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的種子,開始發芽。
第二天清晨。
外環的一個早點攤上。
幾個剛剛領完救濟糧、正蹲在路邊喝粥的倖存者,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哎,聽說了嗎?”
一個看起來有些賊眉鼠眼的男人(孫家安排的托兒)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
“聽說咱們秦司令……在外麵建了個大皇宮!”
“皇宮?”
旁邊的工友愣了一下。
“那不是好事嗎?秦司令那麼厲害,住好點也應該啊。”
“嘿!你懂個屁!”
賊眉鼠眼的男人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你知道那個皇宮是怎麼建的嗎?那是把咱們內環的物資都搬空了才建起來的!”
“我說最近怎麼咱們的口糧雖然多了,但肉還是那麼少呢?原來都被秦司令拿去建皇宮了!”
“而且……”
他壓低了聲音,眼神猥瑣。
“聽說那個皇宮裏,住了好幾百個美女!全是秦司令從咱們這兒抓去的!”
“他就是個色魔!每天晚上都要換好幾個女人!”
“真的假的?”
工友有些不信。
“秦司令看著挺正派的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男人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你想想,他那麼強,身邊那麼多美女,還能是個正經人?”
“我聽說啊,他最近還要搞什麼選妃!專門挑那種家裏有漂亮女兒的下手!”
“你要是有閨女,可得藏好了!”
這番話雖然漏洞百出,但在這個資訊閉塞、人心惶惶的末世裡,卻有著驚人的傳播力。
尤其是關於“女人”和“物資”的話題,最能觸動底層倖存者那根敏感的神經。
……
新城建設工地,休息區。
幾個婦女正聚在一起縫補衣服,一邊幹活一邊聊著家常。
“哎,他嬸子,你聽說了嗎?”
一個大媽神色慌張地說道。
“聽說秦司令要把咱們都趕到新城去,是為了把咱們關起來當奴隸!”
“啊?不會吧?”
另一個婦女嚇了一跳,手裏的針差點紮到手。
“咱們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嗎?有吃有喝的……”
“那是為了把咱們養肥了再殺!”
大媽言之鑿鑿,彷彿親眼所見。
“你想想,這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他給咱們吃那麼好,肯定沒安好心!”
“我聽說……他是要把咱們當成那個什麼變異獸的飼料!”
“或者是用來做人體實驗!”
“天啊……”
婦女們的臉色都白了。
恐懼像野草一樣在她們心中瘋長。
“那……那咱們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趕緊想辦法跑吧!或者……或者咱們聯合起來,找秦司令要個說法!”
“對!不能讓他這麼欺負人!”
謠言越傳越離譜。
從“秦楓建皇宮享樂”,到“秦楓要選妃”,再到“秦楓要吃人”。
這些荒誕不經的流言,經過無數張嘴的加工和傳播,變得越來越有鼻子有眼。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到秦楓的皇宮裏每天都有女人的屍體被抬出來。
“這不對勁啊!”
茶館裏,一個讀過書的中年人聽著周圍人的議論,皺著眉頭站了出來。
“大家動動腦子好不好?”
“秦司令要是想害我們,直接不給我們糧食不就行了?何必費這麼大勁建新城?”
“而且那個皇宮……那是秦司令用神力變出來的!咱們都看見了啊!”
“這明顯是有人在故意帶節奏!大家別信啊!”
然而。
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了憤怒和恐慌的浪潮中。
“你懂什麼?你是不是收了秦楓的好處?”
“就是!你就是秦楓的走狗!”
“我們隻相信我們聽到的!大家都這麼說,還能有假?”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他們不願意去思考,也不願意去相信真相。
他們隻願意相信那些能刺激他們神經、能讓他們發泄不滿的東西。
有些人是因為嫉妒,嫉妒秦楓的高高在上。
有些人是因為恐懼,恐懼再次失去現在的生活。
還有些人……純粹就是為了湊熱鬧,唯恐天下不亂。
外環,夜晚。
原本應該安靜的街道,此刻卻瀰漫著一種躁動不安的氣息。
人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眼神中充滿了懷疑和敵意。
巡邏的士兵走過,能明顯感覺到周圍那些倖存者看他們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感激和尊敬,而是變成了一種……像是在看仇人一樣的冷漠和仇視。
“呸!走狗!”
有人在暗處啐了一口。
“等著吧……等大傢夥兒都醒悟過來,有你們好看的!”
而在內環的某個陰暗角落裏。
孫眼鏡和錢胖子等人正通過窗戶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成了。”
孫眼鏡抿了一口紅酒,眼神陰毒。
“這把火……終於燒起來了。”
“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吧。”
“秦楓……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一場針對“救世主”的信任危機,正在這漫漫長夜中,悄然醞釀成一場足以摧毀一切的風暴。
第二天中午。
外環區最大的物資發放點前,原本井然有序的排隊領糧場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壓壓的人群,和震耳欲聾的喧嘩聲。
“我們要真相!我們要說法!”
“秦楓出來!把我們的物資還給我們!”
數千名被謠言煽動的倖存者聚集在這裏,手裏揮舞著拳頭,甚至有人拿著棍棒和石頭。
他們並不是真的餓了(畢竟秦楓的糧食供應一直很足),而是覺得自己被“欺騙”了,被“剝削”了。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負責發放物資的是一個年輕的排長,他滿頭大汗地拿著擴音器喊道。
“今天的物資馬上就到!大家不要急!秦司令從來沒有虧待過大家啊!”
