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往往比掠奪更可持續,風險也可能更低。
尤其是在對方占據地利的情況下,易守難攻,且自己並不清楚對方是否藏有底牌。
貿然攻擊,萬一對方有所準備,自己恐怕也討不到好。
故而李世默打定主意,能交易就交易。
當然,必要的警惕和準備必不可少。
他回到駕駛室,將伐木斧和砍刀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然後,他啟動了遊隼號,開啟了車頭的照明燈,緩緩的朝著斷橋的方向開去。
讓燈光明確地昭示自己的位置和接近意圖,這既是表明自己沒有隱藏行蹤的誠意。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車輛在距離斷橋底部約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個距離,雙方都能清晰地看到對方,但又留出了一段安全的緩衝地帶。
李世默沒有下車。
他搖下了駕駛室側麵加固了金屬格柵的車窗,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
然後他朝著斷橋上的小屋喊話道:
「橋上的朋友!能聽見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傳出很遠,甚至激起了一點點迴音。
「我沒有惡意!隻是一個路過的人,看到這裡有庇護所,想問問能不能做點交易!」
他停頓了一下,給橋上的人消化和反應的時間。
風聲呼嘯,斷橋上的小屋依舊沉默,隻有那幾片懸掛的金屬片在風中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那像是一個自製的簡易風鈴,在這荒原中發出並不美麗的聲音。
李世默見對方始終沒有任何的回應,覺得對方的防備心還是挺重的。
不過,李世默覺得這也合理,在這種誰也不認識誰的情況下,謹慎一些也沒有壞處。
幾秒鐘後,就在李世默準備者直接離開時。
小屋麵向他這邊的一塊板,被從裡麵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略顯稚嫩的女聲,從斷橋上飄了下來:
「你....你想交易什麼?」
「先說好,我這個人是不賣的哦。」
李世默聽著對方的回答,表情瞬間就凝固。
我買你幹嘛?
就車上的那點物資,我自己都快養不活自己了!
李世默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被帶歪的情緒。
「我想交易點東西,比如....農作物的種子,我的車上有金屬錠,也有土豆可以交換。」
橋上的聲音沉默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回應道:「你怎麼知道我有農作物?你調查過我!你果然盯上我很久了吧?」
李世默這次是真的有點無語了。
對著斷橋方向喊道:
「欸....朋友,你清醒一點。
固定的庇護所都會有附贈農田,既然有農田肯定就會有種子的。
這叫觀察,不叫調查。
還有,傲嬌屬性已經退環境了,現在流行直球和務實,麻煩說點人類的語言行不行?」
橋上又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傳來。
隻見一根繩索從斷橋的邊緣被拋了下來,繩子下端綁著一塊石頭增加重量,防止被風吹偏。
繩索上打著一個個粗糙但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結,可以充當簡易的繩梯。
「你想要交易什麼,自己上來看吧。」
李世默看了一眼那晃晃悠悠的繩索,又看了看七八米高的斷橋。
對方膽子倒是不小,或者說,是自信身懷絕技,不怕他上去後翻臉?
麵對邀請,李世默他沒有立刻攀爬。
先是從二層種植槽裡扯出一叢漿果,又把砍刀重新別回後腰,用衣服下擺稍微遮了遮。
他並非想偷襲,隻是必要的防備。
然後他才重新下車,走到繩索下方。
他先拉了拉,試了試繩索的承重,感覺還算牢固。
抬頭望去,斷橋邊緣並沒有人影晃動,隻有那扇推開一條縫的窗戶黑洞洞的。
他不再猶豫,手腳並用,開始攀爬。
眼睛卻始終緊盯著上方橋麵的邊緣和那扇窗戶,肌肉微微繃緊,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但李世默的攀爬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
當他雙手搭上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橋麵,橋上依舊靜悄悄的。
抬眼四望,周圍什麼動靜都沒有,隻有風聲和他自己略重的呼吸聲。
李世默轉頭看向那座拚湊的小屋,小屋的房門此刻依然緊閉著。
見局勢安全,李世默才爬了上去。
站在平台上的李世默,拍掉手上的灰塵,目光快速掃過周圍。
橋麵還算寬敞,原本應該四車道高架橋的一截。
小屋就建在中央,幾乎兩個車道。
小屋旁邊,果然有四個用木框搭成的簡易暖棚。
李世默隨意一撇,發現裡麵依稀能看到幾株蔫頭耷腦的的植物,但這些植物的長勢並不好。
橋麵邊緣散落著一些空罐頭盒和雜物,整個庇護所顯得有些淩亂。
「我上來了。」他對著小屋說,聲音平靜。
「吱呀」一聲,小屋那扇看起來不太牢靠的木門被從裡麵推開。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站在李世默的視野之中。
對方在大量李世默,李世默也在打量對方。
對方比身材嬌小,目測身高最多一米五出頭。
還穿著一身明顯不合體的寬大深色外套,更顯得人小小一隻。
頭髮有些淩亂地紮在腦後,臉上髒兮兮的。
一她的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眶下有著濃重的青黑色陰影,顯然是休息不好加上營養不良。
這個人,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
李世默皺了皺眉,直接問道:「你叫什麼?今年多大歲數?」
女孩看著李世默道:「我叫葉知鳶,十八歲了,倒是可以嫁人了!」
李世默看著她那一臉平靜的臉龐,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藍星女性法定婚齡是二十週歲。」
「這裡又不是藍星!」葉知鳶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一些。
李世默沉默了。
是啊,這裡不是藍星。
他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從懷裡拿出那個用布包著根須的灌木叢,向前遞了遞。
「我叫李世默。
這個,算是見麵禮。
我自己種的....呃,準確說是剛移栽成功的漿果,味道還不錯,你可以嘗嘗。」
他沒有靠得太近,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葉知鳶的目光落在那布包上,又迅速抬起看向李世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