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方暮麵無表情地將那顆沾滿腦漿的晶體吞下，陳朔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險些直接乾嘔出來。
此刻，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難怪這一路上，不管是他遞過去的巧克力、小麵包，還是乾乾淨淨的礦泉水，方暮從來沒有碰過一下，他原本以為是這位爺有嚴重的潔癖。
現在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方暮根本就不需要人類的食物！
這讓他更加肯定方暮不是人的事實。
周亦紅遠比陳朔的心思要細膩，當看到方暮生吞怪物腦漿和晶核的那一刻。
她猛地想起了不久前在車上的那段對話。
當時陳朔問起劉壯壯的妹妹，方暮曾用一種毫無情感波瀾的語氣，輕描淡寫地承認了他親手殺死了他妹妹。
當時的周亦紅，隻以為方暮是性格極度冷血的暴君，隻要不惹到他，就不會有事。
可是現在……
一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升起。
隨著那顆高階晶石被吞嚥入腹，方暮眼眶中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黑點開始迅速消退。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蟲族複眼便徹底消失不見，重新恢復成了那雙深邃清冷的眸子。
方暮隨手甩掉指尖的汙血，轉過身，麵無表情地朝著兩人所在的方向走來。
“別……別過來！！你別過來啊！！！”
陳朔徹底崩潰了，他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慘叫，雙手死死握住那把生鏽的消防斧擋在身前，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老鼠般，在泥水裡瘋狂地向後蹬腿退縮。
周亦紅也終於綳不住了，強壓在喉嚨裡的恐懼化作淒厲的哭腔：“求求你……放過我們……別過來……”
兩人恐懼的模樣，就像路邊的野草在風中顫慄。
方暮看見了。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站在距離兩人幾米遠的地方。
沒有任何被背叛的憤怒，也沒有身份被拆穿的驚慌。
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方暮就那麼靜靜地注視了他們兩秒鐘。
最後緩緩收回了視線。
一言未發。
隻是平靜地轉過身。
他沒有再回車上。
而是獨自一個人離開了。
他走的很穩，他的背影在雨幕下，透著一種病態而蒼白的藝術感。
那是屬於異類的，不被理解的，孤獨的。
雨勢依然很大，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方暮的身上，那件短袖很快被浸透，緊緊貼在他的身體上。
換做是普通人，此刻一定是狼狽不堪，瑟瑟發抖。
但方暮沒有。
他身體早已超脫普通人的範疇。
這點雨，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街道上幾隻遊盪的工蟲張開血盆大口向他撲來。
方暮頭也沒抬。
就在第一隻工蟲的獠牙距離他隻有幾公分時，方暮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工蟲的脖頸，用力一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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