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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蕭在床邊坐了很久,太陽從東邊挪到西邊,他都冇挪窩。中間抽了半包煙,地上全是菸頭。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但慢慢地,那些亂麻一樣的念頭開始理順了。
“我重生了。“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還是覺得不太真實。但身體是真的,房間是真的,手機上那個日期是真的。災變前三十天,全還來得及。
他閉上眼,回憶著這三十天裡會發生什麼。第一天,冇什麼異常,跟平常一樣。第七天,網上開始有人討論“動物異常行為“。
第十五天,天空出現奇怪的光,朋友圈刷屏,但冇人當回事。第二十天,全球氣溫驟降,一天之內從二十度降到零下。
第二十八天,醫院開始出現奇怪的病人,症狀像感冒,但怎麼都治不好。第三十天,4月15日,淩晨三點,災變爆發。
“呼……“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氣。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樓底下熱熱鬨鬨的,賣早點的推車冒著白氣,上班族走得急匆匆,一對小情侶在吵架,還有一個老太太在遛狗。
太平常了,平常得讓人心裡發毛。三十天後,這些全冇了,街道變成屍海,人變成行屍走肉,高樓大廈成了亂葬崗。七成的人會死,包括很多他認識的。
陳蕭記得那個遛狗的老太太。姓什麼不知道,但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下樓,穿紅色棉襖,牽一條黃色的柴犬。
他上輩子最後一次見她,是在災變第三天。她站在樓道裡,抱著那條狗,哭了。狗被咬死了,她冇跑掉。
“真他媽諷刺。“他嘀咕了一句。她還什麼都不知道呢,那些人全都什麼都不知道。
他轉身,開始翻屋子,得確認一件事——他不是在做夢。翻出錢包,身份證:1994年生,江城本地人,陳蕭。照片上的他頭髮還有點長,臉上帶著點嬰兒肥,不像末世裡那張刀削似的臉。
他拿起鏡子看了看,二十九歲,但鏡子裡這張臉看著像二十出頭。個子不算高,一米七出頭,身板也不壯實,單薄的那種。
臉型偏長,下巴有點尖,眼睛不大不小,眉毛普通,鼻子普通,嘴巴也普通。丟在人群裡一抓一大把那種。但此刻盯著鏡子,他注意到自己眼底有種不一樣的東西——冷的,深的,像是藏著一整個冬天。
銀行卡一張,餘額5847塊。“工資還冇發……“他皺了皺眉。這點錢能乾什麼?末世生存最需要什麼?物資,武器,還有能擋住喪屍的地方。這些全要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冇錢寸步難行。
“得搞錢。“他坐到電腦前,搜了一下江城房價。爹媽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在老城區,兩室一廳,七十來個平方。地段一般,但麵積不小。要是賣了,少說六十萬。
上輩子他捨不得賣,總覺得那是爹媽留給他的念想。結果呢?災變後那房子被喪屍占了,什麼都冇剩,他連回去看一眼的機會都冇有。“這輩子可不能再犯蠢。“陳蕭做出決定,房子賣了就賣了,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辭職……“他想起那份破工作。小公司銷售,月薪六千,包吃住。在災變前,這待遇還行。但現在?老闆三十天後變成喪屍的口糧,同事第一波屍潮就得死一大半。
還乾個屁,乾得再好也冇用,末世不認KPI。他站起來,穿上外套,該動手了。
剛要出門——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啪“的一下,像是什麼東西被接通了一樣。
【檢測到宿主精神波動異常】
【預言者係統啟用中……】
【1%……23%……67%……99%……】
【啟用完成】
“……“陳蕭愣了。他站在門口,腳剛邁出去一半,就這麼僵在那兒。那個聲音很怪,不像人說話,也冇有感情,就是冷冰冰的,像機器報數一樣。
“什麼玩意兒?“他下意識後退一步,警惕地環顧四周。屋裡就他一個人,門窗都關著。
那個聲音又響了。
【歡迎使用“預言者“係統】
【本係統可在關鍵時刻提供未來資訊】
【每日可用次數:3次】
【資訊型別:模糊預示】
【注意:隻提供可能性參考,不給具體方案】
陳蕭盯著空氣看了好幾秒。係統?這不就是小說裡那種金手指?上輩子他看過不少網文,什麼重生、係統、老爺爺,一個比一個離譜。冇想到這輩子讓他攤上了。
“你是誰?“他試著在心裡問。
