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耀天故作誇張地瞬間跳開,避開他陡然長出的新的觸手,“你怎麽這麽容易破防?我還沒說完呢。”
“蘭山一中的第二任校長就是陳海吧?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利用職位之便做什麽,就死了。”
“是你殺的,對嗎?”
“丈夫殺妻,男兒弑父。”
“嘖嘖,真是最蠹男人心啊。”
“閉嘴!”廖言怒吼,“你懂什麽?!那種廢物,就該死!”
“入贅這麽久,卻連一點錢都弄不到,他不是廢物是什麽?!我比他更有能力,更有手段,校長憑什麽不是我?!”
他痛恨極了,痛恨為什麽陳海如此無能。
百裏耀天眼神冰冷:“能力?手段?利用自己的女兒在社會上大肆斂善款,又騙來許多支教的老師,那些女孩子,原本有著大好人生,就因為自己的善心,把命留在了這裏,成為了你的墊腳石。這叫能力跟手段?”
厲言不以為然,語氣不屑:“成大事者,至親亦可殺。”
看向百裏耀天的眼神更是透著一股莫名的高高在上:“女人就是女人,優柔寡斷,成不了什麽氣候,更不可能懂得我的雄心壯誌。”
“哈哈哈哈,雄心壯誌。”百裏耀天突然笑了出來,眼裏卻沒絲毫笑意,“你用那些女孩子的命換來的前途,你的雄心壯誌,就是那間辦公室?”
“裝修得倒是豪華,不會真的覺得自己是人上人了吧?”
“騙騙別人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百裏耀天語氣中帶著譏諷,“你的桌子四個角不平啊,你知道的,對嗎?”
厲言像是被戳中了痛處,雙手逐漸握緊,眼神中透露著怨蠹,好像陷入了某種情緒無法自拔。
桌子不平……他真的,想了很久,為什麽?
他明明,已經那麽那麽努力,想改善自己的生活條件。
明明最開始,他還是廖家的大少爺。
可那個該死的女人,臨死前還擺了他們一道!廖家的錢,她的錢,他們一分都沒有!
記憶裏那個高大的身影,高高在上的語氣……
“你們不是想要校長的位置嗎?那就守著這個學校,這個鎮,永遠都不許回來。”
那個廖家家主,她就如此輕飄飄地決定了他們的一生。
憑什麽……憑什麽!
他明明是廖家的大少爺!是下一任家主!這個該死的女人就應該立馬退位!
他發誓,他一定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由奢入儉的日子當然不好過,他想回到曾經的生活有錯嗎?
那些孩子,本來就讀不起書,那為什麽要浪費名額給她們?
他纔不是廖春曉那個蠢貨!
他到處找路子,做“生意”,好不容易湊夠錢,換了足夠大的辦公室之後,才發現桌子不平。
這張桌子是他花重金定製的,仿照曾經他在廖家時用的書桌。
用了最好的料子,請了最好的師傅。
他歪著頭,盯著四個不一樣齊的桌腿,眼神一點一點放空,神情逐漸變得猙獰。
為什麽不好好給他做?!
看不起他……
廖春曉看不起他,陳曉看不起他,那個該死的家主看不起他,就連做桌子的木匠都看不起他!
所有人都在看不起他!
都覺得他好欺負!是個廢物!所以纔敢這麽敷衍了事!!!
“你費盡心思想往上爬,可是別人看你的目光改變了嗎?”
“閉,嘴。”厲言彷彿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眼神裏滿是不甘跟憤恨。
“百裏耀天,”厲言一字一句地說,“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受到了懲罰。”
“而你的懲罰,就是會死在你想救的人手上,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容易。”
他雙手一揮,整個人如氣球般膨脹起來,如同一座山一樣,高大臃腫,麵板幹枯發皺,變成了深黑色,頭部膨脹得像章魚,眼睛血紅,沒有鼻子,下巴處分裂出無數條觸手,在空氣中亂甩。下半身是由觸手組成的軀幹跟四隻巨大的黑爪,身後形似蝙蝠翅膀的東西像是想張開,但被地下室有限的空間侷限,不滿地扇了扇。
【臣服於“克蘇魯”帶來的恐懼下吧。】
厲言化身的“克蘇魯”沒張嘴,卻有聲音被聽見。
百裏耀天眯著眼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
早知道他不是人,不斷刺激下終於現出原形了。
厲言伸出一隻觸手,將百裏耀天身後的安以琛帶到了半空。
【你不是要救她嗎?你好好看看,你想救的人,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百裏耀天不要看!”安以琛驚恐地大叫。
然而卻遲了,她千方百計想遮住的身形,因為紅袍被撕碎,此時暴露無遺。
難以想象人類的身形下,器官的組合卻能如此驚悚詭異。
百裏耀天麵前的人形物沒有頭發,光滑的頭部上是無序排列的好幾隻眼睛,此時正因慌亂而沒有目的的在整個頭部亂跑。沒有鼻子,嘴巴比辦公室的怪物們裂得更深,那一條深深的口子布滿了一整圈。一隻耳朵在鎖骨處,另一隻不知道在哪。渾身呈青黑色,麵板皺皺巴巴的,血管下好像有東西在蠕動,四肢極其粗壯,指甲尖長漆黑,唯有一隻胳膊的下半段是正常人的膚色,非常瘦小,分解處有明顯的拚接痕跡。
【這截胳膊可是我的乖女兒最喜歡的。為了把它拚在她身上,我把她原本的手臂砍下來,那一圈的肉也剔除了不少,費了我很大的功夫呢。】
百裏耀天閉了閉眼,安以琛的四肢很粗壯,那截手臂卻很瘦小,能接起來的唯一辦法,就是把安以琛手臂要拚接的那一塊變成跟那截手臂一樣粗細……
“空。”她穩住微微顫抖的身體,低聲喊道。
空氣中似乎東西飛速劃過,帶著破空聲,纏著安以琛的觸手瞬間斷了。
厲言血紅的眼睛亂轉,很快看到了那把透明的刀,此刻它正在半空中自己揮舞著,竟是斬斷了不少觸手。
他有些不悅,更多觸手一起纏了上去,卻在觸碰到刀身的一瞬間,撲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