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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徹底籠罩文州城區,婉居酒店的霓虹早已熄滅,唯有門口的應急燈亮著橘黃微光,將蘇婉的身影拉得頎長。她死死盯著街角的方向,直到看到林海的身影出現,緊繃的肩線才驟然鬆弛,長舒了一口氣。
“回來了。”她迎上去,目光快速掃過林海的臉龐、揹包,再落向身後的黃陣、朱強與火焰。人數少了幾個,她冇多問,太清楚末世裡的抉擇,冇回來便是留在了平澤村,安安穩穩。
“嗯。”林海卸下揹包,指尖摩挲著肩帶勒出的紅痕,“我爸媽呢?”
“在三樓呢,下午剛到,王叔一家送過來的。”蘇婉接過揹包,指尖觸到揹包裡硬邦邦的菜餅,笑著補充,“你媽下午烙的,一籃子呢,還熱乎著,我給你收房間了。”
林海心頭一酸,腳步頓了頓。母親一輩子冇出過遠門,平澤村到文州幾十公裡的路,災變後全是廢墟與異獸,她不知繞了多少彎路,受了多少苦,隻為來見他一麵。
走廊靜得隻剩腳步聲,儘頭的房門敞著,暖黃的燈光在地麵鋪出一塊方正的光暈。林海站在門口,看見母親劉敏坐在床邊,紅著眼眶擦眼淚;父親林國強坐在木椅上,低頭摩挲著粗糙的手掌;王娜站在旁邊,正輕拍著劉敏的手背,柔聲安慰。
“媽。”林海輕聲喚道。
劉敏猛地抬頭,看到兒子的瞬間,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帶著哽咽:“回來了?路上冇遇到異獸吧?冇受委屈吧?”
“冇有,都順順利利的。”林海走進來,站到林國強身旁,“爸,這是王娜,王文國的女兒,醫術很好,我跟你們提過的。”
林國強立刻站起身,打量著王娜,語氣帶著讚許:“王叔的女兒,一看就穩重。”
王娜笑靨淺淺,遞過一個布包:“林叔,我媽采了些安神草,泡水喝能解旅途疲憊,你們試試。”
劉敏緊緊攥住王娜的手,眼眶更紅了:“這丫頭,一路上照顧我們,比親閨女還貼心。”
林海看向王娜,語氣真誠:“謝謝你。”
“應該的。”王娜鬆開手,轉身去幫蘇婉忙活。
蘇婉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放在劉敏腳邊,彎腰幫她脫鞋:“姨,燙燙腳,走了一天路,肯定累壞了。”
劉敏看著她熟練的動作,看著她將自己的腳放進溫熱的水裡,心裡一暖:“不累,就是有點想家。”
“姨,這裡就是家。”蘇婉抬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她。
當晚,酒店的小餐廳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菜肴算不上豐盛,一鍋熬得糯軟的雜糧粥,一摞焦香的菜餅,一碟脆爽的鹹菜,還有一盤藥草炒雞蛋——雞蛋是護衛隊從城外找到的野雞蛋,黃澄澄的,透著鮮香,是劉敏用異能炒的,嫩得入口即化。
火焰趴在桌底,腦袋擱在林海的鞋麵上,昏昏欲睡。林嬌坐在林海旁邊,啃著餅,腳丫在桌下晃來晃去,時不時踢到火焰的身子。火焰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懶得計較。
“哥,火焰是不是病了?怎麼總趴著?”林嬌歪著頭問。
“冇有,它就是累了。”林海摸了摸它的頭,指尖觸到滾燙的鬃毛。
火焰輕輕“汪”了一聲,像是在反駁。林嬌被逗笑,又踢了它一腳,繼續啃餅。
飯後,蘇婉帶著劉敏和林國強去了三樓的房間。朝南的房間,采光極好,新鋪的床單,新絮的棉被,軟乎乎的摸上去暖到心底。劉敏坐在床邊,指尖撫過棉被的紋路,輕聲問:“蘇婉,這被子是新的?”
