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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上主道的那一刻，視野驟然開闊，田野與村莊儘收眼底，可林海的心卻繃得更緊。路邊野草瘋長至膝蓋，葉片肥厚發黑，行道樹枝條垂落如枯手。遠處農田裡莊稼倒伏，泥土翻卷，明顯被巨型異獸肆虐過。
“這條路不安全。”黃陣閉目感知，眉頭微蹙，“前方兩公裡有大型異獸蟄伏，死活不明。”
“繞路。”林海當機立斷，推手推車拐進岔道。
隊伍沉默隨行，兩天奔逃早已耗儘所有人的力氣。老人在車上打盹，孩子昏睡不醒，年輕人機械邁步，唯有劉建國始終抬著頭，緊盯前路，滿心都是家中女兒。
岔路行至半途，黃陣鬆了口氣：“後方無追兵，前方暫時安全。”
林海示意眾人休息，藉機蹲到路邊檢視異化植被。一叢野草下，壓著一具巨鼠屍體，體型比貓還大，雙目圓睜，身上無明顯傷口。他確認無人注意，意念一動，將屍體收進空間。
既然異獸源自能量核心，體內必然殘留異化能量，留著必有大用。
他又在附近搜尋，陸續收起兩具巨鼠屍體和幾隻不知名小型異獸遺骸，有的被踩斃，有的被咬死，還有的像是被能量震殺。荊棘叢下，幾株葉片發紫、莖稈帶絨的異化草藥格外惹眼，他連根拔起一併收好。歪倒的樹乾上，幾顆紅彤彤、散發清香的果實引人注目，握在手中能感受到微弱能量流動——這是異化靈果。林海小心翼翼將其收入空間，與草藥放在一處。
“林海，你在找什麼？”黃陣走近。
“找點有用的東西。”他拍掉手上泥土，“出發。”
半小時後，隊伍抵達岔路口。左側大路通往文州市區，右側小徑穿村而過，直指禾陽鎮。
劉建國駐足小路，眼眶泛紅：“我走這邊。”
“劉大哥，你一個人……”林海話到嘴邊又嚥下，他讀懂了男人眼中的決絕。
“我能行。”劉建國往揹包塞了水和乾糧，“我閨女還在等我，不能讓她久等。”
他背起包轉身就走，幾步後回頭：“林海，謝了。找到你爸媽，替我問好。”
“保重。”
望著劉建國的背影消失在林間，林海才收回目光，帶隊拐上通往文州的大道。
前行不足一公裡，一群人攔在路中，十幾號男女或坐或站，身旁停著幾輛滿是刮痕的破車。看到林海一行人，眾人立刻騷動起來。一個臉上帶疤的中年男人走出，身後幾人手持棍棒刀具，眼神凶戾。
“站住！從哪來的？”
林海將手推車交給張磊，上前一步：“山上。”
“山上還有活人？”疤臉男上下打量他。
“我們要趕路，麻煩讓讓。”
疤臉男冇動，目光掃過隊伍裡的老弱婦孺，最終落在手推車上的物資上，嘴角勾起一抹貪婪。
“往文州去？”他嗤笑一聲，“文州早就亂了，政府自身難保，誰管你們死活。”
林海不接話，隻想儘快離開。
“從山上下來，冇少撈好處吧？吃的、藥品，交出來大家分一分。”
“物資所剩無幾，我們自己都快斷糧。”
疤臉男冷笑一聲，看似退讓，卻在馬三推車經過時，猛地按住車把。
“車上裝的什麼？”
“吃的。”馬三下意識回答。
疤臉男一把掀開布簾，露出礦泉水和方便麪，當即招呼手下哄搶。張磊、周明上前阻攔，被粗暴推開。孫小婉抱著孩子慌忙後退，趙玉芬緊緊拉住她，雙手發抖。陳德厚氣得臉色漲紅，卻敢怒不敢言。
“夠了。”林海聲音冰冷，壓過嘈雜。
疤臉男回頭，戲謔道：“小子，彆給臉不要臉——”
話音未落，林海驟然發難。跨步、擰臂、推肘一氣嗬成，疤臉男慘叫著歪身，膝蓋又被狠狠一腳踹中，撲通跪倒在地。一根鋼管憑空出現在林海手中，寒光直指眾人。
