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的尾燈徹底消失在路的拐角,漸漸歸於平靜。
常明站在原地等了兩秒,才緩緩開口,「把它放出來吧。」
這話是對江媛說的。 藏書全,.超靠譜
下一秒,身前的空氣裡慢慢聚起一團黑霧,潘安在旁邊出現了。
潘安一直縮著肩膀,一副低眉順目的樣子。
「你確定詭氣源頭就在這小區裡?」 常明開口問。
他的目光從潘安身上移開,轉向身後的家屬院。
小區大門沒關,裡麵黑漆漆的,隻有幾盞路燈亮著。
那路燈是老式的黃燈泡,偶爾會閃一下。
常明說話時語氣很穩,像是在跟潘安確認細節。
他怕潘安記混了地方,要是範圍錯了,找起來就麻煩了。
潘安聽見問話,趕緊點頭。
「大人,我確定。」
潘安謹慎小心的回答道,「一週前我從這兒路過,也是晚上,跟現在差不多的時間。當時我正往東邊走,突然就注意到這股詭氣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感覺,「我們詭類一般都不會亂跑,在自己的區域待著,尤其是找到能藏身的地方後,一般不會隨便挪窩。」
「我沒記錯位置,真的就在這小區裡,說不定就在哪棟樓裡藏著。」
一旁的黑凱突然碰了碰常明的胳膊。
「明哥,你看對麵那男的!一直對咱們擠眉弄眼,不會是想色誘咱倆吧!」
他說著,眼睛斜瞟向小區大門的方向,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常明看過去。
常明順著黑凱指的方向轉頭。
小區大門旁邊站著個男人,穿一件灰色的質睡衣。
他沒穿鞋,光腳踩在水泥地上,腳趾微微蜷縮著 ,估計是凍著了。
那男人站在那兒隔幾秒就擠一下眼睛,動作怪得很。
常明看了兩秒,又瞥了眼身旁的潘安,瞬間就明白了。
這男人估計擠眉弄眼是在提醒他們,這裡不安全。
他人還怪好哩!
「你先回去吧,暫時用不上你了。」 常明轉頭對潘安說。
大半夜的,帶著一隻詭在街上走確實不合適,萬一被其他人看見,再引起恐慌就不好了。
而且潘安已經指了方向,確認了範圍,留著也沒別的用。
潘安聽見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眼神裡有點戀戀不捨看著大好的世界,現在又要被關禁閉了。
但他沒敢多停留,知道自己不能違抗常明的話。
直接消失在原地,被吸進小火車內。
常明帶頭,兩人一起往馬路對麵走。
剛到對麵,那穿睡衣的男人就迎了上來,正是丁一楨。
他走得有點急,腳步邁得快。
來到常明麵前,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兩位朋友,」丁一楨開口時,聲音有點發緊,「說來你們可能不信...這周圍有不乾淨的東西。」
常明和黑凱都沒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丁一楨見他們沒打斷,接著說道:「我剛纔在這兒站了好一會兒,就看見你們旁邊...好像有團人影。」
常明這才注意到,男人的額角沁著汗。
夜裡的溫度也就二十出頭,不熱,正常情況下不該出汗。
常明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男人的光腳上,哪個正常人大半夜出門還不穿鞋。
「我們信。」 常明開口回應,語氣很乾脆。
他沒說多餘的話,直接切入正題,「你是這小區的住戶?大半夜跑出來,還沒穿鞋,是家裡出什麼事了?」
丁一楨沒想到這個年輕人會這麼幹脆,連一點懷疑的表情都沒有。
愣過之後,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一下子快了起來,話也多了:「對!我是這小區的。家裡出事了,比遇強盜還嚇人!」
「我樓下住的是李大爺和孫大媽,老兩口平時挺和善的,我住這兒三個月,沒少跟他們打招呼。昨天上午我出門,還在樓下碰見孫大媽,她還問我吃沒吃早飯。」
「就剛才李大爺站出現在了我的臥室裡,那樣子看起來像是中邪了,我好不容易跑出來,想跟孫大媽說,結果她那樣子跟李大爺一模一樣!」
丁一楨說著不自覺得想到了剛才得場景,身上又是一哆嗦。
「我剛纔看見你們過來,還看見你們旁邊有東西,就想提醒你們...你們能不能借我個電話?我想報警,讓警察來看看。」
「家裡鬧詭了?走,帶我們去看看。」
常明聽完,眼前一亮。
他本來還想著要在小區裡一棟棟樓找,沒想到剛到這兒就碰到了鬧詭的當事人,省了不少功夫。
丁一楨聽見這話,趕緊搖頭,「你們沒聽懂嗎?那是詭啊!不是普通人能對付的!李大爺那樣子,根本不是正常人!我現在連家門都不敢進,你們去了也沒用,萬一出事怎麼辦?」
「當---」
一聲悶響突然炸起來,震得地板顫了顫。
黑凱右手握著伸縮棍,抬手往下一砸,棍尖直接戳向腳下的水泥路麵。
再看地麵,赫然出現了一個有十公分深得坑,蛛網似的裂痕從坑的中心往外蔓延,伸到半米開外。
有時候,說再多話都不如實際行動一次。
常明看著男人,臉上帶著點和煦的笑,「現在,能帶我們去了嗎?」
丁一楨盯著地上的坑,嘴巴張得老大。
那可是水泥地,硬得很,平時用錘子砸都不一定能砸出坑,這年輕人一棍子就戳進去十公分,這力道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有的。
他又想起剛纔看見的黑霧,想起自家樓下中邪的李大爺,還有眼前這兩個不怕詭的年輕人。男人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好像被顛覆了。
「行...我帶你們去。但先說好了,要是真有危險,我肯定先跑。我不是膽小,是真的怕。」
丁一楨倒也算果斷,畢竟自己在這兒交了一年得房租,還沒住夠。
「帶路吧。」 常明點頭,沒多說別的。
丁一楨在前麵走得不快,不是因為光腳硌,而是不敢離常明和黑凱太遠。
畢竟自己敢回來的依仗就是黑凱露得那一手。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麵,拐個彎就到。」 丁一楨一邊走,一邊小聲說,「我跑出來的時候,門沒關。不知道李大爺還在不在裡麵。」
常明和黑凱跟在他旁邊,沒說話。
小區裡很靜,隻有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
幾棟樓的窗戶幾乎都是黑的,隻有零星的屋子亮著燈,看著死氣沉沉的。
來到了事發的樓前,丁一楨指了指說,「我就住這兒四樓東戶,李大爺家在三樓。」
黑凱也皺了皺眉。
他的感知力不如常明,但也能隱約覺得不對勁,「明哥,是這兒吧?」
「嗯。」 常明看著前方的充滿詭氣的樓房,緩緩開口,「看這裡的情形,怕是要定義成A級事件了。」
接著,他轉頭對黑凱說,「給武大通打個電話,讓他多帶點人手來善後。」
黑凱掏出電話,吩咐武大通過來,後者很重視表示二十分鐘一定趕到。
常明又掃了眼整棟樓的窗戶,所有窗戶都是黑的,沒有一點光亮,也聽不見任何聲音,靜得可怕。
「你能活著跑出來,多半是運氣好。大概率,這棟樓裡你就是唯一倖存者了。」
丁一楨站在旁邊,聽見「唯一倖存者」,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