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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棟梁被驅逐的訊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安全圈裡炸開了鍋。
有人拍手稱快,罵他貪得無厭;有人暗自心驚,悄悄檢查自己的黑市交易記錄;還有人惶惶不安,生怕自己的把柄被揪出來。林海站在天台上,望著下方燈火通明的安全圈,心中無比清醒——趙棟梁不過是浮出水麵的冰山一角,水下,一定藏著一張完整的黑市網路。
有賣,就有買。趙棟梁是賣方,那買方是誰?那些躲在據點裡,吃著黑市糧食、用著黑市藥品、住著公共房屋的人,纔是真正的隱患。
深夜,林海閉眼沉入識海。
趙棟梁交代的所有交易記錄被儘數輸入,識海的推理引擎瞬間全速運轉,一串串資料如流水般劃過腦海。五十五個名字,一一浮現,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覆蓋了整個安全圈。他們中有官方的老部下,有婉居的老住戶,有護衛隊的成員,也有後勤人員。有人是主謀,有人是從犯,有人隻是貪小便宜買了點糧食,有人則長期參與倒賣,沆瀣一氣。
林海睜眼,指尖攥緊了欄杆。
這五十五人,是據點的蛀蟲,是破壞規則的毒瘤。他必須連根拔起,否則,再大的安全圈,也會被這暗流徹底掀翻。
清晨,林海敲響了蘇振強的辦公室門。
蘇振強正對著一疊檔案皺眉,見他進來,放下筆,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又出亂子了?”
“不是亂子,是收尾。”林海將一份列印好的名單放在桌上,“趙棟梁的買家,一共五十五人,都在上麵。”
蘇振強拿起名單,目光掃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上麵的名字,他大多認識。有的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部下,一起出生入死;有的是並肩熬過災變的兄弟,一起在廢墟裡搶過物資,走過鬼門關。他怎麼也冇想到,這些人會出現在這份名單上。
“你打算怎麼處理?”蘇振強的聲音有些沙啞。
“一視同仁。”林海的語氣不容置疑,“不管是誰,不管立過多大的功,買了就是買了,犯了就是犯了。不處理他們,就是對守規矩的人最大的不公平。”
蘇振強沉默了。
他閉上眼,腦海裡閃過一幕幕畫麵:一起躲在地下室躲避灰鼠的夜晚,一起餓著肚子穿越荒野的日子,一起把物資從西邊拚死運到文州的拚殺……那些鮮活的麵孔,此刻都成了名單上的名字。他捨不得,可他更清楚,林海說得對。規矩一旦破了,據點就亂了,到時候,誰都活不下去。
“你來主持。”蘇振強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你來。”林海看著他,“你是他們的老領導,你說話,比我有分量。隻有你親自主持,他們纔會服。”
蘇振強看著林海,沉默了許久,最終重重點頭:“好。”
當天下午,掃黑行動正式啟動。
督察隊牽頭,護衛隊配合。老張帶著人,拿著名單,逐戶排查;朱強帶著護衛隊,封鎖各個出口,嚴防有人潛逃;林海則以識海覆蓋全域性,任何異常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第一天,行動打響。
督察隊敲開了十一戶人家的門。有人在宿舍裡睡得正香,被一把揪起;有人在工作崗位上,手裡還拿著工具,臉色驟變;還有人正在食堂吃飯,碗剛端到嘴邊,就被攔住。
有人當場認罪,癱軟在地;有人百般狡辯,嘴硬到底;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求饒。
老張鐵麵無私,該抓的抓,該審的審,絕不留情。
“張隊,你跟我這麼多年,就不能網開一麵?”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部下,死死拽著老張的褲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一時糊塗,我再也不敢了……”
老張低下頭,看著他顫抖的身軀,聲音冰冷:“我幫你,誰幫那些守規矩的人?趙棟梁偷出去的物資,你吃了多少?用了多少?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退,我加倍退!我把家裡的東西都拿出來!求求你,彆趕我走!”
“退不了。”老張猛地甩開他的手,“物資早被鬼二賣掉了,你拿什麼退?你自己選的路,就得自己走到底!”
那人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再無半分求饒的力氣。
第二天,抓捕升級。
十三人落網,其中一人,竟是護衛隊張磊的手下。
這人家裡有個生病的老母親,實在湊不齊藥錢,才一時糊塗,找黑市買了藥品。張磊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部下,眼眶通紅,聲音發顫:“你為什麼不找我?你跟我說,我會不管你?”
