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後兩隻新生的黑僵屍趕到的時候,屍堆裏僅剩下零星的斷臂獨腿,他們一頭撲下去,瘋狂地吸食、嘶咬,風卷殘雲般的把剩餘的屍塊吃進了肚子裏。
他倆翕合著上下顎,顯然沒有吃飽,茫然間晃動著腦袋似在尋找新的獵物,幸運的是他們發現了李冰,不幸的是他們被銅頭僵屍攔住,而無法過來。
短暫的慌亂過後,那位叫僵屍王的頭目咿呀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應該是僵屍語吧,黑僵屍們互相推搡著排成了幾隊。
“如果想瞭解僵屍的一切,最好你自己做僵屍吧!”清脆響亮的聲音在耳邊環繞,猶如天籟之音,勾得李冰魂魄欲出。
李冰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美女僵屍,他平生第一次感到窒息的痛苦,那是一種好像被被嗆了東西,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來的感覺。
“你,你怎麽會說話?”李冰戰戰兢兢地說出幾個字,才發覺她膚色又淡了許多,眼球已然出現在眼眶裏,是血紅色的。心下駭然:她真的已經進化成為微黃僵屍了!是敵是友?怎麽辦?心裏想著,手卻在懷裏摸上了藥槍。
“我知道你有一把槍,一把刀,還有你心上人給你畫的畫像,可這有用嗎?”她看穿了李冰的心思。
李冰真後悔一路上太大意了,根本沒有想到去防備美女僵屍,反而把她看作需要保護的朋友,從客觀上幫助她不露聲色間完成了進化。
美女僵屍淡淡一笑,用自己堅硬的手指劃開麵板,分別從雙臂、雙腿上取出若幹個微型金屬塊,那應該是藏在她體內的跟蹤裝置,以及用來檢測體內變化的微型攝錄機。
她一邊把玩著這些金屬塊,一邊道:“其實做僵屍真的很不錯,隻是開始的時候會疼一些,慢慢就會體驗到好處了,我會好好保護你的。”說完,猛地握拳,金屬塊瞬間變成齏粉。
對於她的問話,李冰不知該如何迴答,看著笑顏如花美女僵屍,實不敢相信這就是一直以來,麵無表情默默無語那個美女僵屍。
見李冰呆若木雞的樣子,美女僵屍似乎有所感慨,說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又何嚐不是?我現在似人非人,也不知該喜該憂,你呢?如果讓你選做僵屍還是做人,你會選哪一個?”
李冰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突變令他大腦缺氧,思考不周,卻本能的從心底說出他最希望的答案:“我還想做人,你能放我走嗎?”
“嗬嗬”,她輕笑一聲,繼續說道:“就算我肯放你,你能走出去嗎?”
“走不走得了是我事情,你放不放?”李冰說完,自己都覺得太過天真。
“那你走啊,我又沒有攔著你?”
是啊,人家又沒攔著你,長腿就走啊,還說什麽要人家放的話?李冰尷尬得恨不能有個地縫鑽進去,還不如說‘請您幫幫忙送我走’這樣光棍話來的實在。話說迴來,到現在他還不能理解,這麽能說會道,聰明伶俐的姑娘竟然是那種木納的僵屍進化來的?
情緒稍穩,李冰便想:不知這曾經木納的美女僵屍,對以往的事情是否還有印象呢?如果有記憶那是否會有感情呢?那要是有感情,能否會網開一麵呢?他沒時間感歎自己超強的推理能力,試探著問道:“這幾天我們在一起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都記得,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照,所以我纔要報恩。”
“報恩?那就送我迴去!”李冰看到一線生機。
“我已經迴報過了,剛纔要不是我,你已經被分食了!”她辯得李冰啞口無言,也確實如此。
看來李冰隻能聽天由命了,不,既然她有記憶,就不排除有感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李冰繼續問道:“你的記憶有多少?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唉!”她歎了口氣,紅色的眼眸中,彷彿也充滿了幽怨,“我腦子裏的記憶是由兩部分構成的,你不會明白的,不過早晚你會明白的。”
“你什麽意思?”
“你也做僵屍吧,繼續照顧我!”
“我死也不做!”
“那就死後做吧!”
微黃僵屍統領的僵屍隊伍在中間那棟白樓前麵的廣場上,李冰和美女僵屍的位置是旁邊那棟白樓的門庭裏,想是美女僵屍體貼李冰,特別給他找個相對清靜地方,讓他有個好的心情去‘得道成僵’。
轉瞬間,美女僵屍帶迴一隻黑僵屍。
李冰笑了,笑的很淒涼:你這是要親自安排僵屍咬我,看來是真的有死無生了。如果真要變作僵屍,你何不親自來咬?我倒寧願死在你的口裏。
美女僵屍笑了,笑的陽光燦爛。
置於死地的人通常會有兩種反應,一種是癱軟在地,或是狂呼亂叫,其實這種人不死也死了;還有一種就是能夠從容喊出:‘二十年後還是一條好漢’的人,很明顯,李冰屬於後者。
李冰長出一口大氣,他清楚,麵對微黃僵屍,他是無論如何也鬥不過的,想想自己也算是生得偉大,死的光榮了。他相信自己所做出的貢獻對於這次人僵大戰應該還是有一定意義的,當然是僅對於人類這一方來說。
他悄悄從衣懷裏拿出了尖刀,緊盯著美女僵屍,打算她一有不軌,便自盡了事,藥槍是對付不了她的,她動作太快。同時,他沒有立刻選擇自殺,是還有一絲期待,期待美女僵屍能放他一馬。
“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豈是狂喜二字所能表達的?李冰本已做了必死的準備,上天卻又給了他生機。
這時,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飛來八架飛機,全部超低空飛行,但怎麽看也不象是威武的戰鬥機。
李冰心下嘀咕:微黃僵屍可以飛到天上打落飛機,這個資訊已通報給總部,居然還有這麽多飛機過來?難道是有了對付他們的方法?不管怎樣,對自己趁亂逃生來說,卻是良機,畢竟自己還穿著可以迷惑普通僵屍的屍皮,還有一把可以對付銅頭僵屍的藥槍。即便衝出去的希望還很渺茫,可總比坐以待斃強。
李冰打算等飛機臨近,微黃僵屍出擊的混亂時刻逃遁。
美女僵屍似乎無意去幫忙其他僵屍,靜靜地站著,注視著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