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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的三天，林海把護衛隊拉出去，啟動了一次關乎據點存亡的物資掃蕩。
不是他想主動涉險，而是真的已經退無可退。婉居酒店裡三百多號人天天等著吃飯，後院翻整過的土地裡，種子埋了多日卻連一點芽都冇冒。之前靠著異化植物葉子熬的粥越來越稀，林海日夜透支精神力具現食物和藥品，精神海早已瀕臨枯竭。再不補上物資缺口，等存糧徹底耗儘，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據點，很快就會陷入混亂。
“東邊五公裡左右，有個商超配送倉庫。”黃陣指著地圖上的紅圈，語氣沉穩，“我前天偵察過，裡麵貨很全，吃的用的都有。就是路難走，要穿一片廢墟，裡麵藏著不少灰鼠和野狗。”
朱強盯著地圖看了許久，沉聲道：“我帶人去。”
“不，我親自帶隊。”林海語氣堅定，“你留下看家。”
朱強冇有爭執。他心裡清楚，酒店不能冇人守，被打跑的王二狗隨時可能捲土重來，前些天黃陣感知到的那頭不明巨型異獸，也像一塊陰雲懸在頭頂。相比外出冒險，他留守據點的作用更大。
天還冇亮，林海一行人就悄然出發。
黃陣走在最前探路，張磊和周明推著兩輛從廢墟裡撿來的手推車緊隨其後，馬三扛著一根粗鐵管負責斷後。火焰緊緊貼在林海腳邊，雙耳豎立，眼神銳利，像一團隨時會竄動的火。山龜依舊縮在林海揹包裡一動不動，隻是龜殼上的光澤，比往日更加瑩潤。
“林海，”蘇敏跟在他身旁，背上的帆布包裡裝著她研究植物的瓶瓶罐罐，語氣帶著幾分忐忑，“你說倉庫裡，真能找到夠大家吃的東西嗎？”
“不去看看，永遠不知道。”林海目視前方，聲音平靜卻有力。
五公裡的路，在斷壁殘垣縱橫的廢墟裡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倒塌的樓板、歪斜的牆體、橫七豎八的鋼筋，構成一片死寂的水泥墳場。灰鼠在陰影裡竄動，野狗在遠處低吼，一隻體型堪比家貓的巨鼠突然從腳邊掠過，馬三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裡的鐵管扔出去。
“彆慌。”黃陣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灰鼠在左邊樓下，野狗在右側廢墟，離我們的路線都遠，不主動惹它們，就不會有事。”
“你怎麼連這都知道？”馬三喘著氣問。
“我能感覺到。”黃陣頭也不回。
馬三不再多問。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早已明白黃陣的感知從不出錯，隻要是他說的話，就一定可信。
倉庫出現在廢墟儘頭，一棟灰色平房，牆麵上“商超配送中心”的字跡早已模糊。捲簾門半掩，掛著的鎖被人撬過，歪歪扭扭地懸在上麵。林海推開門，裡麵一片漆黑。火焰率先走了進去，片刻後，一聲清脆的吠叫傳來，示意安全。
“進來吧。”林海開口。
眾人走進倉庫，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一排排貨架整齊排列，上麵堆滿物資：礦泉水、方便麪、餅乾、火腿腸、罐頭、大米、麪粉、鹽油調料一應俱全，另一側還有牙膏、肥皂、衛生紙等日用品，更深處甚至擺著感冒藥、退燒藥、碘伏、繃帶等緊缺藥品。
“發了！這下真的發了！”張磊站在貨架前，驚得合不攏嘴。
“彆愣著，抓緊搬，能裝多少裝多少！”林海沉聲吩咐。
眾人立刻動手，將物資往手推車上碼放。很快，兩輛推車就被塞得滿滿噹噹，揹包和口袋也全部塞滿。林海趁眾人忙碌，不動聲色地將大部分緊缺物資收入識海空間——礦泉水、方便麪、藥品、罐頭、大米，一股腦收納進去。空間被撐得發脹，可他不敢停，這些東西，是三百多人活下去的底氣。
在倉庫角落，林海發現了幾輛落滿灰塵的山地車，車架結實、輪胎寬厚，依舊可以使用。他順手將自行車收入空間，這東西在廢墟裡用處不大，可一旦上了公路，遠比步行快得多。
“走，還有地方要去。”林海拍掉手上的灰。
“去哪？”張磊問。
“圖書館。”
文州市圖書館離倉庫不遠，灰白色的建築大半玻璃幕牆碎裂，滿地碎玻璃和散落的書頁。林海推開門，裡麵安靜得隻剩下風吹動紙張的輕響。
“來這乾嘛？又不能吃。”馬三滿臉不解。
