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基地，核心行政區走廊。
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關閉，薇薇安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廊裡的冷空氣撲麵而來，讓她那發燙的臉頰稍微降了點溫。
她下意識地攏緊了身上的黑色風衣，將那寬大的領口豎起來，擋住脖子上那幾枚顯眼的吻痕。
風衣下，那件並不合身的旗袍隨著她的動作摩擦著大腿根部，那種空蕩蕩的感覺讓她每走一步都要極其小心。
“公主殿下！”
早已等候在門外的皇家騎士團衛兵們見她出來，立刻整齊劃一地行禮，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您沒事吧？昨晚……”
衛隊長有些擔憂地看著薇薇安。雖然他們被嚴令禁止靠近，但昨晚房間裏傳出的那種……激烈的動靜，即使隔著隔音門也能隱約感覺到。
那是類似於拆家的聲音，還有公主殿下那有些淒厲的叫喊。
“我沒事！”
薇薇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連忙咳嗽了一聲，恢復了冷淡的語氣。
“昨晚……秦先生隻是在和我探討一些……深奧的哲學問題。過程比較……激烈。”
她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但耳根卻已經紅透了。
衛兵們麵麵相覷，哲學問題？需要探討到那種地步嗎？
“公主殿下，您的衣服……”
衛隊長注意到她身上那件明顯不合身的男士風衣，以及下麵露出的一截光潔的小腿。
“這是……這是秦先生賜予我的。”
薇薇安強作鎮定，甚至還帶著一絲炫耀的語氣，
“這是一種……東方的禮儀。代表著……盟約的締結。”
她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蒼蠅。
“行了，都離我遠點！至少保持十米……不，二十米的距離！”
她現在可是半真空狀態，要是被這些騎士靠得太近，聞到了什麼不該聞的味道，那她這個公主的臉還往哪擱？
“是！殿下！”
衛兵們雖然滿腹狐疑，但還是忠誠地執行了命令，迅速散開，遠遠地綴在後麵。
薇薇安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邁開步子。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這一切都在提醒著她，她已經不再是昨天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她現在，是秦楓的女人。
這種認知讓她感到羞恥，卻又有一種隱秘的甜蜜。
然而，這份隻屬於她的小確幸並沒有維持太久。
剛轉過兩個街角，來到通往實驗室的必經之路上，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就急匆匆地圍了上來。
那是方舟科學院的首席科學家們，也是“機械飛升”計劃最狂熱的支援者。
“薇薇安殿下！您終於出來了！”
為首的一個禿頂老頭，名叫斯特恩博士，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像是餓狼看到了肉。
“怎麼樣？計劃成功了嗎？您拿到那個東方人的細胞樣本了嗎？”
他甚至顧不上禮儀，直接衝到了薇薇安麵前，目光死死盯著她的手，彷彿那裏拿著什麼稀世珍寶。
“哪怕是一根頭髮，一滴血液，甚至是一點唾液都行！隻要有了他的基因，我們的‘神之軀’計劃就能立刻啟動！我們將創造出超越‘宙斯’百倍的終極生物兵器！”
其他的科學家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追問著。
“殿下，快拿出來吧！實驗室已經準備好了！”
“為了人類的未來，為了機械的榮光！”
薇薇安停下腳步，看著這群平日裏備受尊敬的“精英”。
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細胞？樣本？
嗬。
她確實拿到了很多，但是給你們？
拿去切片？拿去培養？拿去製造那些噁心的怪物？
做夢！
薇薇安感覺到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底升起。
那是作為一個女人的本能，是對自己所有物的絕對佔有欲。
她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的風衣。
“咳咳。”
薇薇安清了清嗓子，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讓各位失望了。”
她冷冷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沒有拿到任何樣本。”
“什麼？！”
斯特恩博士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您昨晚不是……不是進去了嗎？而且待了整整一夜！難道……難道那個男人是個性無能？”
“不可能啊！根據我們的掃描，他的荷爾蒙水平非常高，是個絕對的雄性生物啊！”
“閉嘴！”
薇薇安聽到這老頭居然敢質疑秦楓的能力，差點沒忍住一腳踹過去。
性無能？
開什麼玩笑！
如果那都叫無能，那這個世界上的男人都該去切腹了！
薇薇安紅著臉，咬牙切齒地編造著謊言：
“秦先生……他是位真正的君子。他不僅實力強大，而且……而且不近女色。”
“昨晚我們隻是在徹夜長談，討論關於人類未來的哲學問題。他對我……非常尊重，沒有任何越軌的行為。”
說這話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臉都在發燒。
