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彷彿要將天穹都撕裂的炮火洗地開始,整個景城就像是一鍋被燒開了的滾水,徹底沸騰、失控了!
昔日裡,除了焦屍嘶吼便是一片死寂的街道上,此刻竟冒出了許多活人的身影。
這些倖存者,原本像老鼠般小心翼翼地藏在各種建築物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可官方這毫無征兆、不分敵我的飽和炮擊,成了最有效的「拆遷辦」和「驅鼠劑」。
誰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賭下一秒炮彈會不會精準落在頭頂,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從即將或已經被炸得千瘡百孔的掩體裡倉皇逃出。
然而,活人的氣息,在這片被焦屍主宰的廢土上,就如同黑夜中的燈塔,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吼——!」
「吭哧!」
一時間,焦屍群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的廢墟中、巷道裡咆哮著衝了出來!它們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那些奔跑、尖叫的鮮活肉體,發起了瘋狂的衝鋒。
倖存者們驚恐地奔逃,焦屍們興奮地追逐。
燃燒的車輛殘骸在爆炸中翻滾,被炸飛的碎石和不明物體如同炮彈破片般四處飛射,點燃的建築物劈啪作響,騰起滾滾濃煙。
哭喊聲、慘叫聲、爆炸聲、焦屍的嘶吼聲……交織成片。
整個世界,全他媽的亂了套!
而在這片人間煉獄的背景板下,車輪飛駕駛的西風天龍,如同一位冷酷的鋼鐵騎士,正劈波斬浪,艱難前行。
駕駛室裡,車輪飛雙手穩如磐石地握著方向盤,一雙眼睛卻眯成了兩條危險的縫,裡麵閃爍著淩冽的寒光,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溢位來。
讓他如此火大的,不僅僅是那些不開眼、隻知道遵循本能撲上來的焦屍——這些炭兄弟還好說,基本上屬於「道路清掃」範疇,油門焊死,直接碾過去就是,聽著那「哢嚓噗嗤」的脆響,甚至還能帶來點解壓的快感。
真正讓他血壓飆升的,是那些同樣在逃命,卻他媽把主意打到他車隊頭上的倖存者!
一路開過來,車輪飛算是見識了人類在絕境中能有多麼豐富的「道德綁架」創意和「求生姿勢」。
隻見一個穿著破爛西裝、看起來以前像個銷售經理的男人,不顧身後追著的兩隻地獄犬,張開雙臂就朝著卡車頭正麵衝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表情,聲嘶力竭地呐喊:「停車!不能見死不救啊!你還是不是人?!有沒有人性?!」
「人性?老子有的是『人車合一』性!」
車輪飛罵了一句,方向盤都不帶抖一下,直接從他旁邊擦過,帶起的風壓把那家夥掀了個跟頭,下一秒就被追上的地獄犬撲倒在地,慘叫聲戛然而止。
又一個穿著清涼、慌張之間也難掩幾分姿色的女人,拚命奔跑,聲音尖利:「大哥!停車!帶我走!我長得好看!隻要你讓我上車,你隨便怎麼上我都行!我活好不粘人!」
副駕上的葉芷菲翻了個白眼,對著窗外啐了一口:「呸!騷貨!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檔次,就想跟老孃搶位置?」
更有甚者,一個膀大腰圓、渾身腱子肉的光頭壯漢,似乎對自己極為自信,竟然加速狂奔,試圖從側麵跳上西風天龍的車門踏板,嘴裡還嚷嚷著:「兄弟!搭個順風車!老子力氣大,能幫你打焦屍!」
對於這些普通倖存者,車輪飛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無視!加速!
西風天龍經過多次強化,效能堪比陸地火箭,一旦速度提起來,那些靠兩條腿跑路的家夥,基本上就隻能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最終淪為背景板裡被焦屍追逐的小黑點,連吃尾氣的資格都沒有。
但麻煩的,是那些覺醒了能力、並且對自己身手極為自信的家夥!
「媽的,真當老子這是公交車站了?誰都想上來蹭一站?」
車輪飛看著後視鏡裡幾個動作明顯異於常人的身影,怒火中燒。
隻見一個瘦高個,雙腿如同安裝了彈簧,幾個起落就追上了車隊,瞅準西風天龍車頂一個相對平坦的位置,獰笑一聲,雙腿發力,猛地躍起!這一跳足足有三四米高,顯示出不俗的腿部力量和彈跳能力!
「哈哈哈!這車歸老子了!」他在空中得意地大叫。
然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瞬間凝固了!
就在他身體即將落到車頂的刹那——
「唰唰唰唰——!」
一陣密集金屬摩擦聲響起!
西風天龍那原本就布滿猙獰鱗甲和尖刺王冠的車頂,如同瞬間活過來的刺蝟背,猛地又爆發出更長、更銳利、閃爍著寒光的金屬尖刺!
這些尖刺長短交錯,密密麻麻,瞬間將整個車頂變成了一個毫無死角的鋼鐵荊棘叢林!
「我艸艸艸……噗嗤!噗嗤!啊——!!」
那瘦高能力者人在半空,根本無處借力變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如同主動投懷送抱的傻鳥,精準地撞進了那片死亡尖刺中!
