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噠。”
寢宮的厚重木門被薇薇安從裏麵推開。
門外。
宋清鳶正如同一個忠誠的衛士般筆直地站在那裏。
她那身白色的練功服一塵不染，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看到門開啟，宋清鳶的目光落在了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微微揚起下巴，恢復了那種歐洲公主的高傲姿態。
她看著宋清鳶，眼神中帶著一種勝利者的炫耀，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她走到宋清鳶麵前，用一種如同施捨般的語氣說道：
“本公主已經‘領完’獎勵了。”
“達令現在心情很好，而且……精力很充沛。”
薇薇安故意加重了“精力充沛”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現在，你可以進去了。”
麵對薇薇安這明顯的挑釁和炫耀，宋清鳶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作為劍仙，她的心境早已磨礪得如同萬載玄冰般堅硬。
這種女人間的爭風吃醋，在她看來實在有些無聊。
她並沒有因為薇薇安的“先拔頭籌”而感到嫉妒，因為她很清楚自己在秦楓心中的地位。
她是貼身護衛，是能夠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這種羈絆，可不是靠在床上多待一會兒就能比擬的。
“多謝公主殿下提醒。”
宋清鳶的聲音清冷如水，沒有絲毫波瀾。
她甚至連看都沒多看薇薇安一眼，隻是微微側身，繞過了這個像驕傲孔雀一樣的歐洲女人，徑直推開了寢宮的門，走了進去。
“砰。”
門在薇薇安身後輕輕關上。
“切，裝什麼清高。”
薇薇安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有些無趣地撇了撇嘴。
她原本以為能從這個清冷劍仙臉上看到一絲嫉妒或者不甘的表情，結果卻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算了，反正本公主已經吃飽了。接下來……去哪兒逛逛呢？”
薇薇安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並沒有急著讓方舟的穿梭機來接她回歐洲。
難得來一次京城衛戍區這個傳說中的“人類最後堡壘”，而且還是以功臣和歐洲公主的雙重身份，她當然要好好參觀一下這座由她男人一手打造的奇蹟之城。
她要看看，這座城市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那個男人如此上心。
薇薇安沿著皇宮專屬的懸浮電梯，緩緩降落到了京城衛戍區的中城區。
當電梯門開啟的那一刻，一股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喧囂聲撲麵而來。
這和她想像中的末世城市完全不同。
在歐洲，即使是方舟基地內部，雖然有著嚴格的秩序和所謂的“光之信仰”，但底層平民的生活依然是在溫飽線上掙紮。
人們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的，每天除了祈禱就是機械地工作，整個基地瀰漫著一種壓抑的、宗教式的狂熱與死寂。
但這裏……
這裏簡直就像是末世爆發前的一座繁華大都會！
不，甚至比那時候還要科幻！
寬闊的街道上，不僅有巡邏的機甲，還有各種由廢舊車輛改裝而成、卻執行平穩的懸浮車在穿梭。
街道兩旁的建築雖然有些修補的痕跡，但都極其堅固。最讓薇薇安震驚的是，這裏的商鋪竟然都開著門！
有賣變異獸肉烤串的，有賣用高階晶核打造的粗糙防具的，甚至還有賣從廢墟裡淘來的舊時代化妝品和書籍的！
“來看一看瞧一瞧啊！新鮮出爐的變異野豬後腿肉！隻要兩枚一級晶核或者十個衛戍區信用點啦！”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科學院最新淘汰下來的能量電池，雖然容量不足，但用來照明絕對管夠！”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薇薇安走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倖存者。
他們的臉上雖然也有風霜的痕跡，但他們的眼睛裏有光。
那是對生活的希望，是對未來的期盼。
他們穿著雖然並不華麗，但都很乾凈、保暖。
沒有人餓得皮包骨頭，也沒有人因為一點食物而在街頭大打出手。
這裏的消費水平和物資豐富程度，簡直讓薇薇安這個歐洲女王都感到汗顏。
“這……這真的是末世嗎？”
薇薇安喃喃自語。
她走到一個賣水果的攤位前，看著那些個大飽滿、明顯是經過基因改良的蘋果和葡萄。
要知道，在方舟，這種新鮮水果可是隻有極少數高層貴族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而在這裏，竟然堂而皇之地擺在街邊售賣，而且看那些平民購買時的樣子，似乎也並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東西。