“放屁!”
人群中,一個早就混進去的托兒大聲吼道。
“我都聽說了!秦楓把最好的糧食都運到他的皇宮裏去了!那是給我們吃的嗎?那是給他養的小老婆吃的!”
“給我們吃的都是豬食!是飼料!”
“對!我們不吃飼料!我們要吃肉!”
“打倒秦楓!打倒吸血鬼!”
在有心人的煽動下,人群的情緒瞬間失控了。
“沖啊!搶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一塊石頭呼嘯著飛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那個排長的額頭上。
“啪!”
鮮血飛濺。
排長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這就像是一個訊號。
暴亂,開始了。
無數人像瘋了一樣沖向物資車,推倒了維持秩序的士兵,開始瘋狂地搶奪糧食。
“住手!都住手!”
士兵們不敢開槍,隻能用身體組成人牆,試圖阻擋這瘋狂的人潮。
但他們的人數太少了。
很快,防線被衝垮。
物資車被掀翻,糧食撒了一地,被人踩在腳下,混進了泥土裏。
但這群人根本不在乎。
他們搶的不是糧食,而是一種……發泄的快感。
血色玫瑰駐地,大門外。
這裏也遭遇了同樣的圍攻。
“出來!把我們的女人交出來!”
幾百個男人堵在大門口,手裏拿著各種武器,叫囂著。
“聽說沈玫瑰那個婊子為了討好秦楓,把我們外環漂亮的姑娘都抓走了!”
“把我女兒還給我!”
“血色玫瑰就是個淫窩!是秦楓的後宮!”
“砸了它!救出我們的女人!”
這些男人裡,有的是真的丟了女兒,有的是單純嫉妒,還有的則是被謠言沖昏了頭腦。
“砰!砰!砰!”
石頭和燃燒瓶砸在工廠的大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大門內。
沈玫瑰站在哨塔上,看著下麵這群瘋狂的男人,氣得渾身發抖。
她那一身紅色的作戰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手裏的鞭子握得死緊。
“這群蠢貨……”
沈玫瑰咬著牙,眼中滿是失望和憤怒。
“秦爺救了他們的命!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建房子!”
“他們就是這麼報答秦爺的?!”
“居然敢罵秦爺是色魔?敢罵我們是淫窩?”
她真的很想下令開槍,把這群白眼狼全都突突了。
但現在的秦楓,是京城的王,是救世主。
如果真的對平民大開殺戒,那就真的坐實了“暴君”的名頭,中了那些小人的奸計。
“團長!怎麼辦?他們要衝進來了!”
一個隊員焦急地問道。
“用水槍!”
沈玫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殺意。
“給我用高壓水槍滋醒這群混蛋!”
“要是敢爬牆的……用橡膠子彈打下去!”
“是!”
“滋——!!!”
幾道強勁的水柱從牆頭噴射而出,將那些試圖沖門的男人沖得東倒西歪,成了落湯雞。
在這寒冬臘月裡,被冷水一激,那滋味絕對不好受。
人群稍微冷靜了一些,但眼中的仇恨卻更深了。
……
秦之皇宮。
雖然外麵鬧得天翻地覆,但這裏依然是一片寧靜的樂土。
秦楓正躺在那個巨大的溫泉泳池裏,享受著羅小梅的按摩和宋清鳶的餵食服務。
“主人,張嘴~啊~”
羅小梅剝了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送進秦楓嘴裏。
“嗯,甜。”
秦楓愜意地眯起眼睛。
就在這時。
蘇婉儀快步走了進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幹練的職業裝,但臉上的神色卻有些凝重。
“小楓。”
她走到池邊,蹲下身,將平板電腦遞給秦楓。
“外麵……出事了。”
秦楓掃了一眼螢幕上的畫麵。
物資點被搶,血色玫瑰被圍,到處都是辱罵他的標語和塗鴉。
“秦楓是色魔!”
“打倒暴君!”
看著這些畫麵,秦楓並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隻是嚼著嘴裏的荔枝,發出了一聲輕笑。
“嗬。”
“有點意思。”
秦楓把平板電腦扔到一邊,從水裏站起身。
水珠順著他精壯的肌肉滑落。
“這幫人……”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漠和嘲諷。
“還真是……記吃不記打啊。”
“我給他們飯吃,給他們房子住,他們不感激。”
“別人隨便說兩句謠言,煽動一下情緒,他們就信了,就要來咬我一口。”
秦楓接過蘇婉儀遞來的浴袍,披在身上。
“這就是人性。”
“升米恩,鬥米仇。”
“既然他們覺得我是暴君,覺得我是色魔……”
秦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遠處那座躁動不安的城市。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那種屬於神明的威壓緩緩釋放出來。
“那我就……”
“如他們所願。”
“蘇姐姐。”
秦楓轉過頭,看著蘇婉儀。
“傳我的命令。”
“所有物資發放點,即刻關閉。”
“新城建設工程,全部停工。”
“所有衛戍區士兵和血色玫瑰成員,全部撤回內環和核心區防守。”
蘇婉儀愣了一下:“可是小楓,這樣的話……那些無辜的人也會挨餓的……”
“無辜?”
秦楓冷笑一聲。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既然他們選擇了相信謠言,選擇了背叛。”
“那就讓他們嘗嘗……”
“沒有我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餓幾天,凍幾天。”
“等他們快死的時候……”
秦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們就會想起,誰纔是真正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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