幾聲利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他整個人被好幾根尖刺同時貫穿,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青蛙,掛在車頂,手腳還無意識地抽搐著,鮮血順著尖刺汩汩流下。
「傻逼。」
車輪飛冷哼一聲,心念一動,那些尖刺又迅速縮回車內,將那具屍體隨意甩落在路旁。
另一邊,一個能力者似乎能操控某種陰影,身體變得模糊,試圖如同壁虎般貼著房車的側麵爬上來。
負責駕駛房車的李若瑤透過側後視鏡看得分明,她嘴角勾起一抹嬌媚卻冰冷的弧度,眼中粉色光芒微微一閃。
「小哥哥,看這裡呀~」她對著窗外,用充滿誘惑的氣音說道。
那陰影能力者正全神貫注地攀爬,突然聽到這聲音,下意識地抬頭,正好對上李若瑤那雙閃爍著桃心的眼眸。
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眼神變得迷離而狂熱,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啊!女神!我的女神!」
然後,他鬆開了手,帶著一臉幸福而茫然的笑容,直挺挺地從高速行駛的房車上摔了下去,瞬間被捲入了車輪之下,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
「哼,又是一個沒有定力的廢物!」
李若瑤撇撇嘴,繼續專注駕駛。
至於由小龍自動駕駛的油罐車,更是讓試圖打它主意的能力者體驗到了什麼叫「極致絲滑」。
林慕雅雖然不用親自開車,但也沒閒著。她按照車輪飛的指示,早就從油罐裡接出管子,將粘稠的柴油均勻地噴灑在了油罐車的車身外殼和巨大的油罐表麵。
一個仗著自己有「吸附」能力,手掌能像吸盤一樣牢牢粘住物體的家夥,看準了油罐車相對平坦的罐體,自信滿滿地撲了上去!
「啪唧!」
他的手掌確實粘上了,但下一秒,整個人就因為車身的劇烈晃動和那層厚厚的、滑膩異常的柴油,像一塊被扔在冰麵上的五花肉,根本穩不住身形,「哧溜」一下,就從罐體上滑了下來,狼狽地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哈哈哈!慕雅姐你看那個傻蛋!」油罐車上,車喇叭指著窗外,笑得前仰後合,「像不像溜冰摔跤的狗熊?」
林慕雅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但隨即又緊張地看著前方路況。雖然車是自動駕駛,但她難免有些緊張。
車喇叭笑夠了,閒不住的她又開始找話題。
她湊近林慕雅,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慕雅姐,說真的,你上次覺醒,到底得了啥能力啊?我問我哥,他就知道嘿嘿傻笑,一臉淫蕩樣,就是不告訴我!」
林慕雅心裡「咯噔」一下,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道。
「啊?沒、沒什麼特彆的……就是……就是力氣好像變大了一點,嗯,對,力氣變大了!」
「真羨慕你呀!」車喇叭信以為真,由衷地感歎,「一次就成功了!你看魏怡姐,曬了三次都快成黑炭了也沒個動靜,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叭!」
「嗬、嗬嗬……可能……可能就是運氣吧。」林慕雅乾笑。
然而,車喇叭卻像隻好奇的小貓,又湊近了些。
林慕雅專心看著前方,並未察覺。
車喇叭鼻翼微動,忽然聞到一股極其誘人的、淡淡的甜香,似乎就是從林慕雅身上散發出來的。
那味道不像香水,倒像是……某種成熟多汁的水果混合著奶油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鬼使神差地,車喇叭看著林慕雅近在咫尺、因為緊張而微微泛著粉色的肌膚,竟然真的伸出了舌頭,快速在上麵舔了一下!
「呀!」林慕雅感覺脖頸一陣濕熱酥麻的觸感,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就要用手去捂。
可車喇叭動作更快,一把攔住她的手,像是發現了什麼美味小餅乾,雙眼變成了小心心,又連續狂舔好幾下,一邊舔還一邊含糊不清地驚歎:
「唔!慕雅姐!你……你好甜啊!
像……像蜜糖一樣!還香香的!這難道就是你的能力?把自己變得更好吃了?!
我的天!你對我哥也太死心塌地了吧?!連覺醒能力都朝著他最喜歡的方向發展?!」
這一連串的虎狼之詞,直接把林慕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整張臉連同脖子根都紅透了,像煮熟了的蝦子。
一直安靜坐在後排的安靜,聽著這離譜的對話和動靜,終於忍不住,抬手扶額,重重地翻了個白眼,發出無聲的歎息。
車喇叭卻像是開啟了什麼奇怪的開關,興奮地回過頭,眼神發光地看向安靜,發出邀請:「安安!你要不要也來嘗嘗?真的!超級甜!比超市裡最貴的冰淇淋還甜!」
安靜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連連擺手,清冷的臉上寫滿了「拒絕」。
「誒,你們說,」
車喇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摸著下巴,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隨即又變得興奮起來。
「我這樣算不算是……侵犯了我哥的女人?嘶——仔細一想,好像還挺刺激的!!!」
林慕雅:「???」
安靜:「!!!」
就在這略顯荒誕的車內氛圍中,三輛鋼鐵巨獸組成的車隊,如同三隻暴躁的鋼鐵刺蝟,碾過焦屍,甩開倖存者,撞開燃燒的障礙物,在炮火連天、混亂不堪的景城街道上,硬生生撞開了一條血路,朝著城市西郊的方向,狂飆而去。
車輪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緊緊跟隨的房車和油罐車,又看了看前方漸漸稀疏的建築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拿起一支煙點燃,叼在嘴裡,模糊地罵了一句:
「媽的,總算要離開這鬼地方了……一群傻逼,想上老子的車?下輩子投胎換個開長途的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