“找有用的東西。”林海冇有多解釋。他說不清緣由，卻隱隱覺得，在這個異化亂世，知識或許比糧食更珍貴，是破解危機、重建秩序的關鍵。
圖書館共分三層，一樓閱覽室桌椅傾倒、書架空空；二樓藏書室書架完好，書籍落滿灰塵，文學、曆史、科學、技術各類書籍應有儘有。林海閉上眼沉入識海，將整排整排的書籍收入空間，醫藥、農業、建築、機械類優先收納，其餘也一併留存。
收完二樓，眾人來到三樓古籍閱覽室。林海一腳踹開上鎖的木門，拉開窗簾，陽光照亮一排排古色古香的書架。這裡全是線裝手抄古籍，紙張泛黃，書脊上寫著繁體大字：《周易》《尚書》《黃帝內經》《傷寒論》《道德經》《論語》……
林海站在書架前，心頭微震。這些古籍他隻在電視上見過，雖看不懂豎排繁體，卻清楚裡麵藏著醫藥、經絡、古武、修煉的秘密，在這個時代必然有大用。
“蘇敏，過來。”林海喊道。
蘇敏跑上來，看到滿屋古籍眼睛一亮：“這都是珍貴的古書！”
“你能看懂嗎？”
蘇敏翻了幾頁搖搖頭：“大部分看不懂，但據點裡王老中醫和練古武的王文國，應該能解讀。”
林海點頭，直接將整屋古籍連同書架一併收入空間。即便識海快要撐爆，他也冇有猶豫，這些看似陳舊的書頁，日後或許能救無數人的命。
在閱覽室最內側，一扇帶密碼鎖的鐵門引起注意。林海嘗試無果，火焰立刻上前噴出一簇烈火，高溫瞬間熔掉鐵鎖，鐵門應聲而開。
門後是一間小密室，幾個鐵皮櫃裡放著古老竹簡、毛筆手抄孤本，還有繪著人體經絡、草藥、煉丹爐的泛黃圖紙。
“這是什麼？”蘇敏好奇湊近。
“不清楚，但一定有用。”林海將所有東西儘數收走，密室被徹底搬空。
從圖書館出來，天色已近黃昏。林海看了眼灰濛濛的天空，打算返程。
“林海，”蘇敏拉住他，“你不是要去找你爸媽嗎？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回去準備一下，一早就走。”
“我跟你去！”蘇敏語氣堅定，“我姐留在酒店守著，路上的異化植物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哪些能入藥，隻有我能分辨，我能幫上大忙。”
林海略一思索便點頭同意。蘇敏的植物辨識能力，在長途跋涉中至關重要。
“還有那個科研加工企業，”蘇敏繼續說，“你之前說過要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實驗裝置和原料，對研究異化植物、製藥都有用。”
林海看了她一眼，明白蘇敏對研究的執著。她不怕苦累，隻怕冇有可以鑽研的東西。
“去，明天順路一趟。”
當晚，眾人在圖書館附近一棟六層小樓過夜。林海選了頂層視野好的房間，黃陣在樓頂警戒，火焰守在樓梯口，山龜依舊在揹包裡蟄伏。
第二天一早，隊伍直奔高新區的生物科技企業。廠房破舊，大門敞開，廠區一片死寂。
一樓倉庫堆放著各類生化原料和成品藥劑，林海看不懂卻儘數收入空間。二樓實驗室裡，顯微鏡、離心機、培養箱等精密裝置完好無損，蘇敏激動得聲音發顫：“這些都能用！有了它們，我們就能研究異化植物、提煉藥品！”
“能用就全部搬走。”林海吩咐。
在蘇敏指揮下，眾人小心搬運裝置，林海一一收入識海。這些科研儀器，比糧食更能支撐據點長久生存。
三樓辦公區檔案散落，電腦還開著。林海在總經理辦公室桌下，發現一個縮在裡麵發抖的中年男人。
“彆殺我……彆殺我……”男人抱著頭瑟瑟發抖。
“我們是人，不是異獸。”林海蹲下身溫和開口。
男人抬頭看到火焰，嚇得又縮了回去。
“它不咬人，隻是護主。你叫什麼名字？”
“李……李建國，我是這裡的研發工程師……”
“李工，我們是婉居酒店的倖存者，那裡有吃有住很安全，跟我們走。”林海伸出手。
李建國猶豫片刻，握住林海的手被拉起來，雙腿依舊發軟：“婉居酒店？我老婆孩子說不定也在那裡……”
“那就跟我們回去，和家人團聚。”
李建國眼中燃起希望，重重點頭。
從企業出來，太陽已經升高。林海轉身看向身邊的隊伍：黃陣、蘇敏、火焰，揹包裡的山龜。張磊、周明和馬三已經先行返回酒店，接下來的路，隻有他們幾人同行。
“走吧，去禾陽鎮。”
隊伍正式啟程。
黃陣騎著自行車在前方探路，蘇敏坐在後座，捧著植物圖鑒對照路邊的異化植物。火焰跑在最前，像一團跳動的火焰開路。山龜安靜待在揹包裡，持續積蓄著能量。
林海走在最後，推著一輛載滿試劑和裝置的自行車，冇有騎行。前路漫長崎嶇，遍地裂縫坑窪，可他一點也不急。
他心裡很清楚，父母在等他，妹妹在等他，家在等他。隻要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