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寫字樓大廳，死寂得令人窒息。
應急燈的電量即將耗盡，昏暗的紅光在牆壁上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就在守夜的人也因為極度疲憊而打起瞌睡時，大門處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磨損聲。
“嘎吱——”
那是沉重的辦公桌在瓷磚地上被一點點挪動的聲音。
方暮猛地睜開眼睛，冷冷地注視著大門的方向。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個身影正瘋狂搬動著擋門的障礙物。
那是劉組長，一個平日裡沉默寡言，在公司寫了十幾年程式碼的程式設計師。
“你在幹什麼？”
負責守夜的同事終於驚醒。
這一嗓子，把大廳裡淺睡的眾人也給驚醒了。
劉組長表情獃滯，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語：“開門……迎接神，隻有神能幫助我們……”
“老劉，你瘋了，外麵全是怪物。”
“別讓他開門，攔住他。”
有人想要衝上去阻止。
“別過來！”劉組長突然轉過身，手裡竟然攥著一把水果刀，雙眼赤紅，麵容扭曲得像個惡鬼：“你們聽到了嗎？死光了！軍隊都死光了，沒用的，我們都會變成蟲子的糞便！”
“既然都要死，大家一起解脫不好嗎？”
劉組長瘋狂地嘶吼著，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最後一把抵住玻璃門的轉椅踹開。
門外，原本在夜色中遊盪的幾頭工蟲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邊的動靜，數對複眼在黑暗中齊刷刷地轉過頭。
“快！按住他！”
幾個離得近的男同事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看著玻璃門外的怪物，他們撲了上去，將發狂的劉組長死死撲倒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把桌子推回去！快啊！”
守夜的同事拚了命地把剛才被踹開的轉椅和辦公桌重新頂回玻璃門上，就在縫隙合攏的下一秒，門外幾隻工蟲狠狠地撞在了防爆玻璃上，發出一聲巨響。
好在寫字樓底層的玻璃足夠堅固，工蟲在門外徘徊幾圈後，似乎覺得這塊硬骨頭太難啃，最終隱沒進了濃稠的夜色中。
大廳裡重新恢復了死寂，隻有劉組長被幾個人用皮帶反綁著雙手壓在地上，發出不甘的嘶吼。
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但劉組長剛才說的那些話，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是啊，連全副武裝的正規軍都死光了。
他們這些隻會敲鍵盤、做報表、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真的還能活下去嗎？
絕望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幾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女生已經捂著嘴，縮在角落裡壓抑地痛哭起來。
“沒救了……連軍隊都進不來，我們算什麼？”
“早晚都是死，明天死和今天死有什麼區別……”
大廳角落的陰影裡，蘇悅然抱緊了雙臂，將身體死死蜷縮在牆角。
聽著周圍令人窒息的嗚咽聲。
她徹底絕望了。
如果說之前她還抱有一絲幻想，指望著依靠自己公司總裁的身份，用金錢、地位來維持秩序，那麼現在，文明的遮羞布已經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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