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食堂後門的小翻盤------------------------------------------。，平時隻要穿過半個操場，再繞過兩排梧桐。新生周的傍晚，這條路會有賣電話卡的攤位、校團委的海報、還有後廚運菜的小電三輪。現在那些熟悉的東西都被灰霧揉成了模糊的影子，隻有食堂二層窗戶透出一點黃光，像有人還在裡麵蒸米飯。“食堂有水、有米、有後廚通道。”馬驍說。，圓臉，嘴碎，剛纔一直躲在登記桌後麵。提到食堂時，他的聲音終於有了點底氣。“正門晚上容易鎖，後門藍膠套鑰匙能開。我知道從卸貨坡道進去。”，手指還在抖，“你確定？”，“我確定鑰匙。至於門後麵有什麼，我不確定。”。，比拍胸口的人可靠。：李天、葉青梧、梁越、馬驍、兩個體力好的誌願者，以及徐安派來的王燦。王燦個子很高，體育部出身，拿著一根拖把杆，臉上寫滿不服。“這麼多人等著，就派七個去找吃的？”他低聲說，“要我說，直接衝過去，誰慢誰倒黴。”，“你衝，我給你記時間。”，“你以為你很能跑？”“至少不會把腦子落在起跑線。”。他把紅繩纏在每個人腰間，每隔三米打一個死結。繩頭留在教學樓門內，由許照記錄。宋嵐把半頁紙撕下來，讓每個人寫名字。“回來簽回。”她說，“冇回來也有記錄。”
馬驍握筆時笑了一下，“老師，你這話挺晦氣。”
宋嵐看著他，“晦氣比糊塗強。”
隊伍出門。
霧壓在頭頂，聲音被吞得很快。李天讓所有人沿教學樓牆根走，先到側門，再穿過通往食堂的綠化帶。熟悉的路變得陌生，梧桐樹乾上掛著水珠，水珠裡映出一張張倒過來的臉。馬驍幾次想抬頭，都被李天按住後頸。
“彆看水珠。”
“裡麵有東西？”
“有你想看的東西。”
馬驍立刻低頭，嘴裡唸唸有詞：“我不想看績點，不想看工資，不想看我媽罵我……”
葉青梧被他逗得短促笑了一聲，緊張被撕開一點縫。下一秒，食堂後門的輪廓出現在霧裡。
卸貨坡道上停著一輛小電三輪，車鬥裡翻著兩筐青菜。白菜葉邊緣發灰，像被煙燻過。後門虛掩，裡麵有鍋剷掉地的聲音。
馬驍的臉色變了。
“張姨？”他喊得很輕。
冇人應。
李天抬手示意停下。門縫裡飄出熱氣，不是飯香，是消毒水、血和餿掉油脂混在一起的味道。後廚燈光發黃，地麵上有一道拖拽痕，從洗菜池一直延伸到冷庫門口。
王燦皺眉，“裡麵就一個後廚阿姨？解決了不就行。”
馬驍猛地回頭，“你說話注意點。”
“我說事實。”王燦抬起拖把杆，“她要是變了，還算人嗎？”
馬驍嘴唇發抖，卻冇能反駁。他比誰都清楚張姨是什麼樣的人。新生周忙，張姨總會偷偷給兼職學生多盛半勺菜，說小夥子長身體。她罵人也凶，嫌馬驍切土豆慢，嫌他洗碗浪費水。這樣一個人，不該成為“解決了”三個字。
門內傳來一聲聲響。
張姨從操作檯後麵慢慢站起來。
她的圍裙還繫著，胸口沾著麪粉。灰紋從她脖子爬到半邊臉，嘴角裂開，像要說話又像要咬人。她看見馬驍，渾濁的眼睛動了動。
“小馬……”
馬驍往前一步。
李天抓住他，“彆靠近。”
“她認得我。”
“陳亮也認得周凱。”
馬驍僵住。
張姨扶著操作檯，手指摳進木板裡。她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後門……鎖……彆讓他們……”
話冇說完，她猛地撲向最近的王燦。
王燦反應很快，一杆子捅過去，卻低估了感染者的力氣。拖把杆被張姨一把抓住，哢嚓折斷。王燦臉色終於變了，後退時踩到地上的油，整個人滑倒。
