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微弱的陽光艱難地穿透冬日厚重的雲層,照亮了已經覆蓋起薄霜的林間。
清晨,就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開始了。
樹屋上,幾人都在按部就班地開始一天的活動,一切井然有序。
樹下,孫傳旺的窩棚前已經升起裊裊炊煙。
不過他並不是在做飯,而是取暖罷了。
他吃過李世默送來的早餐,又喝了點熱水暖和了一下身子,便開始了繼續搭建自己的屋子。
李世默和孫建國做事經過的時候,都會主動問候孫傳旺兩句。
聽見招呼,孫傳旺也會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計,笑著回應一下。
雙方都在維持著表麵上的禮貌與距離,心照不宣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對於兩人的態度,孫傳旺並沒有覺得不對。
才認識一兩天,難道指望人家把你當自家人直接掏心掏肺嗎?
這種主動打招呼,但不夠熱情的態度,反而讓孫傳旺更安心。
這說明對方警惕性不高,自己隻需要花一點點時間獲取信任,就能找到下手的機會。
..............
與此同時,距離這片寧靜林地數十公裡之外的河邊城,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距離河邊城兩三公裡之外的地方,冶藍帶領十名精銳護衛,正在監工。
他們的麵前,是十幾個被河邊城內城暗中扶持、用來管理控製窩棚區的代理人。
城主府給予他們平日裡的體麵,在普通原住民麵前頗有幾分威風。
之所以城主府會這麼做,就是需要他們在這種關鍵時刻,發揮起應有的作用。
在護衛隊的監督下,這些代理人爆發出驚人的組織能力。
他們連踢帶打,呼喝叫罵,讓周圍百餘個原住民努力的製造噪音。
這原住民的手裡,拿著能找到的一切金屬器物。
缺了口的鐵鍋、鏽蝕的鐵皮桶、斷裂的金屬板、甚至是從廢墟裡撿來的破鐵片...
「敲!用力敲!往死裡敲!朝著那邊!」
代理人們厲聲督促著原住民們努力做事。
上百人瘋狂敲擊著金屬,發出一陣陣密集的尖銳噪音。
冶藍身旁的護衛隊,有兩個人從對方的背後的包裹之中,取出了一根巨大的香。
其他的護衛隊則是幫忙點燃了。
兩條屎黃色的煙柱,開始朝著天空飄蕩。
一股劇烈的臭味驟然出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生理上的不適。
那條在河邊不遠處的巨蛇,顯然被這巨大噪音和惡臭給激怒了。
它昂起巨大的頭顱,冰冷的豎瞳掃過那些如同螻蟻般喧鬧的人,發出一聲低沉嘶啞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碾過泥濘的河岸,朝著那噪音最響的方向遊了過去。
看到巨蛇遊了過來,冶藍額角滲出了些許冷汗。
他一邊指揮護衛隊不斷向後退,一邊喝令那些代理人繼續做事。
讓他們驅趕著敲擊金屬的原住民人群,邊製造噪音邊緩慢向遠離內城的西邊荒地撤退。
這天清晨,當第一縷慘澹的天光照亮渾濁的河麵時,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襲擊了這個聚居地。
一條龐大的巨蛇,毫無徵兆地從河水深處破浪而出!
它粗如小屋,長度超過三十米,渾身覆蓋著黑綠相間的厚重鱗甲。
三角形的頭顱上,一對豎瞳冰冷無情。
張開的巨口中,利齒如匕首般森然,不斷朝著地麵滴落著腥臭發綠的黏液。
這是一條巨蛇,它出現得悄無聲息。
在出現剎那,就將河邊幾個正在取水或漿洗衣物的原住民一起吞入腹中!
驚恐的尖叫和哭喊瞬間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不過內城反應迅速,顯然對這種突發情況準備的極為充分。
護衛隊立即集結,在隊長冶綠和冶藍的帶領下,二十名全副武裝的護衛分成兩隊。
冶綠帶了一隊登上城牆,開始戒備巨蛇隨後可能對內城展開的衝擊。
另一隊則在冶藍親自指揮下,迅速衝出內城範圍。
他們招呼著代理人,抓了一波壯丁,開始引走巨蛇。
這是一場用噪音和生命作為誘餌的死亡遷徙。
內城,城主府一座位置最高的石質建築二樓。
厚重的玻璃窗後,城主冶山、冶燕姿,以及他們的兒子冶夏,都在靜靜地站立著。
他們遙望著城外的那場驅趕行動。
冶山麵容沉肅,雙手背在身後。
他看著那條如同移動山巒般的巨蛇在噪音和襲擾下,緩緩遠離河邊城,但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放鬆。
「儲備的引獸香還有多少?」
他忽然低聲問道,聲音不大,但足夠身旁的妻兒聽見。
冶燕姿看著在巨蛇陰影下踉蹌奔逃的原住民,目光平靜。
她低聲回答:「上次狩獵用了一些,加上這次緊急呼叫...
剩下的,隻夠再應對一次類似的狀況,或者支撐兩次中等規模的冬季圍獵。」
冶夏站在父母身側,少年人挺拔的身姿已經初具其父的輪廓。
他臉上的表情,也和父母基本一致,十分平靜。
彷彿遠處那些倒在巨蛇毒液之中的原住民,與他毫無關係一般。
「阿爸,」他忽然開口。「這次的捕殺,可以讓我的人帶隊嗎?」
冶山轉頭看向了兒子。
「你的人還沒有培訓多久,你覺得他們能用嗎?」
冶夏想要開口,但下一秒冶山就用話打斷了他。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去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這個家是我們的,但也是你的,你要為你自己的決定負責。」
冶夏迎著父母的目光,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有一說一,在一開始他提出自己的想法時,確實想要向父母證明一下自己。
但經過這麼一提醒,他突然覺得阿爸說的對。
家裡現在就隻有他一個繼承人,家裡麵臨的任何虧損,都會直接損害到他自己的利益。
所以,將自己才剛訓練不久的人直接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處理重要的工作,恐怕並不是一個妥當的選擇。
於是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準備換一種方式。
他開口說道:「阿爸說的對,我考慮到不夠全麵,我覺得應該讓我的人,跟隨著冶綠隊長一同捕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