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火幕足足持續了十五分鐘。
在這漫長的十五分鐘結束之後,岸灘上烏泱泱的敵軍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則是鋪滿了隘口的紅色肥料。
數以百計的屍體層層疊疊,黑色的血從這些擠壓在一起的斷肢殘臂中滲出,匯成了一道道汩汩流淌的溪流。
最終溪流又化作一條條血河捲入大海,腥臭的海水來回翻滾之間,甚至將整片岸灘都染成了暗紅色。
主管則孤身佇立在這一片屍山血海之中,目光呆滯,麵無人色。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也不知是好運還是厄運,六尊死神潑灑的漫天火幕竟沒有一發子彈波及到他,令其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兒。
而在這傢夥的身後,醫療城大大小小的船舶正瘋了似的拔錨起航,要以最快速度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冰冷的海風迎麵而來。
主管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終於木然地張了張嘴巴,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自言自語。
「怎……怎會如此。」
「砰!」
最後一聲槍聲響起,終結了他那毫無營養的遺言。
一發7.62mm狙擊彈逆著海風破空而來,毫無憐憫的掀翻了他的天靈蓋,子彈高速旋轉著直接將其大腦絞成了一鍋紅白色液體,再從後腦處帶飛噴出。
這個煢煢獨立的傢夥身形一晃,重重倒地。
泯然於層層疊疊的屍體堆之中。
柳緒看著瞄準鏡中最後一個目標倒地,鬆開扳機,靜靜的等待著對講機的下一項命令。
隻是對講機十分安靜,沒有任何新的命令下達。
其他頻道上也是如此。
整個戰場都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氛圍。
市政大廳。
王紹看著麵前那道雄偉的背影,小聲說道:「城主大人,登陸之敵目前已被全殲,敵人的海上船隊此刻也都正在逃亡。」
「嗯,我看到了。」
王紹舔了舔嘴唇,又問道:「城主大人,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打掃戰場,焚燒屍體。」
林銘說著,打了個哈欠:「至於我嘛,困了,回家睡覺。」
王紹愣了愣神,又追問道:「城主大人,那這場仗算是我們打贏了吧?」
林銘投來了看傻子的眼神,眨眨眼道:「不然呢?」
王紹呼吸急促,嘴角逐漸咧開,驚喜地大聲叫了一聲:「我們打贏了!」
林銘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大家一同慶祝吧,我自己回去。」
下一秒,整個市政大廳都亢奮了起來。
醫療城,一道始終盤旋在連江上空的死亡陰影,一個隨時要揮起屠刀殺光七千連江人的無情劊子手,一座令所有人聞之色變的恐怖三級城。
可就在今天,連江城以微乎其微的代價,消滅了數千醫療城的惡魔,堂堂正正的戰勝了這個對手!
「我們贏了!」
「奶奶的,真是不敢想啊,居然也有咱們打贏三級城的一天!」
「小小的醫療城,眼下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李二牛,我看你小子的尾巴翹上天了!沒有城主大人,你小子現在還扛著鋤頭種地呢,醫療城的人打過來早把你給生吞活剝了!」
「我知道我知道,咱這不是有城主大人在嘛,嘿嘿嘿嘿。」
……
王紹則大步流星邁向檯麵,萬分激動地擎起了話筒。
「連江城的百姓們,告訴大家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目前,登陸之敵已被我城防新軍全部殲滅,敵人船隊正在狼狽潰逃……」
王紹的聲音在空氣之中迴蕩著,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地聽著廣播聲,不敢發出其他一絲一毫的聲響。
最終,人們終於等到了廣播的最後一句話。
「我們打贏了!」
「大家都不用死了!」
「重複,我們打贏了!」
下一秒,安靜的氣氛徹底被打破,喜悅的情緒席捲了整個連江城。
士兵們舉著槍站上戰壕,百姓們揮著手衝出洞口,每一處工事、每一道防線、每一座陣地、每一個防空洞、每一處倉庫都徹底沸騰起來,用山呼海嘯一般的吶喊聲盡情地宣洩著勝利的狂喜!
「連江萬歲!」
「城主大人萬歲!」
……
林銘走出了市政大廳,沒有選擇開車,而是散步一般地徒步走向三公裡外的城主府。
目光所及,大量人群正在趕往市政大廳。
突然間,一個眼尖的年輕人看到了林銘,立刻驚喜大喊了起來:「別上前了,城主大人在這兒呢,別讓他跑了!」
邊上人立刻罵道:「你小子瞎說什麼呢!哎呦我去,還真是城主大人!」
「話糙理不糙,別讓城主大人跑了,我去叫人來!」
「城主大人不在市政大廳,大家都過來啊,他在這兒呢!」
一傳十十傳百。
一時間,無數人群無比激動地簇擁而來,將周邊大路小路眨眼間堵了個水泄不通。
無數雙火熱目光之中,城主大人萬歲的口號一浪更比一浪高。
林銘淡定微笑。
而眼前,聲望值正在一路瘋漲。
隱約之間,積分竟有突破五百萬大關之勢。
果然,一場許諾出去的勝利,到底是不如一場真正的勝利實在啊。
林銘清了清嗓子,一如既往的謙遜道:「各位,我的功勞並不值一提,大家的努力纔是這場勝利的關鍵啊。」
一時間,圍觀人群簡直群情激奮!
「城主大人,不能這樣講!」
「就是,城主大人救了我們連江城所有人的命,您的功勞纔是真正的無與倫比!」
「誰要是講這種話,誰就是沒良心!」
……
這頭正在狂歡,而狼狽撤離的醫療城船隊卻是驚魂未定。
船員們忌憚的回頭看著那座越來越小的抗稅島,心中七上八下。
一方麵慶幸自己逃出了生天。
一方麵又擔憂著回去之後的命運。
總而言之,這場史無前例的失敗之下,誰也不知道自己將會麵臨什麼結局。
仁慈號旗艦,船艙底層。
一名把守撓了撓後腦勺:「老李,被關在裡麵的那個瘋子好像不哭鬧了。」
另一個把守:「是不是鬧沒勁了?」
「還是先開門看看吧,要是這瘋子出了什麼事,咱倆可說不清楚。」
「嗯。」
艙門開啟。
王助理正默默地從床上坐起,緩緩抬起了頭。
「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