資訊的能力？
那麽其他異能者呢？
是隻有她們被活屍設計，還是其他人也有？
這麽想著，垂下眸，問道：“季首領邀請來的人，都有誰？”
季允寧想了想：“算上百裏小姐隊伍裏的人一共十四位。其中十位都是如梁蕭一般，基地內部的異能者，而百裏小姐與你的隊伍，還有另外一位異能者……是我特地邀請的。”
還有一位？
百裏耀天眯起眼睛，想起了湖邊集合時，見到的那個人。
一身白衣，麵若冰霜，少女自身所帶的傲視天下的霸氣甚至讓她都忍不住側目，彷彿世間萬物都該拜倒在她腳下，俯首稱臣。
“那位，可是與百裏小姐一樣的實力強大的異能者。”
“而且，她還是一位十分聖明、關愛百姓的國王呢。”
百裏耀天驀地抬眼，眼神中帶著驚訝。
三柳驚呼：“國王？她有自己的國家？”
季允寧搖搖頭：“是城邦。她並非我們國家的人，但在如此大規模且來勢洶洶的末世之下，國家崩壞是難以避免的。”
“她在他們國家崩潰之時站了出來，強大的實力、過人的膽識與謀略，加上她所推出的政策是真的為民為國，以至於迅速有了一大批的追隨者。”
“她建立了新的城邦，並將其命名為衡軛。”
“衡軛……”百裏耀天喃喃。
“對。它的靈感來自於古希臘的女神，涅墨西斯。”
安以琛捂嘴小聲道：“複仇之神？”
百裏耀天否定道：“不，純粹的複仇並不能贏得民心，隻會造成更多的動亂以及死亡。涅墨西斯除了是大眾所認知的複仇之神之外，她還代表著絕對的平衡。”
順著這個思路便能理解那位王建城邦的初衷，“她想打造一個絕對公平的國度。”
季允寧勾起一抹笑，“對。‘衡軛’二字，‘衡’對應涅墨西斯的天平，‘軛’對應的，則是她的韁繩。”
“在有關涅墨西斯的神話裏，最著名的便是她懲罰了因為自負於自己的美貌，於是拒絕了所有追求者的美少年那喀索斯——讓他愛上自己水中的倒影，最後在自我凝視中枯竭。”
“那位王認為，這並非‘複仇’，而是對公平的維護，是對‘絕對優勢’的一種糾正。”
百裏耀天思考了一番後麵露讚賞：“確實是一位很有自己想法的王。”
季允寧偏了偏頭，笑道：“是啊，她確實很有意思，她的城邦在她的統治下嚴格遵守著‘拒絕極端’、‘守護弱小’、‘因果自律’的規則。”
“我曾經在她需要幫助之時略出過一點綿薄之力，那位王答應我，之後會允諾我一個在她能答應範圍內的要求，於是，我邀請她來幫助我通過這次副本，她答應了。”
“百裏小姐若是有興趣，我倒可以向那位王引薦你。她應該對你，也很有興趣。”
季允寧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百裏耀天確實對這個極度追求公平，嚴肅冰冷的王極為好奇，隻是目前並不是見麵的好時機。
頷首道：“有機會自然。”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解決。
想到之前經曆的活屍與不知名的人形黑霧，她狀似不經意間問到，“我很好奇，季首領進來時，沒有碰到活屍之類的怪物嗎？”
季允寧搖了搖頭，“我一進來就在一個似乎是村莊一樣的地方。”
“隻是看了一圈，一個人也沒有，便出來了。”
“村莊出來似乎隻有一條路，我走在路上時聽到附近有動靜，便朝那邊走去。走近了才發現，在大路旁邊的森林裏麵，有一片湖，與現實裏，那支小隊出了唯一一名倖存者之外全員失蹤的湖，一模一樣。”
“在湖邊走了沒兩步就碰見了你們。”
百裏耀天看了看季允寧，又看了看此時格外興奮的梁蕭，挑挑眉，“你也是？”
梁蕭拚命點頭，“對！我一進來就在一個屋子裏麵，嚇死我了。悄悄出來才發現，這是一個村子，但整個村子沒有一個人存在。沒有npc就算了，連其他玩家也沒有，我越看越害怕，心想可能是我來太早了，就想往外走碰碰運氣，結果……”
確實是碰到了大運。
上來肩膀就被戳了個洞。
百裏耀天摸了摸鼻子，假裝沒看到梁蕭有些幽怨的眼神，說道：“看來我們的經曆完全不同。”
季允寧點了點頭，“可能這就是那群活屍們的目的。”
“我一直在想，將我們隔開有什麽好處？它們又為什麽修改你們聽到的資訊。”
她的臉色漸漸嚴肅，“你們碰到的那群活屍，都做了什麽？”
百裏耀天詳細地講述了她們一行人從進入森林來到湖邊，到打傷梁蕭之間發生的事。
季允寧聽完久久不言，嘴唇緊緊抿著，許久才開口道：“這個副本比我想得還要更危險。”
一旁的梁蕭在季允寧沒來之前聽百裏耀天說了一句，此時沒這麽驚訝，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那麽看來，這個人形黑霧就是最後的**os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