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離開多遠,過不了多久都會被‘同化’,然後再回來。”
“有人試過報警,通知家屬,上網求助。但都沒有用,所有求助資訊都石沉大海,就好像這個學校有個結界,學校以外的地方我們都無法聯係。”
百裏耀天的神色逐漸凝重,“還有多少人沒被‘同化’。”
安以琛頓了頓,“我們兩個。”
“……很好。”簡直棒極了。
……
她安靜地看著百裏耀天低頭似乎陷入了沉思。
這是第幾個了?
已經不記得了,這套說辭,她同多少個像百裏耀天一樣的“外來者”說過了。
從最開始的興奮、激動,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逃出這裏,到如今的麻木、平靜,她已經經曆過數不清多少次的結局了。
每次外來者死亡,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她嚐試過在一切重來的時候拯救她的同學,可是沒有用。
她隻要說出有關未來會發生的任何話,時間就會被禁止,一切倒流回她還沒說話的時候。
無論她嚐試怎樣阻止他們變異,都無一例外失敗了。
這個世界一定出問題了,她想。有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一直在這裏。
祂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無論外來者們原來是誰,進來都會忘記自己原來的身份。
而且……黑袍下的另一隻手緩緩握緊,他們的認知被篡改了。
就像剛剛她如同背台詞一樣的背出一係列如同遊戲的前置劇情一樣的話。
他們根本意識不到,明明認知裏自己就是高中生,一直在這裏讀書,但在這裏發生的事情,這些怪物的由來,為什麽他們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還要她出來補充“前置劇情”。
這真的很高明,她平靜地想。
有時候放大一個點不需要將那個點一直放大,隻需要將其他的點縮小就好了。
縮小他們對自己來曆、身份、目的的探索認知,他們對求生的渴望自然放大了。
想不起自己的其他資訊沒關係,不重要了,因為現在更嚴峻的危機近在咫尺。
想活……想活著啊!
於是他們一步一步落入那隻無形的大手提前布好的陷阱,一步錯,步步錯。
從他們沒法從自己被篡改認知,活在謊言之下的事實中醒過來時,之後的一切都將按照祂的安排,最後走向死亡。
她見證了太多,太多外來者的死亡。
她想救,可一旦做了,無論是模糊不清的話語,還是直截了當的解釋,用寫字,用手語,比口型,用身體語言……隻要他們意識到了,驚恐地掙紮著大喊要離開時,就像她戳破了這個謊言一樣,他們的身體,像氣球一樣,被祂戳爆了。
然後,一切重新開始。
她無數次被血液腦漿碎肉濺滿了全身。
她從崩潰,到平靜。
她意識到,不能把希望放在他們身上,既然沒法做到坦誠相待,那就隻能暫時瞞著真相,祂留著她不就是用來做提供線索的npc麽?那就如祂所願。
起碼大家的目標是一致的,逃出去。
她會逃出去的,一定。
……
百裏耀天深深歎了口氣,隻覺得天要亡我。
天崩開局,打遊戲好歹還有個輔助法師戰士團隊作戰,現在算什麽?就兩個人,對方雖然說是同學,但罩著黑袍,從頭到尾隻看到半截手臂。
為什麽要把自己包起來?
這個人身上疑點很多。
“它們馬上要回來了。”安以琛突然出聲,“跟我過來。”
她用露在外麵的那隻手,牽起百裏耀天,二話不說往外跑。
她沒看到在她身後,百裏耀天的神色略顯怪異,一閃而過,馬上又恢複成了有些呆愣的樣子。
隨著安以琛一路狂奔,兩人到達了另一棟教學樓裏的一處實驗室。
“這裏……咳,它們不會來?”百裏耀天有些氣喘籲籲。你能要求一個高三生整天坐在凳子上寫卷子的同時還抽出時間鍛煉體能嗎?
安以琛彷彿剛剛根本沒有劇烈運動過一樣,黑袍罩著她,甚至都看不出來她有呼吸。
“白天很少,晚上不會。”
“為什麽?”
“差生最討厭做實驗。”
蘭山一中隻是一個偏遠小縣城的高中,老破小,師資差,學生自然成績好不到哪裏去。
偏偏實驗課規矩最多,作業還不能像紙質作業一樣隨便一抄或者一通亂寫就完事,是學生們公認的最討厭的課程。
“……”百裏耀天啞然。
確實是如此。大家成績差得都很統一,唯有……那個第一名。
餘光忍不住看了看安以琛,這位班長就是那個第一名,成績好得令人發指,甚至有望考入清北。
一人之力將全校平均分拉高了很多,常年霸榜榜一,與第二名的成績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是全校,乃至整個縣的希望。
“要白天了。”百裏耀天偏頭,看向窗外,透過鐵杆,已經看到外麵的天色已經有些矇矇亮。
安以琛沉默,是她的錯覺麽?這次夜晚好像格外短。
“它們要出去上課了。”
百裏耀天低咒一聲,都差生了,有必要這麽愛學習嗎?
現在隻能祈禱,今天沒有“討厭的實驗課”,它們不會過來。
下一秒,外麵走廊樓道裏隱隱約約傳來一些動靜跟聲響。
安以琛、百裏耀天“……”
“去女廁所。”安以琛道。
兩人又開始狂奔。
安以琛帶著她爬上爬下連跑了兩棟樓,終於在最後一棟樓的二樓找到了女廁所。
“不是,女廁所被學生發現了是會被開除嗎?”百裏耀天顧不上其他,扶著廁所的門對著安以琛深表不解。
安以琛自覺當起補充劇情的npc,開始背台詞:“我們學校女男比例嚴重失衡,1:9,教導主任說沒必要建這麽多女廁所。”
百裏耀天:“……老師也要去的吧?”
安以琛:“我們學校沒有女老師。”
“……”沒招了。
百裏耀天無語了,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被廁所裏發出的一聲細微的響動吸引了。
她轉頭看去,外邊的天色已經快亮了,但廁所盡頭的一小片窗戶隻能照亮一小片地方,加之不是特別亮,所以廁所裏大部分地方都看不太清楚。
百裏耀天目光逐漸警惕,偏頭看向安以琛,比著嘴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