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門板在巨力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洞開。
車輪飛臉上還帶著收繳戰利品和處置常家父子帶來的那種囂張笑容,準備看看常立軒這老小子到底還藏了什麼「好貨」。
然而,房門洞開,裡麵並非想象中的香豔場景,也沒有驚恐的尖叫。
映入眼簾的,是兩名赤身裸體、蜷縮在冰冷地板上的女孩。
是的,女孩。
她們的年紀看上去甚至比常立軒那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兒還要小上幾分,用「女人」來形容並不恰當。
而且令車輪飛瞳孔驟然收縮的,不是她們的年輕,而是她們身上那觸目驚心、遍佈每一寸肌膚的傷痕。
那不是戰鬥留下的創傷,而是長時間、係統**的印記。
深紫色的繩索勒痕交錯在手腕、腳踝和腰腹,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泛著紅腫;
麵板上布滿了或深或淺、像是用鋒利小刀隨意劃拉出來的口子,新舊交織;
更令人發指的是,那些圓形的、顏色深淺不一的燙傷疤痕,明顯是煙頭一次次按滅在皮肉上留下的烙印。
兩個女孩被折磨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像兩朵被狂風暴雨摧殘後碾入泥土裡的花。
當房門被暴力踢開,她們隻是機械、淡漠地抬頭,望向門口如同鐵塔般的車輪飛。
眼神空洞,沒有恐懼,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兩個被抽走了靈魂的破舊玩偶。
她們的瞳孔是灰暗的,裡麵映不出任何光彩,似乎她們的世界早已在無儘的折磨中徹底凋敝。
緊接著,她們做出了一個讓車輪飛心臟像是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的動作——她們迅速而熟練地跪坐起來,然後同時轉過身,高高撅起傷痕累累的屁股,背對著車輪飛,以最方便的姿態呈現在闖入者麵前。
整個過程沉默、迅速,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麻木。
「操……常立軒……我日你祖宗十八代!!!」
車輪飛隻覺得一股無名怒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媽的這老畜生!簡直不是人!
對這麼小的女孩下這種毒手!剛才隻踩斷他兩條腿真是便宜他了!應該把他淩遲!千刀萬剮!
怒火讓他幾乎要立刻轉身,去把常立軒那個老雜碎拖過來當場剁成肉醬。
但就在這時,那兩個女孩似乎察覺到身後遲遲沒有動靜,又不約而同地、帶著一絲困惑地,跪坐著轉過身來。
她們抬起空洞的眼睛,望向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的車輪飛。
然後,她們像兩隻訓練有素的寵物,手腳並用地爬到他腳邊。
四隻纖細卻布滿傷痕的小手,開始默不作聲地、固執地扒拉他的褲腿。
「喂!彆!住手!」車輪飛嚇了一跳,趕緊死死提住自己的褲子,連連後退擺手。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他車輪飛是好色,但還沒畜生到對兩個被折磨成這樣的女孩下手!
其中一個女孩歪了歪頭,空洞的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不解,彷彿在疑惑這個「主人」為什麼和以前的不一樣。她停止了扒拉褲子的動作,轉而爬向房間角落的一個矮櫃,從上麵取下一把寒光閃閃的精緻小刀。然後,她爬回車輪飛麵前,雙手將小刀平舉,遞向他,眼神裡依舊沒有任何情緒,彷彿在獻上某種「道具」。
車輪飛看著那遞到麵前的小刀,又看看女孩身上那些很可能就是被這種刀具劃出的傷口,心裡堵得厲害,像是塞了一團沾滿汽油的破布,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長長地、沉重地歎了口氣。
「大、大人……這、這裡的情況我真的不知道啊!常立軒把這間屋子看得死死的,除了他自己,連常北辰不讓進!」
旁邊的張偉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看著車輪飛那副要吃人的表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忙撇清關係。
「和你沒關係。」車輪飛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揮揮手,示意張偉閉嘴。
他努力壓下翻騰的殺意,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和一些——儘管他這張凶氣十足的臉做出「和藹」的表情實在有些勉強。
他輕輕拿過女孩手中的小刀,隨手扔到遠處,然後用儘可能溫和的語氣說道:「沒事了,丫頭。那個老畜生已經被我抓住了,你們以後……都不用再受苦了。」
這句話似乎觸及了某個開關。
兩個女孩依舊歪著頭,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句陌生的話語。
好半晌,那灰暗死寂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光閃爍了一下,隨即,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征兆地從她們眼眶中滾落,順著臟汙的臉頰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沒有哭聲,隻有無聲的、絕望的宣泄。
車輪飛看得心頭一陣絞痛,他雖然不是啥好人,但基本的底線還在。他放柔聲音,繼續說道:「常立軒就在外麵,你們想報仇嗎?放心,我向你們保證,他必須死!一定會死得很慘!」
其中一個女孩,用力地搖了搖頭,淚水流得更凶。她張開乾裂的嘴唇,喉嚨裡發出嘶啞、艱澀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他死……就行……但……叔叔……能不能……殺了我……我想先……下去……等!……著!……他!!!」
最後三個字,她幾乎是帶著刻骨的恨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另一個女孩也抬起頭,看著車輪飛,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神裡是同樣的祈求。
車輪飛沉默了。
殺人?他殺得不少。
末日以來,死在他手上的焦屍、暴君、人渣,數都數不過來。
他從不手軟,甚至享受那種碾壓的快感。
但麵對這兩個一心求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孩,他那隻握著扳手砸碎過無數頭顱的手,卻第一次有些顫抖。
她們不是該殺之人,她們是受害者!
這他媽的下不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