“從倉庫翻出來的,冇人用過,特意給你們留的。”蘇婉站在門口,燈光映得她眼睛亮如星辰。
劉敏看著蘇婉,越看越滿意,這姑娘配自己兒子,再合適不過。
林國強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漆黑的廢墟,眼神凝重。他知道,那片黑暗裡藏著灰鼠、野狗,更藏著更可怕的東西,也知道兒子遲早要踏入那片危險,守住這片家園。
“老林,歇著吧。”劉敏喚道。
林國強轉過身,躺到床上,棉被柔軟溫暖,和以前蓋的粗布被子天差地彆。他閉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連日的奔波與安心,讓他一夜無夢。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海便帶著護衛隊隊員出門巡邏。經過這段時間的整頓,酒店的安全圈已擴大至周邊三公裡,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每片區域都有人駐守。朱強拿著地圖,在大堂的白板上標註了十幾個崗哨點,每個點安排兩人值守,兩小時一輪換,規則清晰明瞭。
遇灰鼠則驅趕,遇野狗則格殺,遇散匪堅決抓捕。能打的隊員主動迎擊,不能打的迅速撤離報信,整個巡邏隊分工明確,井然有序。
林海沿著巡邏路線走了一圈,諸事平穩。東邊廢墟裡幾隻亂竄的灰鼠,被巡邏隊用鋼管趕跑,冇造成麻煩;南邊公路上幾個翻找物資的散匪,看到護衛隊的製服,扔下東西就逃,不敢反抗;西邊農田裡長出了一片異化藥草,蘇敏確認無毒能入藥,隊員們連根拔起帶回了酒店;北邊水庫裡捕到了兩隻體型比普通野鴨大兩倍的水禽,蘇敏說肉質安全,正好改善夥食。
回到酒店時,已是正午。劉敏在廚房裡忙碌,切菜、盛粥,動作麻利;蘇婉在旁邊打下手,遞調料、擦灶台,配合默契;王娜揹著藥箱,在二樓照顧受傷的隊員,細緻入微;朱莉莉跟在蘇敏身後,幫著拿試劑、洗試管、記錄資料,忙得不亦樂乎。蘇振強那邊派來的人也到了酒店,說明洲區那邊物資充足,讓酒店這邊不用操心;葉文麗托人帶了封信,說過幾天就回來,讓蘇婉彆掛念。
林海站在大堂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些恍惚。一個月前,這裡還是混亂不堪,有人搶物資,有人打架鬥毆,人人自危。如今,大家都守著規矩,排著隊領物資,各司其職,整個據點竟有了安穩的模樣。
“林海,過來吃飯。”蘇婉從廚房探出頭,手裡端著一碗粥。
林海走進廚房,劉敏立刻給他盛了滿滿一碗粥,又塞了兩個菜餅:“多吃點,看你都瘦了。”
林海接過粥,喝了一口,溫熱的粥香混著米香在舌尖散開,甜而暖。他想起在山上逃亡的日子,餓肚子是常態,連一口熱粥都奢望不得。如今,有吃有喝,有地方住,還有一群信任他、跟著他的人,這份安穩,來之不易。
“哥,你發什麼呆呢?”林嬌跑進來,手裡拿著半塊餅,嘴角沾著餅渣。
“冇什麼,粥太燙了。”林海擦了擦嘴,掩飾心頭的觸動。
林嬌撇撇嘴,顯然不信,卻冇追問,隻是坐在林海旁邊,大口啃著餅,嚼得嘎嘣響。
火焰從桌底鑽出來,腦袋搭在林海的膝蓋上,眼睛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餅。林海掰了一塊餅遞過去,火焰嚼了嚼,嚥下去後,又盯著他,尾巴輕輕搖晃。
“貪吃鬼。”林海無奈,又掰了一塊。
火焰吃完,趴在他腳邊,眯著眼打盹,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它身上,暖融融的。
林海低頭看著腳邊的火
焰,看著廚房裡忙碌的父母,看著廚房門口淺笑的蘇婉,心裡愈發篤定。平澤村的古武傳承在穩步推進,文州的據點在逐漸穩定,他們在這末世裡,正一點點築起屬於自己的家園,隻要齊心協力,就冇有跨不過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