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看著蘇文清：“但我不能丟下你們，自己跑了。”
說著她轉過身，又看了一眼窗外。
樓下的三輛車安靜地停著，那些人站在車旁，一動不動。
“池念！”蘇文清的聲音有些急促，“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我冇有任性。”池念回過頭，看著她，“我在想，周嚴為什麼來得這麼快？”
蘇文清愣了一下。
“我們昨晚纔到，他今天一早就來了。”池念抿了抿唇，“而且他包圍了這裡，卻冇有直接衝上來……為什麼？他在等什麼？”
沈曼和蘇文清對視一眼，眼底都帶著複雜的情緒。
“他在等我下去。”池念垂下眼，“或者說，他在等我做選擇。”
“什麼選擇？”沈曼皺起眉。
池念輕輕搖頭：“我不知道，但我有一種感覺，他想要的，不是我死，也不是抓我回去。”
沈曼愣了愣：“那是什麼？”
池念緊抿著唇，正想說什麼，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三個人同時看向窗外。
樓下的黑色車子旁邊，周嚴往前走了一步，然後抬起頭，看著五樓的窗戶。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池念看不清他的臉，但她清楚地看見，他抬起了手……
然後揮了揮，像是在打招呼。
池念愣住了。
“他……他在乾嘛？”沈曼臉上滿是震驚。
池念搖搖頭，冇有回答，因為她也在想這個問題……
周嚴揮完手，轉身回了車裡。
其他人也紛紛上車，三輛車啟動，緩緩駛離了巷子。
“走了？”沈曼扒著窗戶，聲音裡滿是疑惑，“就這麼走了？！？”
蘇文清也皺著眉，顯然想不通。
隻有池念站在原地，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周嚴會不會是……是在給她時間？
“池念。”蘇文清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你有什麼想法冇？”
池念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但我感覺他不是來抓我的。”
“那是來乾嘛的？就來招個手，打個招呼？？”沈曼的語氣有些衝，顯然被這一出弄懵了。
池念搖搖頭，轉身走回床邊坐下。
她現在腿還是軟的，手還在發抖，但腦子比昨晚清醒多了。
片刻，池念抬起頭，看向蘇文清：“周嚴在第一軍區，地位很高嗎？？”
蘇文清點點頭：“這個問題你問過……是很大，可以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來形容。”
“那他為什麼要親自來追我？”池念忽然抓到了重點。
蘇文清被問住了。
是啊，這樣一個地位極高的人，有什麼事兒不能讓手下的人去做？
為什麼要親自追一個小姑娘……
“除非……”沈曼忽然開口，“除非這件事，他不想讓任何人經手。”
池念看著她，眼睫輕顫，腦中的思路在逐漸清晰。
“如果派彆人來，訊息就會走漏。”沈曼慢慢說，“走漏給誰？難道是……走漏給他上頭的人？”
蘇文清此時也皺起眉：“這麼說了，確實奇怪，我就疑惑他為什麼會親自來護送我，原來是想通過我找到池念……而且，這是一個很好的藉口。”
池念腦子裡，忽然有什麼東西串起來了。
“所以周嚴不是想抓我回去交差。”她抿了抿唇，“他是想搶在那個他上頭那個人之前，先把我控製住。”
“可是……控製住乾嘛？”蘇文清問。
池念看著她，輕輕搖頭：“大概是控製住……做他想讓我做的事。”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
過了很久，蘇文清纔開口：“那你更不能留在這兒了。”
“我不走。”池念看著她，語氣堅決。
“池念！”蘇文清皺起眉，“現在都在不清楚他什麼目的，就不要以身犯險了，你能不能聽話？？”
“我已經決定了。”池念說道。
房間內安靜了片刻。
沈曼在旁邊歎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蘇文清的肩膀：“行了，就依她吧。”
蘇文清冇說話，隻是看著池念，眼眶紅紅的。
“我想睡一會兒。”池念低下頭，說道，“如果周嚴再來，就叫醒我。”
蘇文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冇有，隻是點了點頭，就拉著沈曼退出了房間。
……
池念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讓人勉強視物。
她側過頭，看見床邊坐著一個人。
是宋妍。
“醒了？”宋妍輕聲問。
池念愣了一下，點點頭，坐起來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宋妍笑了笑：“你猜？”
池念：“……”
“老大不小了……”池念癟了癟嘴，“還玩這種幼稚的遊戲。”
“哎呦，是是是，我們家念念都是個小大人了，不喜歡玩這個了！”宋妍麵上滿是笑意，伸手在虛空中捏了捏池唸的臉。
月光下的宋妍很好看，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隻是……是半透明的。
“對了，周嚴來了。”宋妍麵上笑容淡了下來。
池念愣了一下，隨後翻身下床，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樓下停著一輛車，隻有一輛。
車旁邊，周嚴站在月光下，仰頭看著這扇窗戶。
“他一個人來的？”池念輕聲問。
“一個人。”宋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池念放下窗簾，轉過身，看著宋妍：“我該下去嗎？”
宋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你想下去嗎？”
池念想了想，隨後點頭：“想。”
“那就下去。”
“你不攔我？”
宋妍搖搖頭，眼神溫柔：“我不攔你，你已經不是五歲的小孩了，你做的決定，我當然支援。”
池念眼眶一熱，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
再抬起頭的時候，宋妍已經不見了。
池念開啟門走到客廳，蘇文清和沈曼都醒著，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
“你怎麼醒了？”沈曼見她出來，明顯一愣。
“不知道……”池念頓了一下，“我下去跟周嚴談談。”
沈曼看著她，眼神複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池念笑了笑，“讓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