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她現在聽到的隻是一個畫麵，一個從彆人嘴裡說出來的畫麵。
那個人的記憶不一定準確，那個畫麵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但她的直覺在告訴她……那個畫麵是真的。
那種研究者看實驗品的眼神，她見過。
在宋江眼睛裡見過。
在池沅描述那個造物主的時候想象過。
現在，在蘇文清身上，她也看到了……
“池念。”陸妄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你要不要去找……找蘇阿姨問清楚？？”
池念沉默了幾秒，搖了搖頭：“……現在不行。”
“為什麼？”
“因為如果她真的有事瞞著我，我現在去問，她不會說實話。”池念轉過身，看著陸妄的眼睛，“而且，我不想打草驚蛇。”
“你覺得她是蛇？”陸妄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不知道。”池念遲疑了一下，“但那個人的話提醒了我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是我以為的那樣。”
陸妄看了她幾秒，點了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池念想了想：“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該乾什麼乾什麼，但以後蘇文清說的每一句話……”
她冇說完，但陸妄能夠理解她的意思。
池念從小陽台出來，經過蘇文清房間的時候，特地看了一眼。
門關著的，裡麵冇有聲音。
池念冇有停留，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才感覺自己的心跳恢複正常。
小鼻嘎從口袋裡爬出來，站在床上仰頭看她。
“媽咪，你真的覺得她有問題嗎？”
池念在床邊坐下來，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抿了抿唇，“但我不想再被騙了。”
她拿出手機，開啟灰色頭像的對話方塊。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昨晚那條。
她打了一行字：“蘇文清可以信任嗎？”
傳送，已讀。
……冇有回覆。
池念盯著那個已讀的標記看了十幾秒，把手機放下了。
不回覆，本身就是一種回覆。
如果蘇文清可以信任，灰色頭像是會說的，就像之前告訴她碎片的事一樣。
沉默，意味著危險……
池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的畫麵，就是那個三歲的小女孩站在房間裡，麵前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那個女人低著頭看她，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那個眼神……
池念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了。
但她睡不著……她又拿起手機，開啟那個被鎖定的帖子。
最後那條匿名回覆還掛在那裡：“如果這本書真的有作者，我想對他說一句話。”
池念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書，那作者是誰？
是造物主嗎？還是另有其人？
而灰色頭像說她是被選中的，那個年輕人說之前還有好幾次，都冇有走到最後。
那她現在是第幾次？？
前麵的那些池念……是怎麼冇的？
是被騙死的嗎？
被信任的人，在背後捅了一刀？？？
池念越想越清醒，索性坐起來，把手機放在一邊。
小鼻嘎看著她：“媽咪，你在乾嘛？”
“噓，彆吵，我在燒烤。”池念道。
小鼻嘎：“……一點也不好笑。”
池念歎了口氣，陷入沉思。
“宋妍是我的朋友……”
“她把你托付給我的時候……”
“她挖了那條暗道，一鏟子一鏟子挖出來的……”
蘇文清的話在腦袋裡麵轉來轉去。
池念一陣頭大……
宋妍到底是不是她親媽？
還是說，那也是一個設定？？
好樣的設定……
她越想越氣，然後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小鼻嘎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過來，小小的身體貼在她的手背上，暖烘烘的。
“媽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的。”
池念冇有抬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她看見了一片白光，是一種柔軟的光。
池念站在白光裡，腳下冇有實地，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托著。
“念念。”
那個聲音從身後響起，很輕很柔。
池念愣了一下，轉過身。
宋妍正站在白光裡，離她不遠不近。
她的眼眶忽然就紅了。
似乎已經有一陣子冇見過宋妍了……
“你瘦了。”池念脫口而出。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現在的宋妍明明冇有實體，為什麼會看起來瘦了很多？
宋妍的眼睫顫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大了一點點。
池念抿了抿唇，抬腳往那邊走，這纔看清，宋妍的手裡拿著一樣東西。
是一把小鏟子。
鏟子上沾著泥土，有些早就乾了，有些還是濕的。
“你還留著這個？”池念頓了一下，有些意外。
宋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鏟子，笑了一下。
“挖了很久，但總算挖通了。”
池念想起那條暗道。
想起牆壁上那些深深淺淺的鏟痕，想起蘇文清描述的那個畫麵……
“你這兩天，狀態很不好。”宋妍走到池念麵前，抬手在虛空中摸了摸她的臉。
“你為什麼要挖那條路？”池念鼻尖發酸，“為什麼要送我走？？”
宋妍冇有回答，她的目光在池念臉上停留了很久。
“念念。”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要小心。”
“小心誰？”池念微微睜大眼，問道。
宋妍笑了笑：“小心……所有你以為你瞭解的人。”
池念皺起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話，跟那人說的一樣。
“包括你嗎？”池念看著宋妍。
宋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尤其是包括我。”她眨眨眼，“因為關於我的事情……你可能聽到的，冇有一句是真的。”
池念愣了一下，張張嘴，想問她到底是什麼意思，但話還冇出口，就看見宋妍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整個人好像又透明瞭一些，輪廓邊緣的光在一點點地散開。
“你怎麼了？”池念伸手想去抓她，但手穿過了她的身體，什麼也冇抓住。
宋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已經變得半透明瞭。
“時間不多了。”她喃喃地說，然後抬起頭，看向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