“不近女色？徹夜聊哲學？”
科學家們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你彷彿在逗我”的表情。
在這個末世，居然還有這種柳下惠？而且麵對的還是薇薇安這種級別的大美人？
“這……這也太可惜了！”
斯特恩博士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
“多好的機會啊！那是神之基因啊！就這麼錯過了！殿下，您怎麼不再主動一點？哪怕是用點葯……”
“夠了！”
薇薇安厲聲喝止了他，
“秦先生是我們的貴客，是方舟的盟友，不是你們的小白鼠！收起你們那些齷齪的心思！”
見薇薇安真的生氣了，科學家們隻好悻悻地閉上了嘴。
但斯特恩博士顯然不甘心就這樣空手而歸。
他眼珠一轉，又想到了什麼。
“既然基因計劃暫時擱置，那我們還是按原計劃進行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資料板，遞給薇薇安。
“殿下，今天預定要進行‘宙斯號’機甲的駕駛員適配測試。您作為唯一的S級適格者，必須親自到場。我們需要採集您在極限過載狀態下的神經資料，以便對機甲的作業係統進行最後除錯。”
“隻要完成了這一步，我們的機械軍團就能再次升級！到時候就算那個秦楓不肯合作，我們也……”
“不行！”
薇薇安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開什麼玩笑？
駕駛宙斯號？
那種需要穿緊身戰鬥服、還要在駕駛艙裡進行高強度翻滾和過載機動的測試？
她現在這個狀態？
裏麵真空，隻穿了件旗袍。
要是上了機甲，一個大迴環機動，那畫麵……
她簡直不敢想像。到時候恐怕不僅會走光，甚至會當場……，那她這個公主的清白就徹底毀了！
“今天……今天不行。”
薇薇安的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她有些慌亂地找著藉口，
“我……我今天身體不舒服。那個……例假來了。對，例假來了，肚子疼，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例假？”
斯特恩博士推了推眼鏡，一臉狐疑，
“殿下，根據您的生理週期表，您的例假應該還有半個月纔到啊？而且經過基因優化，您的身體應該不會有痛經這種低階反應……”
“你管我什麼時候來！”
薇薇安惱羞成怒，直接爆發了，
“我是人！又不是機器！身體有點波動不是很正常嗎？！我說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今天的測試取消！以後也取消！”
“取……取消？”
斯特恩博士愣住了，
“殿下，您是說推遲吧？”
“不，是取消。”
薇薇安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想起了秦楓昨晚的話，也想起了那些被機械改造奪去人性的同胞。
“不僅僅是今天的測試。”
她環視著周圍這些狂熱的科學家，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宣佈，從今天起，方舟的‘機械飛升’計劃，全麵終止。”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核彈，在人群中炸開了。
“什麼？！”
“終止？！殿下您瘋了嗎？！”
“機械飛升是方舟的基石！是我們幾代人的心血！是我們對抗末世的唯一希望！怎麼能說停就停？！”
科學家們徹底炸鍋了，一個個激動得麵紅耳赤，甚至有人想要衝上來質問。
“這是命令。”
薇薇安沒有退縮。
她挺直了腰背，儘管身體還在隱隱作痛，但那種屬於皇室的威嚴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機械，終究隻是工具。它不能代替人類去思考，去感受，去愛。”
“我們走錯了路。把自己變成冷冰冰的鐵塊，那不是進化，那是自殺。”
她想起了那個被截肢的小女孩，想起了那些失去表情的工蟻。
“我們不能為了生存，而放棄作為‘人’的資格。”
“以後，方舟的資源將向生物醫療、環境改造和民生保障傾斜。我們將保留最基礎的機械輔助手術，但絕對禁止任何形式的意識上傳和非必要的人體機械化改造。”
“可是殿下！沒有了機械軍團，我們怎麼保護自己？怎麼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立足？”
斯特恩博士絕望地吼道。
“我們有新的盟友。”
薇薇安的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微笑。
“秦楓先生已經答應庇護方舟。他的力量，比任何機甲都要強大。”
“而且，他指給了我們一條新的道路。”
“一條以人為本、重塑文明的光明之路。”
“這……這是背叛！這是對科學的背叛！”
斯特恩博士氣得渾身發抖，
“您被那個東方男人洗腦了！您這是在把方舟推向深淵！”
“閉嘴！”
薇薇安冷冷地看著他，
“斯特恩，注意你言辭，注意你的身份。我是方舟的領袖，我的決定就是方舟的意誌。”
“如果你對我的決定有異議，可以提交辭呈。方舟不缺科學家，缺的是有良知的人。”
說完，她不再理會這些如喪考妣的老頭子。
“讓開。”
她推開擋路的人群，緊緊裹著那件帶著男人氣息的風衣，頭也不回地向自己的寢宮走去。
她現在隻想趕緊回去。
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的衣服。
然後好好睡一覺。
至於那些頑固的傢夥……如果他們不聽話，那就讓秦先生來教教他們怎麼做人好了。
反正，她現在的靠山，可是這個世界上最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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