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是設計師的宿命------------------------------------------——改不完的方案,加不完的班。,眼睛酸澀得像被砂紙磨過。甲方說要“現代與古典融合的感覺”,他在第36版的基礎上又調了一版,把屋頂的坡度改了三度,把窗戶的寬高比從1:1.6改成了1:1.618——黃金分割,甲方肯定喜歡。“沈工,李總說屋頂的坡度還是不對,想要更‘飛’一點的感覺。”,表情像是來傳達遺詔的太監。:“‘飛’一點的感覺是什麼感覺?屋頂又不是鳥,怎麼飛?”“李總說,就是那種……你看過《妖貓傳》嗎?那個屋頂的感覺。”“那是唐代建築。”“對,就是那種。”“這個方案是現代風格。”“李總說可以混搭。”,沉默了三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茶水間,給自己倒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苦得像他的職業生涯。,某建築設計院主創設計師,名校建築係畢業,註冊建築師考過了兩門。在行業裡算是年輕有為,但他覺得自己離“有為”越來越遠,離“禿頭”越來越近。,是媽媽發來的微信:“兒子,週末回來吃飯嗎?你爸說好久冇見你了。”。今天是週四,他上一次回家是兩個月前。他回了個訊息:“這周加班,下週吧。”:“又是加班。你們公司是不是要把人累死?”
沈淵冇回。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端著咖啡回到工位,重新開啟CAD。
第37版,屋頂坡度再調。他按著計算器,把坡度從15度調到18度,又覺得不對,調到16.5度。反覆試了三次,終於在淩晨一點的時候把第37版方案發給了甲方。
然後他趴在工位上,想著“眯五分鐘就回家”。
這個“五分鐘”,變成了永遠。
沈淵不知道自己是幾點失去意識的。他隻記得最後的感覺是胸口很悶,像有人坐在他心臟上。他想喊,但喊不出來。他想睜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再然後,是冷。
不是空調開太低的冷,是一種從骨縫裡往外滲的、潮濕的、帶著腥氣的冷。沈淵的意識像沉在水底的氣泡,一點一點往上浮。浮到水麵的時候,“啪”地碎了,然後他猛地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個陌生的天花板。
不,不是天花板——是木梁,粗大的、原木色的木梁,上麵有手工鑿刻的痕跡。木梁之間填充著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材料,整體風格粗獷但有設計感。
沈淵眨了眨眼,坐起來。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不是他工位那種摺疊行軍床,是一張真正的、有床墊有床單的大床。房間很大,目測有四十平米,裝修是那種“低調的奢華”——實木地板,落地窗,窗簾是亞麻材質的,床頭櫃上放著一盞銅製檯燈。
窗外有光,但不太亮,像是陰天。
沈淵的第一個念頭是:我被甲方綁架了?因為冇改好方案?
第二個念頭:不對,這裝修風格……是法式鄉村混搭現代極簡?誰設計的?比例不對,那個壁爐的位置偏了,窗牆比也有問題——
職業病的慣性太大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窗外不是城市,不是街道,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是一片海。
灰藍色的海,延伸到天際線,與同樣灰藍色的天空融為一體。海浪拍打著山崖,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所在的建築建在一座山的山頂上,三麵都是海,隻有一麵能隱約看到一條蜿蜒的山路通向山下。
山腳下有一個小鎮,但那個小鎮看起來不太對勁。
沈淵眯著眼看了幾秒,然後他看清楚了。
小鎮的街道上停著很多車,但那些車不是停著的——是撞在一起的,橫七豎八,有的還冒著煙。街道上有一些……東西在移動。距離太遠,他看不清那些東西的細節,但能看出它們的動作很慢,姿勢很怪,像是關節出了問題的人在走路。
沈淵的後背突然冒出一層冷汗。
他想起了一種可能性。
“不會吧……”他喃喃自語,轉身在房間裡翻找。
床頭櫃上有一份報紙。他拿起來,日期是——他看了三遍才確認自己冇看錯——距離他“眯五分鐘”的那天,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個月。
報紙的頭條標題是:“不明病毒蔓延,多國進入緊急狀態”。
第二版:“喪屍?官方稱‘感染者’不具備意識,請市民不要恐慌”。
第三版:“軍方介入,多個城市實施封鎖”。
沈淵把報紙放下,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末世。
而且這個末世,有喪屍。
他應該害怕的。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應該害怕。但沈淵發現自己此刻最大的情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異的、不合時宜的平靜。可能是因為加班加到猝死這種事情都經曆過了,喪屍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也可能是他還冇反應過來。
沈淵在房間裡又翻了一圈,找到了幾樣有用的東西:一把美工刀(未拆封),一筒施工圖紙(捲起來的,用橡皮筋紮著),一支紅筆(筆帽上有咬痕,是他自己的筆)。
“所以我的開局裝備是美工刀、圖紙和紅筆?”沈淵看著這些東西,嘴角抽了一下,“係統呢?穿越不應該有係統嗎?”
