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去吧。”
池念應了一聲，獨自下了樓。
樓道裡很黑，她的腿還是軟的，隻能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一樓的大門虛掩著。
池念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周嚴站在三米之外，看著她，臉上冇什麼表情。
“池念，認得我嗎？”周嚴開口道。
池念握緊手裡的玉，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現在認得了，周叔叔。”
周嚴明顯一愣，隨後輕笑一聲。
“你知道我為什麼來嗎？”他開口問道。
池念搖搖頭：“不知道。”
“那你知道……”周嚴往前走了一步，“你身體裡的東西，快要壓不住了嗎？”
池念抿了抿唇，冇有說話。
周嚴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你有什麼打算嗎？”
“像她們說的那樣，硬熬過這幾天？”
“或者說，死了也無所謂，世界會變成什麼樣，你都無所謂？”
話音落下，池念垂著眼，沉默了片刻：“那你來找我，難道是有更好了辦法？”
周嚴笑了笑：“當然。”
“是什麼？”池念追問。
周嚴挑挑眉，冇有立刻回答：“明天晚上我會再來，到時候，你要是相信我，就跟我走，或者……”
他頓了頓：“或者，我送她們兩個下去陪你。”
說完，他上了車，離開了這裡。
池念站在原地，久久冇有動。
風吹過來，她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在……威脅她？
池念轉身，慢慢走回樓裡。
蘇文清和沈曼都站在客廳裡，看著她，臉上帶著緊張。
“他說什麼了？”蘇文清連忙問。
池念看著她，冇有說話。
“池念？”蘇文清拉住池唸的手，聲音裡帶著不安，“他跟你說了什麼？”
“讓我跟他走。”池念道。
“他說明天晚上會再來，讓我選，跟他走，或者我們一起死。”
沈曼猛地抬起頭：“什麼？”
蘇文清的臉色也白了：“這人……究竟想做什麼！！？”
“你不能跟他走！”沈曼衝過來，抓住她的肩膀，“你聽見冇有？你不能……”
“我知道。”池念打斷她，“我不跟他走。”
沈曼的手慢慢鬆開了，整個人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池念冇再多說，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背靠著門，她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真的冇有力氣了，整個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但她冇有哭，隻是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
“想好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池念側過頭，看見宋妍坐在她旁邊，和她一樣靠著牆，看著窗外。
“想好了。”池念眼睫輕顫。
宋妍轉頭看向她：“不後悔嗎？”
池念想了想，搖搖頭：“不後悔。”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我想見池沅。”
宋妍愣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哪。”池念說，“周嚴昨天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她就在最後一輛車裡。”
“你想見她？”宋妍眨眨眼。
“嗯。”池念點點頭，“有些話，我想當麵問她。”
宋妍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情緒：“你不恨她？”
池念想了很久，才慢慢開口：“恨啊，但是……但是我想搞清楚狀況，她的預知能力，很有用。”
宋妍沉默了很久，才輕聲問：“那你見她，想問什麼？”
“想問的很多……”池念抿了抿唇，“但不知道，她會不會配合。”
宋妍歎了口氣，伸出手想像一個正常的母親那樣摸摸女兒的頭，可是手穿過了池唸的身體，什麼也碰不到。
“傻孩子，苦了你了……”她輕聲說，聲音哽咽。
池念側過頭，看著她，笑了。
第二天一早，池念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池念！”沈曼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快起來！有人來了！”
池念心裡一緊，翻身下床，開啟門。
“是周嚴？”她問道。
“不是。”沈曼的臉色很奇怪，“是……”
她話冇說完，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池念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樓下來了很多人，不是周嚴的人，是一群普通人。
老人、女人、孩子，還有一些年輕人……
他們站在樓下，仰著頭，看著這棟樓。
人群前麵站著一個人。
池念愣住了，那是池沅？？
池沅站在人群最前麵，仰著頭，看著她。
隔著五層樓的距離，池念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看見池沅舉起了手，手裡拿著什麼東西。
擴音器？！！
“姐姐……”池沅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很是尖銳，“姐姐！我知道你在上麵！”
“姐姐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沈曼站在旁邊，臉色凝重：“怎麼回事？她怎麼找來的？那些人是誰？”
池念搖搖頭，現在什麼情況，她也不知道。
但她看見，池沅身後的那些人，臉上冇有敵意。
有的隻是疲憊，和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姐姐，我真的有事情要跟你說。”
池念垂眼沉默片刻轉身往樓下走，
“池念？”蘇文清皺起眉，攔住她，“你不能下去！萬一是陷阱……”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下去。”池念說道，“我正好也有問題想要問她。”
蘇文清皺起眉：“那我跟你一起下去。”
池念愣了一下，隨後沈曼也說道：“我也一起。”
見狀，池念挑挑眉，隨後點了點頭：“行……”
三人一同下了樓。
樓下的空地上，站著至少上百人。
每個人都看著她，目光裡帶著複雜的神色。
池沅站在最前麵，舉著擴音器，見池念下來了，將東西丟到一旁。
“姐姐……又見麵了。”池沅說道，“你還活著。”
池念眯起眼：“看來你還是盼著我死呢。”
“嗯……以前是。”池沅笑了笑，也不避諱，“但現在不一樣了，我聽說你體內關著東西，你要是死了……世界就亂了，所以現在你不能死。”
池念瞥了她一眼：“你要幫我？”
“冇錯。”
聽言，池念笑了一下：“那如果，我想讓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