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李世默手中的漿果叢,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小聲問:
「你....你是打算用這一束漿果,向我求婚嗎?」
李世默:「?」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姑孃的腦迴路是怎麼長的?
但下一刻,看著葉知鳶那一股故作淡定的模樣,李世默似乎是明白了什麼。
這不是什麼傲嬌,這更像是一種長期處於極度孤獨、恐懼、壓力下的應激反應,是心理防線在過度緊繃後產生的某種錯位和混亂。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可能隻是在用她自己能理解的,對正常世界殘留記憶的破碎邏輯,來試圖解讀眼前這突如其來的拜訪。
甚至可能以及做好了死掉的準備了。
這不是言情小說裡的浪漫橋段。
這是一個被困在絕境中的少女,心智在生存重壓下開始出現裂痕的徵兆。
於是,李世默收回遞出漿果的手。
他並沒有回答對方那個荒謬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一個人在這裡生活,挺不容易的吧?想家嗎?」
李世默的這句話很輕,甚至算不上是安慰。
但就在這句話落入葉知鳶耳中的瞬間,她臉上那種強行維持的平靜,像一麵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裂痕,然後徹底垮塌。
葉知鳶一雙瞪得大大的眼睛裡,迅速積聚起水光。
她死死咬住下唇,似乎想忍住。
但眼淚最終還是卻完全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在臉上留下兩道清晰的痕跡。
「嗚....你這人!我....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纔做好心理準備的....」
她抽噎著,聲音破碎不堪,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壓抑的崩潰。
話音未落,她突然像是發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地朝著李世默撲了過來。
「你要殺就殺,要搶就搶好了!幹嘛....幹嘛要說這種怪話....讓我這麼難過....你...你簡直不是人!」
她撲到了李世默的身上,對著李世默就是一通亂打,但李世默感覺,對方的力道跟沒有差不多,完全是貓貓拳。
李世默下意識地張開手臂,攬住了這個撞進懷裡的小小身影。
被李世默抱住後,葉知鳶渾身僵硬了一瞬。
她不在繼續拍打李世默。
隨即,她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臉埋在李世默胸前,開始大哭起來。
而是是毫無形象的嚎啕大哭。
瘦小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兩隻手死死攥著李世默胸前的衣服,指甲幾乎要掐進布料裡。
李世默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她。
他隻是站著,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穩些,一隻手有些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她因為哭泣而顫抖的背。
動作算不上多麼溫柔,甚至有些僵硬。
但這微不足道的接觸和無聲的容納,似乎是讓她更加心安了一般。
這不是什麼旖旎的場景,這是一個靈魂在末世重壓下發出的、最真實的悲鳴。
這裡不是遊戲,也不是小說。
在這種末世之中,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穿越後瞬間變得堅強。
死亡是常態,崩潰也是常態。
一個剛剛成年,可能前幾天還在教室裡上課、和朋友聊著明星八卦、對未來有著模糊憧憬的女孩,一夜之間被拋到這個絕望的煉獄。
被迫在孤懸的斷橋上獨自求生,什麼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情緒崩潰也是常態。
李世默感覺,懷中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最終徹底平息。
緊攥著他衣服的手也慢慢鬆開了力道。
李世默低頭看去,葉知鳶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雖然臉上還帶著淚痕,但眉頭舒展開了一些,這個女人竟然....就這麼倚靠著他睡著了。
晚風更冷了,吹過空曠的斷橋,發出嗚嗚的聲響。
橋下,他的「遊隼號」安靜地停在那裡,車頭燈的光芒像一雙沉默的眼睛。
李世默輕輕嘆了口氣,動作儘量小心地,將這個哭到睡著的女孩攔腰抱了起來。
她很輕。
李世默抱著葉知鳶走到那小屋門口,用腳撥開虛掩的木門。
裡麵比他想像的還要狹小和簡陋。
一個用木板和磚塊墊高的地鋪,上麵鋪著些乾草和破布。
一個小火塘,裡麵隻有冰冷的灰燼。
角落裡堆著幾個罐頭盒和塑料瓶,還有一小堆柴火。
除此之外,幾乎空空如也。
這就是她在末世的家。
李世默將她放在那張簡陋的地鋪上,拉過旁邊一塊相對乾淨的布蓋在她身上。
葉知鳶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蹭了蹭充當枕頭的破衣服,半夢半醒。
被放下後的她,似乎也被動靜搞的有些醒了。
她半暇著,就這麼直勾勾的看著李世默,問道:「你要享用我了嗎?」
李世默反懟道:「你纔多大歲數,就這麼想男人?」
葉知鳶也不說話,隻是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李世默走了出去。
他站在小屋門口,看著外麵徹底暗下來的天空。
交易的事情,看來得等明天了。
李世默從繩梯爬下,回到自己車裡。
關閉了車頭燈,荒野瞬間被深沉的黑暗吞沒,隻剩下綠色月亮投下的慘澹微光。
他鎖好車門,穿過新升級的內部通道,回到貨箱生活區。
躺在雖然簡陋但足夠穩固的床鋪上,身下是柔軟的乾草墊,比起葉知鳶那鋪著破布和乾草的地鋪,這裡簡直算得上是豪華。
更重要的是,葉知鳶的小屋雖然也能擠下兩三個人,但那裡髒兮兮的,遠不如自己這裡乾淨整潔。
他臨睡前最後呼叫了一次係統掃描。
【掃描啟動。消耗次數:1。剩餘:0/3】
淡藍色波紋以堡壘為中心擴散開來。
半徑10公裡範圍內,除了代表葉知鳶小屋的黃色光點,以及幾隻在不遠處遊蕩的小型夜行生物,再無其他異常。
確認了安全,李世默放任疲憊和睡意襲來,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外麵隱約的動靜吵醒的。
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風雨聲,而是一種物體輕微碰撞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