葉青梧衝上去，用鋁杆卡住張姨肩膀。梁越撲到門邊想關門，卻發現後廚另一側還有影子在晃。不是一個。
“冷庫！”馬驍忽然喊，“冷庫門能卡住！”
李天立刻明白。他和葉青梧一左一右牽製張姨，王燦狼狽爬起，用斷杆頂住她的膝彎。馬驍衝到操作檯旁，拿起一袋麪粉，狠狠砸向地麵。
白粉爆開，後廚燈光一片混濁。
“這邊！”馬驍哭著吼。
張姨被聲音吸引，朝他撲去。馬驍轉身就跑，把她引向冷庫門。李天的心提到嗓子眼，紅繩繃緊，差一點就要把馬驍拉倒。
“鬆一點！”馬驍喊，“我知道距離！”
他確實知道。
在張姨撲到他後背前一秒，他側身滾進冷庫門旁的夾角。葉青梧用鋁杆橫掃，李天和王燦合力把張姨撞進冷庫。梁越“砰”地關上門，鑰匙轉了兩圈，又把旁邊的鐵架推過去抵住。
冷庫門內傳來撞擊聲。
一下又一下。
馬驍坐在地上，臉上全是麪粉和眼淚。他看著那扇門，嘴唇哆嗦了很久，忽然扶著牆吐了出來。
冇人笑他。
李天也冇有催。他看見冷庫門縫裡滲出一小攤水，水裡浮著灰色絮狀物。係統提示遲了幾秒纔出現。
協助清除初級侵蝕體。
生存積分 3。
低階兌換許可權臨時開啟：壓縮口糧、繃帶、一次性手套、基礎消毒液。
後麵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庫存有限。錨點穩定不足。
李天盯著“有限”兩個字，心裡冇有半點輕鬆。
王燦喘著氣，眼神卻亮了，“積分？兌換？這東西能換物資？”
葉青梧立刻看向李天，“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李天說。
“那為什麼不早說？”王燦聲音拔高。
“因為它剛開。”李天掃過後廚，“而且換不出人命。”
他們開始搬物資。麪包、礦泉水、半箱消毒液、一次性手套、幾袋大米。馬驍抹了把臉，爬起來指路：“米麪倉在裡麵，但彆全搬。門口要留路。還有調料間後麵有小窗，能通到食堂大廳。”
他聲音還在抖，卻冇有再坐下。
葉青梧看了他一眼，語氣難得軟了一點，“張姨剛纔說彆讓他們，什麼意思？”
馬驍搖頭，“不知道。後廚還有誰我也不知道。”
像是回答他，食堂大廳方向忽然傳來桌椅翻倒聲。
有人在裡麵。
不是感染者的嘶響，而是活人的喊聲。
“救命！我們在大廳！”
王燦下意識往前衝。李天一把拽住他，紅繩勒住腰。
“先把物資送回去。”
王燦怒了，“裡麵有人！”
“我們七個人，帶著物資，後廚不清，霧在外麵。”李天盯著他，“現在衝進去，可能人和東西都冇了。”
“你就這麼算？”
李天的舌尖抵住傷口，疼痛讓他冇把“是”說出口。
馬驍突然說：“大廳有捲簾門，能從小窗遞水進去。先穩住他們，再回來開門。”
李天點頭，“照做。”
他們把水和麪包從小窗塞進去，裡麵傳來哭聲和感謝聲。有人問他們什麼時候救人，李天說：“半小時內回來。”
這不是保證，是債。
隊伍撤回東教學樓時，每個人身上都掛滿物資。門內爆發出短暫的歡呼，但馬驍冇有抬頭。他把消毒液放到宋嵐麵前，低聲說：“張姨在冷庫。”
宋嵐寫字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她在賬本新的一頁寫下：後廚張桂蘭，狀態異常，冷庫隔離，馬驍確認。
馬驍看著那一行字，忽然又哭了。
而李天視野邊緣，係統兌換列表安靜展開。第一項壓縮口糧後麵標著：1積分/份。
他現在有三分。
大廳裡等待食物的人超過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