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背叛的種子
次日下午，暴君在避難所外圍閑逛。
雪停了，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他裹著件軍大衣，但釦子照樣敞著，露出裡麵的黑色短袖。
頭髮抹了髮膠，在陽光下泛著光。
巡邏區的戰士看見他，下意識站直了敬禮。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大步走過去，像一隻巡視領地的雄獅。
“韓隊好。”有人打招呼。
他沒回應。
走到一處僻靜的廢墟時，他停下來，點燃一支煙。
煙霧在冷空氣中散開，很快被風吹散。
“請問……”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怯生生的。
他轉頭。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廢墟後麵，裹著件破舊的棉襖，臉上髒兮兮的，但能看出底子不錯。
她雙手縮在袖子裡，凍得嘴唇發抖：
“你……你是軍方的人嗎？我……我和家人走散了，能不能……”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
暴君看著她，沒說話。
女人走到他麵前三米處，停下來，低著頭：
“我……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暴君彈掉煙灰，語氣冷淡：
“去避難所門口登記。那邊有人管。”
“可是……可是我聽說，登記要排隊好幾天……”
女人抬起頭，眼眶泛紅：“你能不能……幫幫我？”
暴君看著她，眼神裡沒有同情，隻有審視。
然後他注意到了，她的手。
那雙縮在袖子裡的手，太乾淨了。
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麵板白皙，沒有凍瘡，沒有汙垢。
一個在凍土上流浪的人，不可能有這樣的手。
他嘴角微微翹起，沒拆穿。
“你想我怎麼幫你？”他問。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慢慢走過來，聲音更小了：
“我……我什麼都能做……”
走到他麵前時，她突然停住。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
暴君的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演技太差了。”
他輕聲說，五指慢慢收緊。
女人的臉漲紅，手伸進棉襖裡，想掏出什麼，但暴君的另一隻手更快：
他抓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折。
“哢嚓。”
女人慘叫，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是一支微型錄音筆。
暴君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看著她，笑容變得殘忍：“ARKE的人？”
女人拚命搖頭，眼淚流下來。
暴君鬆開她的脖子，改成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抬起來。
他看著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回去告訴你們的人，”他鬆開手，女人癱在地上，“想見我，直接來。別搞這種下三濫的試探。”
他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對了，下次派個好看點的。”
女人癱在地上，渾身發抖，看著他消失在廢墟後麵。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爬起來，托著斷掉的手腕，跌跌撞撞地消失在雪景裡。
——
當天晚上。
暴君躺在床上，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是那個女人兜裡跟著錄音筆一起掉在地上的。
他撿起來的時候，上麵隻寫了一行字和一個地址。
“我們有你想要的。”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好奇？
不，不是好奇。
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他想起白天那個女人的臉，想起她掏出錄音筆時的恐懼。
ARKE的人在試探他，在評估他。
他們或許是看上了他。
這個念頭讓他嘴角微微翹起。
他翻身坐起來，把紙條揉成一團，又展開，看了最後一眼。
然後他站起來，穿上衣服，推門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
值班的戰士在另一頭打瞌睡，沒注意到他。
他走出避難所，走進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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