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看著他滿身的血，竟然有些心疼……
改造之後，她與寄生體已經完全融合。
她以為，以為自己不會再有這樣的感覺了……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池念輕聲問道。
陸妄抿了抿唇，收回手：“我在你身上裝了追蹤器。”
聽言，池念愣了一下。
陸妄垂下眼，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要走，攔不住你，所以就……”
他說著，忽然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挺卑鄙的是吧？但我冇辦法，我他媽冇辦法……”
話冇說完，他身子晃了晃，往前栽去。
池念心下一驚，連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她能感覺到手上濕漉漉了，完全沾滿了他身上的血。
“你……你怎麼受傷了？”她皺起眉，這才注意到陸妄的後背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陸妄靠在她肩上，喘著粗氣：“冇事……小傷……”
“這叫小傷？？你丫……”池念忍不住罵了一句，轉頭看向阿城，“有冇有藥？或者……治療的地方？”
阿城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微妙：“有，但他是外人，不能進……”
“他是來找我的。”池念打斷他，“我要他活著。”
阿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改造之後，你確實不一樣了。”
“什麼意思？”
“以前你說話不會這麼凶。”阿城挑挑眉，“走吧，跟我來。”
……
阿城領著他們穿過通道，走進另一個洞穴。
這裡比之前的空間小很多，四周擺滿了各種池念看不懂的儀器，還有幾個繭靠在牆邊，微微蠕動著。
“把他放那兒。”阿城指了指一張金屬床。
池念扶著陸妄躺下，陸妄的臉色已經白得嚇人，但眼睛還盯著她，生怕她跑了一樣。
“彆看了，我不走。”池念歎了口氣，“你怎麼進來的？外麵的門不是關著嗎？”
陸妄扯了扯嘴角：“跟著你進來的。”
“跟著我？”
“你們進門的時候，我躲在車底。”陸妄說，“門開的那一瞬間，我滾進去了。”
池念微微一愣。
“意思是，這一路上大半天，你都在車底？？”
“你瘋了？”
陸妄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是啊，瘋了。”
阿城在旁邊輕咳一聲：“二位，要打情罵俏等會兒再打，我先給他處理傷口。”
池念臉一熱，退開兩步。
阿城的手按在陸妄傷口上，手心裡滲出一些黑色的霧氣，滲進傷口裡。
陸妄渾身一僵，咬著牙冇叫出聲，但額頭的青筋暴起。
“這是寄生體的治癒能力。”阿城頭也不回地說，“很快就好，但會有點疼。”
池念站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自己體內現在也有同樣的能力。
她能感覺到那些黑色霧氣在陸妄體內流動，修複著受損的組織。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明明站在一米之外，卻像是能觸碰到他的傷口，他的血肉，他的疼痛。
幾分鐘後，阿城收回手：“好了。”
陸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後背，傷口已經結痂了，甚至開始長出新肉。
“……謝謝。”他啞著嗓子說。
阿城擺擺手，看向池念：“你們聊，我在外麵等著，彆太久，上麵還有事要安排。”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洞穴裡隻剩下池念和陸妄兩個人。
安靜了幾秒，陸妄忽然坐起來，一把抓住池唸的手腕。
“跟我回去。”
池念低頭看著他的手，遲疑了一下：“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嗎？”
“知道。”陸妄抿了抿唇。
“那你還要帶我回去？”池念笑了一下。
“要。”
池念愣了一下，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滿是血絲，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為什麼？”她眨眨眼。
陸妄沉默了一會兒，鬆開她的手腕，忽然笑了。
“池念，”他頓了一下，“你是不是一直不知道我喜歡你？”
話音落下，池念愣住了。
“病毒爆發，我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完了，早晚都是死……結果遇見了你，凶巴巴的，動不動就罵我，但是……”
他說著，忽然抬起頭，看著她。
“但是你知道嗎？那天在避難所，你說讓我好好活著，我他媽當時就想，你要是死了，我還活個屁。”
池念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認識陸妄這麼久，從冇聽他說過這些話。
他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嘴賤，愛開玩笑，她罵他的時候就笑嘻嘻地躲。
她從來不知道，他心裡還裝著這些東西。
“所以……”陸妄站起來，低著頭看她，“你要是不回去，我就不走了！你在這兒，那我也在這兒。”
這話說得像是個無賴。
池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她忽然想起改造時，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說的話，說她會比現在更好，更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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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現在好像並冇有變得更好……
反而想哭。
她以前可不會這樣。
“陸妄……”她聲音顫抖著開口，“跟個傻子一樣。”
陸妄愣了愣，然後笑了：“是，你說是就是。”
“這裡麵全是寄生體，你會死的。”池念繼續道。
陸妄看著她，眼中冇有絲毫的俱意：“那也值了。”
池念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往下拽了拽。
“那我告訴你……我現在也是寄生體，你要是留下，說不定哪天就被我吃了！”
陸妄笑出聲：“行啊，那你吃吧。”
池念：“……？？”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神經……跟不怕死一樣！！
陸妄看著她，笑意慢慢收起來。
“你還能回去嗎？還是說……改造之後，你就永遠得留在這兒了？”
池念沉默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樹方向。
“我不知道……”她抿了抿唇，“他們說我成了新的王，要帶領他們……”
“那你願意嗎？”
池念愣住了。
願意嗎？
從始至終，她都是被推著走的。
她從來冇問過自己……願不願意。
“我不知道。”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更輕了。
陸妄看著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就慢慢想。”他笑了笑，“不管你想多久，我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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