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活下去麽?都這樣了,真的有必要這麽努力的活下去麽?
百裏耀天看著街上漫無目的亂逛的喪屍,聽著隔壁602住戶因為想出門尋找物資但很不幸被樓道裏喪屍發現,正在奮力廝殺的聲音,冷漠的想。
今天是世界末日喪屍爆發的30天,整。
30天前,這個世界毫無預兆的出現了喪屍。明明前一天晚上還是一切正常,氣候正常,天氣正常,大家有條不紊的生活著,第二天人類中的一些人卻突然出現了怪物,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麽變異感染的,隻知道他們變得六親不認,喪失神智,攻擊性極強,無論男女老少都發了瘋一樣無差別攻擊身邊的活物,被攻擊到的受傷者感染速度奇快,沒過多久就失去神智淪為同類。
這些怪物麵板青黑,瞳孔發白,除了牙齒異常鋒利以外與屍體無差別。
人們稱之為,喪屍。
她看了一眼日曆,隨後在心裏默默給602住戶打了個叉。
她可憐的鄰居,也會死於這第30天。
在此之前,那對夫妻中的丈夫已經不止一次敲過她的房門,在外懇求了很久企圖讓她開門給點吃的。
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的運氣看起來真的是非常不好,剛遭遇公司裁員,可妻子與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還等著他的那點工資過活,結果突然遇上世界末日,全家人都被困在家裏,食物很快就消耗殆盡。
丈夫事業滑鐵盧,自己又帶著剛出生的孩子,還碰上世界末日,被迫呆在家裏,餓了很久的肚子……
所以說,都這樣了,真的有必要活下去麽?她不解的想。
這個世界這麽讓人值得留戀麽?哪怕生活已經是一片廢墟看不到一點希望也要用盡力氣活下去?
門口傳來男人的慘叫聲,她默默聽著,嗯……應該是咬到了手臂,他出門時帶著兩把西瓜刀,剛剛伴隨著他慘叫聲一起發出的還有刀掉落在地上發出的清脆的聲音。
“求求你!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在家裏,我、我求求你救救我們,我什麽事都會做的,您要的‘貨’……啊!!!”
嗯?
男人一隻手臂上正掛著一隻喪屍,那看不清原本麵目的猙獰麵孔已經扭曲的不成樣子,隻剩下巨大的一張血盆大口清晰可見,上麵的獠牙已經深深嵌入男人手臂上的肉裏,手上還死死的扒著男人。
他另一隻手顫抖著瘋狂拿著刀捅著這個怪物,疼痛蓋過了其他,隻知不斷的機械的重複這個動作,眼前逐漸變得漆黑,他知道自己被感染活不久了,拚盡全力朝著那扇門喊著,聲音逐漸變得模糊、混沌。
他不是一個好丈夫……沒有食物,曉春跟沛沛怎麽辦?
身體逐漸變得無力,他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樓道裏,手徒勞的伸向對麵那扇門,在最後模糊的視線中,他似乎看見,門,開了。
百裏耀天倚著門看著被弄得一片狼藉的樓道,以及倒在血泊中沒了聲息卻開始抽搐男人,還有掛在他手臂上的喪屍,有些好奇,他怎麽知道她在家裏?
前幾次男人隻是在門口敲了幾下,試探性地問有沒有人在,能不能給點吃的。她都沒有出聲應答,這套房子長期空著,她也是一個星期前才住進來。
工作性質所致,她居無定所,連她自己都很難說她第二天會在哪,也幾乎在哪都有落腳的地方。然而他今天直接道破了有人在家,他怎麽知道的?並且還篤定,她能救他們。
還有,“貨”?那是什麽?
“哢噠”。很細微的一聲響,她抬頭,看著對麵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一個女人蓬頭垢麵的突然出現,神經兮兮地看著她,隨後看向地麵上的兩具屍體,顫顫巍巍地問:“他們……死了嗎?”
範曉春在門後神經質地咬著自己的指甲,她已經快瘋了,不知道多久沒有吃東西了,她感覺現在神智都有些模糊,再這樣下去她沒變成喪屍也要吃人了,好不容易讓陳平出去找物資,結果剛出門就死了!
她要怎麽辦?等死嗎?!
“死了。”女人微微低啞的聲音拉回了她有些恍惚的思緒,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她顧不得地上掙紮著要起來的“丈夫”屍體,衝過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
“你是不是就是陳平說的那個人!你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嗚嗚嗚嗚……”範曉春太久沒吃東西了,餓得幾乎快死了,跑這兩步算是求生欲大爆發,現在說著說著就體力不支地跪在了地上,手上死死地拽著百裏耀天的褲子。
百裏耀天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麽,目光好像穿透了門,看到了裏麵,看了會,又低頭沉默地看著範曉春跪坐在地上掩麵哭泣,男人死了,看起來這個女人似乎知道點什麽。
她轉身進了房子,“進來吧。”
範曉春愣愣地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奇怪,自己剛剛不是抓著她褲子的嗎?怎麽……?
肩膀似乎被撞了一下,她轉頭一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複活了變成怪物的“丈夫”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大張著嘴似乎要對她一擊斃命,但他卻再也無法更進一步,他的額頭中心不知什麽時候破開了一個大洞,白花花的腦漿跟還沒流完的血液爭先恐後地流出來。他的身子緩緩倒下,由於跟她距離太近,他倒下的時候,頭剛好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範曉春近距離對上喪屍陳平白色無神的眼珠嚇得快精神失常了,一邊尖叫一邊瘋狂地往百裏耀天的家裏爬。
百裏耀天在客廳裏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桌子上,一杯端在手裏慢慢喝著,邊喝邊看著範曉春十分狼狽手腳並用地爬進來,渾身顫抖地關上房門。
“你們似乎認識我?”
範曉春此時還驚魂未定,想起變成喪屍的陳平,原本都快咬上她了,卻一瞬間被斃命,在場沒有第三個人,所以隻能是她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做到的……範曉春渾身毛骨悚然,一時間不知道是外麵的怪物恐怖些還是麵前的女人恐怖些,也沒聽清她在說什麽,自顧自地靠在門邊縮了起來。
百裏耀天十分好心地拿起桌子上的那杯水,遞給她,重複了一遍,“你丈夫為什麽會說我可以救你們?你們認識我?”
如果不是想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她是不會開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