那人低著頭,不敢看他:“我是護衛隊的,我知道規矩……我不敢……”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張磊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冷厲,“帶走。”
那人“撲通”一聲跪下,卻被護衛隊員架起,拖了出去。張磊背過身,肩膀微微顫抖。
接下來的五天,行動持續推進。
九天掃黑,五十五人落網,冇有一個漏網之魚。
審訊室裡,證據確鑿,有人從最初的狡辯,到最後全盤招供,交代了所有交易細節。他們中,有人長期勾結鬼二,倒賣軍需,數額巨大;有人隻是貪圖小利,買了幾斤糧食;有人被矇蔽,稀裡糊塗參與其中。
最終的判決,在廣場公開宣判。
林海、蘇振強、老張、朱強,立於高台之上,目光冷峻地掃過台下數百名倖存者。
“五十五人,涉案物資價值,足以支撐整個據點生存半年!”蘇振強的聲音洪亮,在廣場上迴盪,“他們破壞規則,中飽私囊,置所有人的安危於不顧!今日,依法處置,絕不姑息!”
五名情節最嚴重的主犯,被判處死刑。
他們被押到城牆下,當著所有人的麵執行。槍聲響起,五具屍體倒在廢墟之中。冇有哭聲,冇有求饒,隻有一片死寂。
其餘五十人,冇收全部信用點,永久驅逐出據點。每人發一瓶水、一塊餅乾,被護衛隊員押送到安全圈外,任其自生自滅。有人東奔西跑,有人跪地不起,有人試圖哀求,卻被冷漠拒絕。
林海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人狼狽的背影,心頭五味雜陳。
蘇婉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聲音輕柔:“你心軟了?”
“冇有。”林海的聲音低沉,“但心裡不好受。他們都是認識的人,有的還幫過我。”
“我也是。”蘇婉靠在他的肩膀上,“可規矩就是規矩。破了規矩,就會有更多人受害。”
林海點頭,目光堅定:“不罰他們,就是對那些守規矩的人殘忍。”
蘇振強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被押走的老部下,手指死死攥著窗框,指節泛白。他的心在滴血,卻冇有半分阻止。
老張走進來,敬了他一個軍禮:“市長,都處理完了。”
蘇振強轉過身,看著他,聲音沙啞:“老張,你恨我嗎?”
“不恨。”老張搖頭,眼神銳利,“我恨的是那些不守規矩的人!他們跟著你這麼多年,學的是你的正直,你的擔當,可他們自己,卻忘了初心!你看看他們現在,像什麼樣子?”
蘇振強沉默了許久,最終苦笑一聲:“是我,冇帶好他們。”
“不是你冇帶好,是他們自己冇守住。”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膀,“市長,彆自責了。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掃黑行動結束,安全圈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淨。
再也冇人敢偷偷倒賣物資,冇人敢占公共便宜,冇人敢觸碰底線。
督察隊的巡邏車,依舊在各個區域穿梭;每個人的私人空間裡,檢舉按鈕依舊醒目;大廳的公示欄,每七天依舊更新處罰結果。
起初,有人害怕,有人牴觸。可漸漸地,所有人都明白了,督察隊不是在針對誰,而是在守護這方來之不易的安穩。有人因違規被罰款,有人因誣告被處罰,也有人因舉報有功,拿到了高額信用點。
夜幕降臨,林海站在天台上,俯瞰著下方的安全圈。
住宅區的燈光,一盞盞亮著,溫暖而安穩;食堂的香氣,依舊飄散;廣場上,孩子們的笑聲清脆;學堂裡,讀書聲悠揚。督察視窗的光幕上,檢舉資訊滾動,一切都井然有序。
“在想什麼?”蘇婉走上來,站在他身邊。
“在想,我們還能走多遠。”
“你覺得,能走多遠?”
林海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蘇婉,眼神無比堅定:“不知道。但不管走多遠,我都會走下去。”
蘇婉握住他的手,笑容溫柔:“我陪你。”
林海反手握緊,冇有多言,卻將這份承諾,刻在了心底。
火焰獅王趴在腳邊,眯著眼睛,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望著遠方的廢墟。
它知道,前路依舊有風雨。但隻要他們在一起,隻要規則不破,人心不散,這方安全圈,就永遠是他們最堅實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