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的位置往外看能看到另一棟教學樓，總共6層，每一層窗戶都是用鐵欄加固，並且緊閉。
突然，窗外傳來了極其微弱的聲響。
百裏耀天眯了眯眼，沒動彈，安靜地盯著發出聲音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正當百裏耀天認為外麵的東西不會再有動作了之後，窗外陡然伸出了一隻蒼白瘦弱的手，死死扒住了窗外的鐵欄。
“百裏同學。”她猛一轉頭，一張放大的微笑臉出現在她眼前，距離是那般的近，兩人的鼻尖險些碰到一起。
百裏耀天呼吸急促了些許，這樣的距離，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對方眼裏的紅血絲，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眼睛，瞳孔發散，似乎透著一層灰白色，嘴巴咧得大大的，笑得極為誇張，露出的牙齒呈鋸齒狀，上麵還沾著些許碎肉，紅彤彤的。
她微微向後靠了靠。
微笑明明是個讓人愉悅的表情，但眼前這個，或許不能稱之為“人”的笑容，卻令人極為不適，帶著一股非人感，讓人渾身都感覺像是被什麽極惡的怪物盯上了一般，粘膩，惡心。
視線稍微開闊了一些，但餘光看到的讓她臉色不禁有些發白，麵前這個人的身後齊刷刷站著一排的“同學”，每個人臉色都帶著同樣的誇張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並且手裏都拿著一把鋒利無比的刀。
“你不吃飯嗎？”
離她最近的“同學”微微歪頭，又湊近了些。
百裏耀天剛剛拉開的距離瞬間縮短，她能感受到，胸前正頂著一樣冰冷堅硬的東西。
“……我不舒服，不想吃。”她垂下頭，碎發掉落到她的臉上，遮住了一部分表情，似乎真的不太舒服。
“咯吱咯吱”一陣極其牙酸的，彷彿是老舊的零件強行轉動的聲音傳到百裏耀天的耳朵裏。下一秒，那張詭異的笑臉連著整個腦袋一起掉了下來，斷口處鮮血淋漓，還帶著碎肉，像是生生擰下來的一樣。
腦袋落在了地上，滾了一圈，正好正對著她，無機質的眼睛與百裏耀天對視，“啊……似乎真的不太舒服呢。”
“但是不吃飯還是不行的呢。”腦袋掉下來似乎對其沒有任何影響，嘴巴依舊勾勒出誇張的笑容張張合合，沒有頭的身體緩緩蹲下，一隻手抓起頭發一把薅起來放在了桌子上，另一隻手上的刀沒有絲毫猶豫的砍向了自己的手。
“啪嗒”是碎肉掉落的聲音，拿著刀的手已經被血染的血紅，卻輕輕放下刀，抓起剛剁下的手，送到課桌上的頭的嘴邊。
“現在，開始吃飯。”那顆頭帶著微笑如此說道。
在它下了命令後，身後所有的“同學”們齊刷刷地拿起刀，砍下自己的另一隻手，麵上還是帶著與之前完全沒有變化的微笑，嘴巴一張一合，“咯吱咯吱”的，吃著自己的手。
“至於你，百裏同學，”頭並沒有像身後的那些“同學”一樣馬上吃掉自己的手，而是一口一口咬下斷手上的手指，再用另一隻手把斷指拿起來，遞到了百裏耀天的麵前，“你不舒服，不吃自己的飯，那就吃我的飯吧。”
“……”百裏耀天看著眼前血淋淋的斷指，沒說話。
“你，不想吃嗎？”那把刀緩緩逼近，似乎大有她說不吃就馬上捅死她的意思。
百裏耀天扯了扯嘴角，“你這太少了，不夠我吃啊。”
頭似乎沒想到這個回答，身子頓住了，過了會，緩緩把刀放下了，“那我再給你做一點。”也完全沒思考為什麽“不舒服”的人飯量會大。
百裏耀天看著對方拎起了自己的頭，慢慢轉身離開了，身後的斷手大軍也跟隨著離開了，看樣子是給她“加飯”去了。
她長撥出一口氣，這地方著實詭異，這些“同學們”似乎保留著思考能力，雖然並不多，但也不知道可以糊弄多久。想起剛剛看到的，她不禁回頭看向窗外。
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
奇怪，難道是離開了？
“哢噠”一聲，她剛剛才唸叨完的那隻手就出現了，十分熟練地整個拆下了外麵的鐵欄。
百裏耀天眯著眼，漆黑的窗外除了一條蒼白消瘦的手臂格外顯眼以外沒有任何東西。
什麽意思？剛剛那些東西吃手，現在這東西就隻有個手是吧？
有必要這麽互補嗎？
“吱呀”，窗戶被推開了，她眼睜睜地看著那隻手進來了。
以及一身黑袍，勾勒出的依稀是個人形。
百裏耀天暗中握緊的手鬆了鬆。
“你沒被同化？”黑袍開口了。
聲音含糊不清，百裏耀天仔細聽了聽，像是什麽東西含在嘴裏沒吞下去發出的聲音，但能聽出是個女孩子。
同化？是指成為那群怪物麽？
“你是誰？”百裏耀天問。
黑袍微微動了動，百裏耀天看到黑袍下露出的一角，是校服。
是跟他們一樣的校服。
她挑了挑眉，是怪物偽裝的，還是跟她一樣沒被“同化”的同學？
“我叫安以琛。”
“百裏耀天。你剛剛說的‘同化’是什麽？”
“……如你所見，變成跟它們一樣的怪物。”
“你還知道什麽？”
安以琛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走上前，抬起那露在外麵的半截蒼白的手臂，用手輕輕握住百裏耀天的手，彷彿沒察覺到她瞬間緊繃僵硬的身子，把她的手翻過來，手心向上仔細看著。
過了一會，才放下她的手，“抱歉，被‘同化’的人右手手心會有個印記，是我們蘭山一中的校徽，感染的人會逐漸出現這個印記，我隻是確認一下。”
百裏耀天微微頷首，等著她解釋。
“我是高三（1）班的班長，起初很正常，隻是學校的老師突然變得笑眯眯的，但大家都覺得這是好事，沒當回事。但沒過多久，逐漸有同學也變成這樣，無論是開朗的內向的，愛學習的不說話的，全都是一幅表情，大家才開始覺得不對勁。”
“直到那天，有人發現它們會把自己身上的部位切下來，當飯吃。”
“所有人都嚇壞了，拚了命的想離開學校，但是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