“達令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薇薇安對秦楓的敬佩，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個男人，不僅在戰場上是無敵的殺神，在內政管理上，竟然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奇才。
他不僅給了這些人庇護，更給了他們尊嚴和文明！
就在薇薇安駐足觀察的時候。
周圍的倖存者也注意到了這位與眾不同的金髮女郎。
“快看，那個外國女人好漂亮啊！”
“瞎說什麼呢！那是外國女人嗎？沒看她身上那件衣服的料子嗎？那是皇宮特供的冰蠶絲！還有她那種氣質……我昨天在廣場的大螢幕上看過轉播，她可是歐洲的那位光之公主！”
“噓！小聲點！那可是秦司令的女人！也是在天上殺外星人的大英雄！別亂指，小心掉腦袋！”
人群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倖存者們看向薇薇安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但他們並沒有像歐洲那些信徒一樣盲目地跪拜，也沒有因為恐懼而四散奔逃。
他們隻是自發地讓開了一條寬敞的道路，有些膽大的還遠遠地衝著薇薇安鞠了一躬，表達著對強者的尊敬。
這種敬畏而不失體麵的態度，讓薇薇安感到十分新奇。
這說明，這座城市的管理者蘇婉儀將律法和秩序貫徹得極其完美。
這裏的人不需要靠下跪來求生，隻要遵守規矩，就能活得像個人。
薇薇安微笑著向那些向她行禮的倖存者點頭致意，盡顯皇家公主的優雅風範。
她繼續向前走，不知不覺間，已經穿過了中城區的繁華地帶，來到了相對簡陋的下城區。
這裏的建築大多是低矮的平房，街道也狹窄了許多。
雖然物資不如中城區豐富，但依然保持著基本的整潔。
這裏住著的大多是新加入衛戍區的難民，或者是那些沒有覺醒異能、隻能從事基礎體力勞動的普通人。
“砰！砰！轟！”
剛走進一條巷子，薇薇安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和孩子們的歡呼聲。
她好奇地走過去一看。
隻見在一片空地上，十幾個看起來隻有七八歲大、穿著破舊衣服的孤兒，正圍成一圈，興奮地拍著手大叫。
“小梅姐姐好厲害！”
“小梅姐姐再砸一個！”
而在孩子們的中央。
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嬌小身影，正掄起一根巨大的猛獁象骨棒，對著一塊足有兩層樓高、不知道從哪裏搬來的廢棄合金鋼板狠狠地砸去。
“哈！看本小姐的流水碎岩擊！”
伴隨著一聲稚嫩卻氣勢十足的嬌喝。
“轟隆——！！！”
那根巨大的骨棒帶著恐怖的怪力，結結實實地砸在合金鋼板上。
那塊足以抵擋穿甲彈的厚重鋼板，竟然像是一塊脆弱的豆腐一樣，被這一棒子直接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周圍的金屬甚至因為劇烈的摩擦而發紅熔化。
“耶！砸穿啦！”
孤兒們歡呼雀躍，看向那個雙馬尾蘿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超級英雄。
“哼哼，這算什麼。等本小姐吃飽了，一棒子能把外星飛船砸下來！”
羅小梅得意地將骨棒扛在肩上，用袖子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水。
她轉過身，正準備去拿孩子們給她準備的水壺，卻一眼看到了站在巷子口的薇薇安。
“咦？”
羅小梅眨了眨那雙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
“你不是……那個歐洲來的什麼公主嗎？叫……叫微微什麼的？”
羅小梅雖然參加了昨天的戰鬥，但她一直跟在秦楓身邊，對這些海外的代理人並不是很熟悉，隻是在會議上遠遠地瞥過一眼。
薇薇安看著這個剛才還爆發出恐怖怪力、現在卻像個鄰家小妹妹一樣的暴力蘿莉，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當然認識羅小梅。
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丫頭，
在秦楓的後宮裏，這個丫頭雖然年紀最小，但地位絕對不低。
“你好，羅小姐。我是薇薇安。”
薇薇安收起了公主的架子，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主動走上前打招呼。
她看了一眼那塊被砸得慘不忍睹的合金鋼板，又看了看那些圍在羅小梅身邊、滿臉崇拜的孤兒們。
“你這是在……給孩子們表演節目？”
“對呀！”
羅小梅隨手把那根沉重的骨棒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從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手裏接過一個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水。
“這些小傢夥的爸爸媽媽都在逃難裡死掉了。他們每天待在安置營裡挺無聊的，我就出來給他們表演個砸鐵板，逗他們開心開心嘛。”
