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
“叮。”
腦子裏出現,清脆、冰冷、帶著金屬質感的機械音。
【獸靈簽到係統已啟用。】
林晚寧迷糊地睜開眼。
麵前什麽都沒有。
冷庫還是冷庫,貨架還是貨架,罐頭還是罐頭。
但那個聲音是真實的,清晰得不像幻覺。
【正在檢測宿主當前狀態……】
【體溫:34.2c(危險)】
【饑餓值:96%(極度饑餓)】
【安全感指數:12%(嚴重不足)】
【簽到條件不滿足,無法執行常規簽到。】
林晚寧眨了眨眼。那些半透明的藍色文字就浮在她視野中央,像遊戲界麵一樣。
她一定是凍出幻覺了。
【檢測到宿主處於生命臨界狀態,啟動新手保底機製——】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
【獎勵:九級獸靈種子·白虎x1】
一道金光從虛空中凝聚,沒有任何征兆地撞進她的眉心。
不疼。
溫熱的,像是有人在她額頭上貼了一枚暖貼。
那股暖意從眉心擴散開來,流過她冰冷的血管,流過她快要凍僵的心髒。
【提示:九級獸靈種子·白虎將於12小時後孵化,請宿主堅持。】
林晚寧的意識正在急速下墜,她想抓住那行字仔細看看,但眼皮已經不聽使喚了。
最後一個念頭是——
九級白虎是什麽鬼?
能吃嗎?
林晚寧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她趴在一隻巨大的貓身上,那隻貓的毛又長又密又軟,溫度高得不正常,像是一個行走的電熱毯。
她把臉埋進毛裏,暖得鼻尖發酸,差點在夢裏哭出來。
末世三年,她已經忘了“暖和”是什麽感覺了。
夢真好,不想醒。
但有什麽東西在蹭她的臉。
粗糙的、帶著細微倒刺的觸感,從左臉頰劃過鼻梁,到右臉頰。
一下,兩下,三下。
帶著濕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朵上。
林晚寧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別鬧……”
她的手摸到了一坨毛。
不是工服的布料,不是貨架的冰冷金屬,是活的、滾燙的、帶著肌肉紋理的毛。
她的手指陷進去,能感受到底下有力的心跳——咚、咚、咚,沉穩而有力,震得她整條手臂都在共振。
林晚寧的意識清醒了三分。
她緩慢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色。
不是冷庫的白色霜花,是純粹的、沒有一絲雜色的雪白獸毛。
密實的毛尖在視線裏無限放大,每一根都粗得跟琴絃一樣,泛著緞子般的光澤。
她被一隻巨大的白色動物環抱著。
準確地說,是一隻白虎。
一隻體型大到不正常的白虎,腦袋比她整個上半身還大,正趴在地上,前肢交疊,把她嚴嚴實實地圈在肚皮和前腿形成的天然窩裏。
額……
剛才蹭她臉的,是這隻白虎粗糲的舌頭。
而現在,那雙金色的豎瞳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看。
瞳孔是豎的。
獠牙從唇縫裏露出一截,每一顆都有她小臂那麽長,白得反光。
距離她的臉,大概十五厘米。
林晚寧的大腦在這一刻經曆了一次極其高效的資訊處理——
第一秒:這是一隻老虎。
第二秒:體型超過任何已知記錄的老虎。
第三秒:我在它嘴邊。
第四秒:我要死了。
第五秒:但是我好暖和。
第六秒:……
她沒有尖叫。
被嚇過頭了,喉嚨是發不出任何聲音的。
她整個人僵成了一塊板,連呼吸都不敢有,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跟白虎大眼瞪小眼。
白虎歪了歪腦袋。
然後一道金光從它身上散開。
金色的光從白虎的皮毛中透出來,像是什麽東西在它體內蘇醒了。
白虎的輪廓在光裏變得模糊,巨大的體型飛速縮小、重塑,骨骼的哢嚓聲響了整整五秒。
光散了。
一個人坐在她麵前。
一米九往上的身高,雙開門,肌肉線條不加掩飾地外露。
一頭白發短而淩厲,根根倒豎,像是永遠處於戰鬥狀態。
臉很好看,好看得過分。
骨骼感極強的五官,眉弓高聳,鼻梁筆直,下頜線鋒利得能割傷視線。
一雙金色豎瞳。
和剛才那隻白虎一模一樣的金色豎瞳。
他蹲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身上沒穿衣服,隻在腰間鬆鬆垮垮地圍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白色獸皮。
後腰的位置,一條粗壯的白色虎尾懶洋洋地左右掃動,尾尖不自覺地捲起來,勾住了林晚寧的手腕。
溫熱的,幹燥的,力度輕柔得不像是這幅體格能做出來的動作。
“你醒了。”他開口說話。
聲音低,很低。
林晚寧的聲帶終於恢複了功能,但隻夠她擠出一個字:
“……啊?”
他歪了歪頭。
這個動作和剛才那隻白虎歪頭的弧度一模一樣。
“冷。”他說。
不是在問她冷不冷,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的眉頭皺起來,伸手按住她的臉,掌心的溫度高得燙人,像一塊剛出爐的鐵板。
他用拇指蹭了蹭她凍到發紫的嘴唇,金色豎瞳裏翻湧過什麽複雜的東西。
然後他把身上唯一的獸皮大衣扯下來,裹在她身上。
動作粗暴但小心。
粗暴是因為他顯然不習慣人形的手指和關節,力道控製全憑本能;小心是因為裹到她肩膀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把領口處的獸毛翻了過來,讓最柔軟的絨毛層貼著她的脖頸。
“我是你的。”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表情毫無波動,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
重力向下,水往低處流,他是她的。
林晚寧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
獸靈種子。
白虎。
12小時孵化。
……這玩意兒是真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謝謝?
你好?
請問你是從我腦子裏蹦出來的嗎?
但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她的肚子先替她發言了。
“咕—————”
整個冷庫都安靜了。
那聲響綿長、嘹亮、中氣十足,和她半死不活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胃也有性格的話,她的胃大概是個潑婦,在這個最不合適的時刻扯著嗓子嚎了出來。
林晚寧想死。
她死死捂住肚子,臉上的血色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窘的,總之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