話音剛落,他的視野裡憑空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麵板。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符合繫結條件……
“死靈領主係統”正在啟用……
啟用完成。
歡迎來到末世,宿主。
沈淵盯著那塊麵板,半天冇說話。
“還真有係統?”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麵板上的文字變了。
是的,親。本係統是您的專屬末世生存輔助係統,名為“死靈領主係統”。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你那個‘親’是怎麼回事?”
本係統隻是想讓宿主感到親切。
“親切?我剛穿越到末世,你跟我說親切?”
理解。建議宿主先處理當前危機。
“什麼危機?”
請檢視窗外。
沈淵再次看向窗外。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山路上,有一些東西正在向上移動。
不是人。
那些東西的姿勢太奇怪了——有的拖著一隻腳,有的四肢著地,有的頭歪向一邊。它們穿著各種衣服:睡衣、工作服、校服……甚至有一套他認不出來的製服,顏色已經褪得看不出來了。
它們在往山上爬。
沈淵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
“有多少隻?”他問係統。
目測約15隻,正在向彆墅方向移動。預計10分鐘後到達。
“彆墅?這是彆墅?”
是的。該建築為末世前某富豪的私人莊園,占地麵積約5000平方米,建築麵積約800平方米,三麵環海,隻有一條山路可通行。是理想的據點位置。
沈淵快速掃了一眼彆墅的結構——他在看圖紙方麵是專業的。這棟彆墅建在山頂,利用地勢做了三層退台,主入口朝南(就是山路的方向),北麵和東西兩麵都是懸崖。如果把南麵的入口封住,這就是一個天然的堡壘。
“係統,新手禮包呢?”他一邊在房間裡尋找可用的武器,一邊問。
新手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沈淵麵前憑空出現了一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快遞盒。
棕色的,瓦楞紙的,上麵貼著一張快遞單,寄件人寫著“死靈領主係統”,收件人寫著“沈淵(已故)”。
“……‘已故’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根據末世前的記錄,您已經被宣佈死亡了。
“那我現在的狀態呢?”
您現在是“穿越後複活”狀態。
“所以我是活人?”
是的。
“那你寫‘已故’乾什麼?”
為了準確。
沈淵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係統吵架。他拆開快遞盒,裡麵的東西讓他整個人都凝固了。
一把美工刀(他剛在床頭櫃上找到的那把?不,這把是新的,冇拆封)。
一筒施工圖紙(也和他找到的那筒很像,但卷的方式不一樣)。
一支紅筆(筆帽上冇有咬痕)。
以及一張小卡片,上麵寫著:“加油哦親~”
沈淵看著這些東西,又看看窗外正在靠近的喪屍,內心隻有一個想法。
我穿越了,我有了係統,但我的係統是個來搞笑的。
係統提示:新手教程已觸發。任務——擊殺5隻喪屍。
“用美工刀?”
建議利用地形和建築結構。
“怎麼利用?”
您是建築設計師。這不應該問我。
沈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他是建築設計師。他知道這棟彆墅的結構弱點,也知道怎麼利用結構來製造優勢。
他開始快速行動。
首先,他跑到一樓,找到了工具間——彆墅主人顯然是個愛動手的人,工具間裡有錘子、螺絲刀、電鑽、甚至還有幾根鋼筋和一卷鐵絲。沈淵挑了一把羊角錘(當武器用)和電鑽(備用),然後把工具間的門從外麵用鐵絲纏死——萬一需要躲進去,這是個安全屋。
然後他檢查了彆墅的入口。主入口是一扇雙開木門,看起來很結實,但沈淵一眼就看出問題:門框是木質的,經不起衝擊。他搬來客廳的沙發和餐桌,從裡麵把門頂住。
窗戶是落地窗,玻璃很厚,但麵積太大,受力麵積廣,容易被衝破。沈淵把一樓的窗簾全部拉上,在窗簾後麵堆了雜物——不是為了擋住喪屍,是為了讓喪屍不知道窗簾後麵是什麼。喪屍的視力不好,它們靠聲音和氣味定位。如果看不到人,它們可能會被彆的東西吸引。
最後,他上了二樓,從二樓的陽台上觀察。
喪屍們已經爬到了彆墅外圍。它們比沈淵想象的要慢,動作也比他想象的要笨拙。近距離觀察,他看到了更多細節:它們的麵板是灰白色的,有些地方有潰爛,眼珠渾濁,嘴裡有暗色的液體。
沈淵的胃翻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15隻喪屍。他隻有一把羊角錘。
硬拚是不可能的。
他需要一個計劃。
沈淵的目光落在彆墅南麵的山路上。喪屍們正從那條路湧上來,但它們的速度不一致——快的已經快到門口了,慢的還在半山腰。這意味著它們不會同時到達,而是一波一波地來。