羅小梅擦了擦嘴角的從水漬，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看向薇薇安。
“外國公主，你要不要也一起來玩呀？雖然你沒有我力氣大，但聽說你會放那種亮閃閃的煙花，孩子們肯定也喜歡看！”
聽到羅小梅這略帶孩子氣、甚至把高階異能當成“放煙花”的邀請，薇薇安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謝謝你的邀請，不過還是不了。”
薇薇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這套昂貴的宮廷長裙。
雖然她並不介意和這些平民孩子接觸，但讓她像個街頭藝人一樣在這裏施展魔法逗孩子開心，她那源自皇室的驕傲還是有些放不下。
更何況，她現在的腿還有點發軟，剛才被秦楓折騰得夠嗆，實在沒多餘的精力去消耗了。
薇薇安看著眼前這個無憂無慮、滿臉笑容的蘿莉，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惑。
“說起來……”
薇薇安試探著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
“羅小姐，你身為達令……也就是秦司令身邊最親近的女人之一，你每天……好像很閑啊？”
在薇薇安的認知裡，作為統治者身邊的女人，就應該像她一樣，或者像那個冷酷精明的蘇婉儀一樣，每天忙著處理政務、管理軍隊、或者是像桔梗那樣組建親衛隊。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末世，權力是需要時刻去維護和鞏固的。
可是這個羅小梅，居然有閑心跑到下城區來跟一群孤兒砸鐵板玩？
她難道就不怕失寵，或者被其他女人擠下去嗎？
“閑？那是當然的啦！”
羅小梅聽到這個問題，不僅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反而用一根手指抵著下巴，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得意表情。
“對呀，我就是很閑嘛！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到處玩。”
她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地給薇薇安盤點起來。
“你看啊，主人身邊有那麼多能幹的‘管家婆’。蘇姐姐最聰明瞭，她一個人就能把整個京城衛戍區幾百萬人的吃喝拉撒管得井井有條，連那些桀驁不馴的軍頭都不敢在她麵前大喘氣。”
“然後是十六夜姐姐。她簡直是個全能超人！主人的起居、飲食、甚至是皇宮裏的衛生打掃，她都能用時間停止在幾秒鐘內搞定，根本不用我操心。”
“還有時崎狂三姐姐。那個病嬌女雖然有點可怕，但她負責管理手辦團的戰鬥編隊，一天到晚神出鬼沒的。”
羅小梅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極其無奈卻又極其欠揍的聳肩動作。
“你看，內政有蘇姐姐，生活有十六夜姐姐，戰鬥有時崎狂三姐姐，甚至連你們這些在外麵當老大的，都把地盤管得好好的。”
“我完全插不上手嘛！”
她笑嘻嘻地湊近薇薇安，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其實我之前也問過主人，要不要我幫他去管管那個什麼近衛軍。結果主人直接敲了我的腦袋，說我這笨腦子要是去管軍隊，遲早把人都帶溝裡去。”
羅小梅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臉上洋溢著那種被無限寵溺的幸福感。
“主人跟我說，我不需要去學那些複雜的勾心鬥角，也不需要去管那些麻煩的數字和報表。我隻要負責兩件事就夠了。”
“第一，每天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給他當個解悶的開心果。”
“第二，如果他看誰不爽了，或者我手癢了，就用我的拳頭，去把那些怪獸和敵人的腦袋敲碎出氣！”
“所以咯，我現在的工作就是玩，順便等主人叫我去打架。”
聽完羅小梅這番天真爛漫、卻又凡爾賽到了極點的長篇大論。
薇薇安愣在原地，久久無語。
隻負責開心快樂？
手癢了就去打怪獸出氣？
這是何等的縱容？
這又是何等的偏愛？
薇薇安看著羅小梅那毫無心機的純真笑容，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羨慕，有一絲酸楚。
“原來……是這樣啊。”
薇薇安輕輕搖了搖頭，她看著羅小梅，眼神中少了一分之前的居高臨下，多了一分真誠。
“天真……真好啊。”
“羅小姐，你是個很幸運的女孩。達令他……真的很疼你。”
“嘿嘿，那當然！主人最疼我了！”
羅小梅毫不謙虛地接受了誇獎，然後又撿起了地上的大骨棒。
“好啦，外國公主，不跟你聊了。我要帶小傢夥們去別的地方玩了。你要是沒事幹，可以去外環的科研區看看，布林瑪姐姐正在那裏拆那個外星人的大破船呢，可好玩了！”
“好，我會去看看的。謝謝你的建議，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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