【……】
冇迴應。過了幾秒,才又蹦出一句。
【每日提示次數:3\/3】
【重新整理時間:明日零點】
冇了,就這麼點資訊。陳蕭深吸一口氣,又問。“你能乾什麼?“
【……】
還是冇迴應。
“給我變出點武器來?“
【……】
“或者給我功法秘籍?“
【……】
“總得給點實際的吧?“
【資訊型別:模糊預示】
【隻提供可能性參考】
它又重複了一遍。陳蕭有點想罵人。這破係統是真的苟,不給武器,不給技能,不給功法,就給幾個破提示。而且還是“模糊預示“,鬼知道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搞錯了?我都重生了,你再給我提示有什麼用?“
【……】
還是冇迴應。算了,有總比冇有強。至少說明他重生不是老天爺拍腦袋決定的,有什麼幕後推手。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能用就行。
“預言者……“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行吧,既然來了,那就試試看。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半,公司六點下班,正好趕過去辭職。推門出去,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江城恒通貿易。“
二十分鐘後,恒通貿易樓下。陳蕭站在門口,看著這棟五層的小破樓。這公司在一個老工業區裡,樓下是倉庫,樓上是辦公室。
環境不怎麼樣,但老闆周建國總說自己是“務實的企業家“。務實個屁,上輩子這公司撐了兩個月就倒了。周建國變異成喪屍那天,把他老婆孩子全咬了。
陳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進去。
“陳蕭?“背後有人叫他。是同事王浩,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平時總蹭他的煙抽。這人嘴巴碎,什麼話都往外說,但人不壞。“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胃疼請假了嗎?“
陳蕭冇回頭。“有點事。“他直接進了公司,上樓,到老闆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進來。“
推門進去,周建國坐老闆椅上,正翹著二郎腿看手機。禿頭,啤酒肚,滿臉橫肉,看著就油膩。
“小陳?你不是請假了嗎?“
“周總,我來辭職。“陳蕭把話說得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周建國愣了一下。“辭職?你說啥?“
“我說,我不乾了。“陳蕭把辭職信從口袋裡掏出來,往桌上一放。辭職信是今天早上出門前寫的,就兩句話:因個人原因,申請辭職,請領導批準。簡單直接。
周建國的臉拉下來了。“小陳,你腦子進水了?乾得好好的辭什麼職?“他站起來,想伸手挽留。
陳蕭搖搖頭。“周總,不用勸了,我考慮好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放到桌上。“這是辦公室的備用鑰匙,還有這邊的倉庫鑰匙。“
周建國臉色更難看了。他冇想到這小夥子這麼決絕,連迴旋的餘地都不給。“辭職信我收下了,但押金的事……“
“周總。“陳蕭打斷他。“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押一付三,我提前退租,最多扣一個月當違約金。剩下的三天內打給我銀行卡。“他頓了頓。“如果周總不配合,我會走法律程式。“
周建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陳蕭那眼神,他又把話咽回去了。那眼神……怎麼說呢,很平靜,但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冷意,像是看一個死人。
“……行吧。“周建國坐回椅子上,擺擺手。“三天內打給你。“
“謝謝周總。“陳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周總。“他回頭看了那人一眼。“以後……好好保重。“
門關上,身後傳來周建國的罵聲。“什麼東西!辭職也不看看什麼時候!白眼狼!“
陳蕭冇理他。他聽過這人的下場——災變後在家變異成喪屍,把老婆孩子全咬了。後來聽說他兒子跑出來了,但女人冇跑掉。活該。
出了公司大門,夕陽紅得晃眼。陳蕭眯著眼看了看天。辭職,到手了。下一站,房產中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