“誰還想拿？”
場麵瞬間死寂。瘦子舉棍僵在半空，胖子握管雙腿打顫，餘下四人更是不敢動彈。
“滾。”
疤臉男狼狽爬起，又恨又怕，卻不敢再造次，帶著手下灰溜溜退到路邊。
林海收起鋼管，沉聲道：“冇事了，走。”
隊伍剛動身，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林海？”
林海回頭，一個紮馬尾的年輕女孩跑過來，臉上沾著灰塵，眼神卻格外明亮。
“蘇敏？”他認出這是蘇婉的妹妹，自己的高中學妹。
“真的是你！”蘇敏又驚又喜，“我姐呢？你見過她嗎？”
“災變後就冇聯絡了。她之前在文州的酒店工作，現在情況不明。”
蘇敏眼底閃過失落，很快又振作起來：“至少我知道她在哪片區域了。我是來找她的，路上碰到這幫人，說能帶我一程，結果他們隻會搶東西、打人。”
“跟我們走。”林海直言。
“好！”蘇敏毫不猶豫答應。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壓低聲音：“你剛纔那根鋼管……是憑空變出來的？你也有超能力？”
“也？”
“我能看透物質結構。”蘇敏小聲說，“石頭成分、異獸骨骼肌肉變異，我都能分析出來。”
林海停下腳步：“能找異獸弱點嗎？”
“能，隻要給我觀察時間。”
“以後你負責分析異獸與異化植物弱點。”
“你信我？”蘇敏眼睛一亮。
“信。”
隊伍後方，疤臉一夥始終不遠不近跟著，像一群伺機而動的禿鷲。
“他們還在尾隨。”黃陣提醒。
“天黑前找地方落腳，甩掉他們。”林海加快步伐。
夕陽西沉，天邊染成橘紅。越靠近文州，景象越是混亂。路邊帳篷林立，有人爭搶物資大打出手，有人抱著傷者痛哭，消防車與警車的鳴笛聲遙遠而模糊，救援遲遲未至，秩序正在飛速崩塌。
天黑之前，眾人抵達一座廢棄加油站。房屋破舊，加油機鏽跡斑斑，卻無異獸蹤跡，適合暫歇。
“黃陣，探查四周。”
“那幫人在一公裡外停下，附近五百米無大型異獸，但有小型異獸遊蕩。前路能量波動異常，情況不明。”
林海走進屋內，二十多人擠在破舊房間裡，氣氛壓抑沉悶。
“今晚必須有人值夜，兩人一班，兩小時輪換，一人守門，一人巡邏。”
馬三立刻抱怨：“累一天了，還值夜？”
“後麵那群人虎視眈眈，周圍還有異獸，一旦出事，誰都跑不了。”林海目光掃過眾人，不再多言，直接安排，“張磊、周明第一班；馬三、瘦子第二班；黃陣、陳大爺第三班；我和蘇敏第四班。其他人休息。”
無人再反駁。
林海走到門口，望著月色下漆黑的公路，那群地痞仍在暗處蟄伏。
“他們今晚應該不會來。”黃陣走到他身邊，“他們也怕，怕我們，怕異獸，怕黑夜。”
林海點頭，退回角落坐下。蘇敏挨著他，輕聲問：“你覺得我姐還活著嗎？”
“活著。”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她是蘇婉。”
蘇敏輕輕笑了：“你真奇怪。”
林海閉眼沉入識海，異獸屍體、異化草藥、靈果在虛空中靜靜懸浮。此刻他無暇研究，隻需要短暫休整。
窗外月光清冷，遠處獸吼隱約傳來。門口張磊緊握鋼管警惕值守，周明巡查歸來低聲報平安，屋內鼾聲、夢囈交織在一起。
林海靠在牆上，緩緩放鬆心神。
明天，還要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