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各方動態（上）
【ARKE·深市大學外圍】
裝甲車的履帶碾過積雪，在廢墟間壓出深深的轍印。
三輛車呈三角隊形推進，車頂的重機槍架著，槍口隨著地形起伏微微轉動。
車身上塗著白色偽裝，幾乎和雪地融為一體，隻有側麵那個銀色徽章在陽光下偶爾反光：ARKE，圓形，銀灰色，像一枚冰冷的硬幣。
指揮車居中，車內螢幕閃爍。
眼鏡靠在座椅上，盯著實時傳回的熱成像畫麵。
他推了推無框眼鏡，鏡片反光裡映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光點——那是人。
“無人機升空。”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下單咖啡。
蜂鳥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車頂艙蓋開啟，三架四軸無人機騰空而起，螺旋槳的嗡鳴被風聲掩蓋，迅速散開，覆蓋整個深市大學區域。
廢墟中，焦黑的建築，雪地裡橫七豎八的屍體。
還有活著的。
有人縮在牆角發抖。
有人在雪地裡爬行，腿已經沒了，還在往前挪。
有人站在廢墟頂上，像瘋了一樣朝無人機揮手喊叫，聲音被風雪吞沒。
眼鏡看著那些畫麵，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外圍清理。”他說，“半徑五百米內，所有武裝抵抗者——清除。平民驅離到安全區。”
副官愣了一下：“五百米？”
眼鏡轉頭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算不清賬的實習生。
“目標在地下二層。”他說，“它的能力範圍在擴大。如果有人靠近，被它影響，變成失控的瘋子衝進來——你負責？”
副官嚥了口唾沫，抓起對講機：“各小隊注意，外圍清理，半徑五百米，半徑五百米內，所有武裝抵抗者——清除。平民驅離到安全區！”
槍聲響起。
重機槍的咆哮在廢墟間回蕩，一聲接一聲，像死神的鼓點。
有人被打成篩子，倒在雪地裡，血把雪染紅，很快凍成冰碴。
廢墟裡有人衝出來，舉著手求饒。
士兵揮手示意他們往指定方向撤離，有人照做了，有人還愣在原地。
那個抱著孩子的母親被人流裹挾著往遠處走，跌跌撞撞，但至少還活著。
無人機傳回的畫麵裡，那些白色光點一個一個熄滅。
蜂鳥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半秒，然後繼續敲擊。
眼鏡盯著螢幕中央那個最亮的光點，地下二層，生命體征穩定。
旁邊圍著十幾個較小的光點，一動不動。
那是它的“儲備糧”。
“推進速度。”眼鏡問。
“外圍清理67%，預計40分鐘後可以突入。”蜂鳥答。
眼鏡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涼的。
他皺了皺眉，放下杯子，繼續盯著螢幕。
——
【廣市郊外·軍事基地指揮部】
大螢幕上的畫麵，和ARKE指揮車裡看到的幾乎一樣。
隻是角度不同。
軍方的無人機飛得更高，更遠，拍的是全域性。
三輛裝甲車，上百人的行動隊，正在深市大學外圍清剿武裝抵抗力量。
指揮部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蘇正站在螢幕前，五十齣頭，身板挺直得像標槍。
軍裝穿在他身上，每一道褶皺都像刀裁出來的。
臉上有刀削般的皺紋，眼神銳利，此刻正盯著那些移動的白色光點。
旁邊站著王中校，還有幾個情報參謀、作戰參謀。
情報員的聲音在安靜中響起，帶著點壓抑不住的緊張：
“報告，深市大學區域，不明武裝正在行動。火力等級——重機槍、火箭筒、輕型迫擊炮。”
“根據徽章比對和通訊頻段特徵，疑似名為‘ARKE’的私人組織。末日前由全球頂級財閥組成，擁有獨立的武裝力量和科研團隊。”
蘇正沉默了幾秒。
“我們的人在深市有多少？”
王中校上前一步，翻開資料夾：
“深市原有駐軍一個營，四百二十人，分散在十個避難所維持秩序。一週前我們又增派了兩個連過去，協助疏散和物資分配。目前總兵力約八百人，但分佈在各區。”
他頓了頓，抬頭看蘇正：
“如果要抽調集結出一個連的快速反應部隊，至少需要……一個小時。”
蘇正搖頭。
“來不及。而且我們還不清楚他們想幹什麼。”
他盯著螢幕上那些移動的裝甲車，眼神沉下來：
“轉告深市警方，目前我們沒有餘力介入不明武裝的軍事行動。優先任務是疏散民眾，保護已有避難所。不是跟這種私人軍隊火併。”
情報員：“是！”
蘇正：“繼續監控，記錄所有證據。視訊、音訊、定位全部儲存。等搞清楚他們是誰，想幹什麼，再跟他們算賬。”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網路技術員：
“破譯ARKE的戰場通訊頻段，有沒有進展？”
技術員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報告！有點進展了……他們用的是軍用級加密，但我們截獲了一部分碎片資訊，正在重組分析。預計……預計半小時後可以破譯部分內容！”
蘇正點頭：“繼續。我需要知道他們在追捕的那個‘饕餮’，到底是什麼東西。”
技術員重新撲回螢幕前，手指敲得飛快。
蘇正的目光重新落回大螢幕。
那些白色光點還在熄滅。一個接一個。
他見過戰場。見過死人。見過比這更慘的畫麵。
但那些熄滅的光點，每一個都是一條命。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依然平靜。
“雨婷……”
這個名字在喉嚨裡滾了半圈，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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