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架飛機在他們頭頂交叉飛過的時候,七隻微黃僵屍啟動了,看不到他們的身影,能看到的隻是飛機機身的四分五裂。
接二連三的爆裂,飛機內裝載的大量藥水被爆炸的氣流衝成雨霧,紛紛灑灑的落向地麵,空氣中彌漫著強烈的刺鼻味道。
聯僵組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好的效果,藥水的細小顆粒彌漫在空氣中,充斥著僵屍們的耳鼻,廣場上的黑僵屍無所逃頓,幾乎全部化成了黃水;銅頭僵屍以敏捷的速度向山林中遁去,但是也扔下了數十俱屍皮。最慘的是那幾個攻擊飛機的微黃僵屍,雖然他們有驚人速度,可是事出突然,飛機解體後的大量藥水直接澆築到他們身上,灌進他們的七竅之內,唯獨那隻自稱為僵屍王的胖僵屍倖免於難,也算是奇跡了。
美女僵屍對廣場內的慘狀視若無睹,漆紅的眼眸隻是盯住李冰。
李冰在做了最後的努力失敗後,目光越趨堅定,心道:不能再脫了。他一咬牙,轉身便跑,誰知剛一起步,便感覺到雙臂一緊,隨即被扭到了後麵,另有一股力量在把他向前推,與此同時,脖頸間感覺一陣刺痛。他心下一沉,眼前一花:完了,被咬了。
李冰跌坐在地,隱約看到麵前有隻黑僵屍被美女僵屍一腳踢出很遠。他潛意識裏到懷裏掏出藥槍,向被咬處噴打,一陣痛徹心肺的灼痛感使他的神誌稍微清楚一些,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疼痛的灼燒尚未褪去,又感覺到從頸部到胸部之間彷彿有若幹條蟲子在鑽跑,撕心裂的疼痛,還好這種疼痛隻持續數秒就感覺不到了,因為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還有一種現象在他身上正發生著,痙攣使得他全身扭曲,有一層黑氣慢慢從體表浮出,說是黑氣,其實就是血液嚴重流失而產生的灰白之氣。
他終於什麽也不知道了。
昏迷了多久,他不知道。
是不是還醒著,他也不知道。
身在哪裏,他還是不知道。
在想些什麽,他依然不知道。
說他是沒有靈魂的軀殼吧,還能感覺到自身的存在;說是有靈魂的生命吧,又實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要去做什麽,想去做什麽。
身子處於麻痹狀態不知道疼痛與酸楚,卻會有口幹舌燥的感覺,每到這個時候,從‘天井’上就會掉下點兒什麽東西來,有的時候是隻羊,有時候是牛,總之各種動物都有。
開始的時候,他隻是喝他們的血就滿足了,會覺得渾身舒坦,精力充沛。再後來,他開始吃肉,因為單是喝血滿足不了他腹內的饑餓感。
有一天,他突然感覺到頭痛,非常痛,他用頭撞牆,他盡力嚎叫,他使勁撕抓,他甚至用牙齒磨牆,這些辦法都無濟於事。是怎麽種疼法呢?就好像是有什麽東西鑽開他的頭顱,鑽進去,在裏麵四處遊蕩。額上青筋扭成團,嘴裏垂涎有三尺,真是疼到深處不知疼了,腦袋也不是他的腦袋了。
昏昏迷迷、混混噩噩,不知過了多久,頭不是那麽疼了,感覺又特別的舒坦了,可是卻有另一種麻煩出現,他似乎有了人格分裂傾向。他的頭腦中出現了另外一個自我,既熟悉又陌生,那個“我”在和李冰爭奪著這個軀體的主宰權。
那個自我,引導著他想象某些場景,某些事情,象在作夢一樣,卻又似無比真實,有些清晰,大多數模糊。漸漸地,李冰的思想與這個自我慢慢融合,已分不出誰是誰的記憶了。
李冰的記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改寫,現在,他關於自身的記憶是這樣的:
其實我原本是一隻蟲子,黑色的蟲子,一直生活在十萬英尺海底的淤泥裏。我的適應能力很強,第一次鑽到了一條小魚的身體裏,當我爬到它小小的魚腦子裏的時候,很奇怪的發現居然能知道這條魚在想什麽,我蜷伏在它的腦子上麵,竟然慢慢的熔化了,不,是它的腦子被我的身體融化了,我們結成了一體,我有它過去的記憶,及我本來蟲子的記憶,我控製了它的身體。
我是魚了,又與別的魚不同,人們叫我食人魚,因為我喜好人或動物的血肉。我以為找到了一個好的歸宿,其實不然,因為魚的身體太小了,在我進行細胞分裂的時候就撐破了它的肚皮。
肚破腸流的小魚被打撈上來,因為沒有價值,被甩在路邊,剛好一頭豬路過,用它的鼻子來嗅我,我便從從魚腦中鑽出,順著豬的鼻子鑽了進去。
豬的體內世界,真是我夢寐以求的好地方,我真慶幸在我的身體尚未完全溶入魚腦之前進行了分裂,從而撐破了魚腹,否則一旦我與魚腦結合緊密,那魚便是我,我便是魚,因而同生共死,再也無法分離了,這世界上也許不會再有‘僵屍’的存在。
有了這個教訓,當我再進入一個宿主體內的時候,往往先開始大量複製自己,以保證可以有更多的同類存世,之後再試圖攻擊人腦。這種下意識的本能做法,確實給我帶來了眾多的同伴,人類的劫難也將從此展開。
豬的體內,我不停的分裂,因為它身上有足夠的養料來供給我的夥伴們生存。這世界上沒有同一片樹葉是相同的你可以相信,但也一定要相信可這世界上偏有一種生物是完全一樣的,甚至記憶,那就是我們這些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