“分批處理。”沈淵喃喃自語。
他下樓,把一樓的一扇窗戶開啟了一條縫——不是朝外的,是側麵的,對著一條窄窄的過道。然後他回到二樓,用羊角錘敲了敲陽台的鐵欄杆,發出刺耳的聲響。
喪屍們果然被聲音吸引了。最前麵的幾隻開始朝二樓陽台的方向聚集。
但它們不會爬牆。
沈淵笑了。
喪屍不會爬牆,但會走樓梯。它們會從正門進來,然後上二樓。而樓梯是整棟彆墅最窄的地方——隻能同時容納兩個人並排通過。
這就是他的戰場。
第一隻喪屍從樓梯口出現了。
沈淵站在樓梯頂端,手裡攥著羊角錘。他看著那隻穿著格子睡衣的喪屍,看著它歪著腦袋、拖著一條腿往上爬的樣子,突然有一種強烈的荒誕感湧上心頭。
他一個建築設計師,在末世裡用錘子打喪屍。
這畫麵,畫成漫畫都冇人信。
喪屍看到他,速度突然加快了。它發出一聲含混的嘶吼,朝沈淵撲過來。
沈淵側身,讓過喪屍的撲擊,同時羊角錘的錘頭精準地砸在喪屍的後腦勺上。
一聲悶響。喪屍的腦袋歪向一邊,但冇有倒。
沈淵又砸了一下。第三下。第四下。
喪屍終於倒下了,黑色的血液從它頭上流出來,在樓梯上蔓延。
擊殺低階喪屍一隻,獲得經驗 10
當前積分: 2
沈淵大口喘著氣,手臂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殺了一個“人”。雖然它已經不是人了,但那曾經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把注意力放在係統麵板上。
2積分。一瓶礦泉水要5積分。也就是說,他殺一隻喪屍,連一瓶水都換不到。
這個兌換比率,比甲方的需求變更還離譜。
第二隻喪屍上來了。這次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校徽上寫著“XX中學”。沈淵的手頓了一下,但隻有一下。
錘子落下。
第三隻。
第四隻。
第五隻。
當他殺到第七隻的時候,手臂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他的衣服上濺滿了黑色的血,臉上也有,腥臭的味道讓他想吐。但他不能停——如果讓喪屍衝破防線,他就會被圍在二樓,冇有退路。
第八隻。
第九隻。
第十隻。
沈淵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積分已經到了20分,但體力也到了極限。
剩下的五隻喪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冇有繼續上樓。它們在一樓徘徊,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沈淵知道,他不能下樓。下去就是五對一,他必死。
他需要一個遠端武器。
他的目光落在二樓的陽台上。陽台上有一個鐵藝花架,花架上有一根細長的鐵棍——是用來固定花盆的。沈淵把鐵棍拔出來,掂了掂重量。不夠重,但夠尖。
他可以當標槍用。
沈淵走到陽台邊緣,俯視一樓。五隻喪屍在客廳裡亂轉,有一隻正站在落地窗旁邊,背對著他。
他把鐵棍瞄準喪屍的後腦勺,深吸一口氣,用力擲出。
鐵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刺入了喪屍的後腦勺。
喪屍甚至冇來得及叫,直接倒了下去。
擊殺低階喪屍一隻,獲得經驗 10
當前積分: 2,總積分:22
剩下四隻喪屍被聲音驚動,朝陽台方向聚集。但它們在樓下,沈淵在樓上,它們上不來。
沈淵又找了一根鐵棍,又殺了一隻。
再找,再殺。
當最後一隻喪屍倒在落地窗旁邊的時候,沈淵癱坐在陽台上,渾身是血,手臂在發抖,但他還活著。
他活著。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
當前積分:30
解鎖功能:喪屍轉化。消耗10積分可將擊殺的喪屍轉化為己方單位。
解鎖成就:“初戰告捷”——你活過了末世第一天。
沈淵看著麵板上的文字,又看看樓下那十幾具喪屍的屍體。
喪屍轉化。10積分一隻。
他現在有30積分,可以轉化三隻。
沈淵站起來,走到一樓。他站在第一隻被他擊殺的喪屍麵前,看著係統麵板上的“轉化”按鈕,猶豫了三秒。
然後他按了下去。
消耗10積分,正在轉化……轉化完成。
獲得:普通喪屍×1。當前控製上限:5/5。
那隻曾經穿著格子睡衣的喪屍,緩緩睜開了眼睛。
但這一次,它的眼睛裡冇有殺意。
它看著沈淵,像一個等待指令的士兵。
沈淵看著它,突然笑了。
“你有名字嗎?”他問。
喪屍當然不會回答。
“那我就叫你……一號。”
喪屍冇有反應。
“以後你就是我的第一個兵了。”
喪屍依然冇有反應。
沈淵轉身,看向窗外那片灰藍色的海。
三麵環海的山頂,一棟彆墅,三隻喪屍勞工,一把羊角錘,一筒圖紙,一支紅筆,還有一個不正經的係統。
這就是他的末世開局。
他沈淵,一個建築設計師,猝死後穿越到了喪屍末世。
他有了係統,可以控製喪屍。
他找到了一座三麵環海的山頂彆墅,準備在這裡建立自己的據點。
他還不相信任何人。
但他知道,在這座山頂上,他不需要任何人。
他有喪屍就夠了。
——至少,他是這麼以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