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朔眉頭緊皺。
這高速口到大學城起碼還有十幾公裡，路上還不知道趴著多少那種怪物，再加上感冒了的緣故，一個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有這位爺送他一程，最起碼是安全的。
但方暮沒發話。
他也不敢說什麼。
隻能硬著頭皮把劉壯壯拉到指定地方。
最後幾公裡的路程，駕駛室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陳朔沒有再說話。
劉壯壯也保持著沉默。
兩人就像是心照不宣一般，誰也沒有去打破這份最後的死寂。
雨刷器偶爾刮過玻璃的聲音，在車廂內回蕩。
半個小時後。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分岔路口。
伴隨著氣剎的排氣聲，陳朔緩緩踩下剎車，龐大的重卡在匝道口邊緣穩穩停了下來。
外麵還在飄著如絲般的細雨。
劉壯壯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抓起一旁早就收拾好的一個小揹包，裡麵隻有兩瓶純凈水和幾塊皺巴巴的乾麵包。
他推開車門，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他沒有急著下去。
而是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副駕駛上閉目養神的方暮，眼底滿是敬畏與感激。
“爺，謝謝您這一路的照應，要是沒有您，我也到不了這裡，剩下的路，該我自己走了。”
方暮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隻是極其細微地“嗯”了一聲。
清冷，疏離，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劉壯壯不以為意，又轉頭看向駕駛位上的陳朔。
兩人目光交匯。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了男人間最簡單的道別。
“陳哥，路上小心，我走了。”
“一路保重。”
陳朔笑了笑。
劉壯壯也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隨後，他毅然決然地跳下車，反手重重地關上了車門。
劉壯壯裹緊了身上略顯單薄的外套，步履雖然因為發燒而有些虛浮，但他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孤身一人迎著冷雨，順著匝道朝那座被陰霾籠罩的大學城走去。
陳朔看著後視鏡裡那個漸漸融入雨幕，沉默良久。
“走吧！”
直到方暮開口。
陳朔才猛地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重新掛上擋位。
車子碾過滿地積水，順著主幹道，頭也不回地朝著W市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陳朔雙手把著方向盤，目光雖然盯著前方，但腦子裡卻始終在想劉壯壯這時候的處境，最終還是忍不住打破了死寂。
“爺，您說，壯壯兄弟他……能活著找到他妹妹嗎？”
方暮靠在椅背上。
閉眼的眸子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看著車窗外霧濛濛的灰暗天空。
一個發著高燒的普通人。
沒有足夠的食物，沒有趁手的武器，甚至連體力都在透支。
孤身一人闖進一座危機四伏、到處都是變異怪物的陌生城市。
能找到嗎？
當然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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