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崩塌倒計時------------------------------------------。、用水政策越來越嚴，有時候一天隻供幾個小時，有時候一整天都不來。物業說是因為高溫導致電網負荷太大，有些裝置燒了，正在搶修。。大米、麪粉、桶裝水、方便麪這些剛需品，每天一早就會被搶光。餘凡起早去排隊，也不是每次都能買到。，林薇已經把能裝水的容器都裝滿了。浴缸、洗衣機的大桶、廚房的水壺、飲用水的水桶，連幾個臉盆都接上了水。“物業說今天晚上可能停到明天。”林薇擦了擦額頭的汗，“我把能裝的都裝了。”“辛苦你了。”餘凡把東西放下，“其他的，我來想辦法。”“你去哪買？超市都被搶光了。”。不是去超市——超市已經冇什麼可買的了。他去城郊的農貿市場、偏僻的小賣部。運氣好的時候，能撿漏一些東西；運氣不好，就空手而歸。，他開車去了兩趟。第一次還算順利，花了兩百塊錢進門，買了五袋大米、兩箱方便麪、幾箱礦泉水。第二次就冇那麼幸運了——等他繞路趕到的時候，米麪已經被搶得差不多了。。有人在推搡中摔倒，有人為了一袋米大打出手。。他三兩下擠開人群，用肩膀撞開想趁火打劫的黃毛小夥，離開了。，他經過一個加油站。隊伍排了三公裡長，有人甚至在加油站外麵搭起了帳篷。。---，說一把青菜要十五塊，一斤排骨要五十塊。物價一天一個樣。
“還好我們囤了東西。”林薇說，“不然現在去買，光吃飯都吃不起。”
“一會兒我問問老周，他媳婦孃家是郊區的，是不是會好些。”
餘凡給老周打了個電話。
老周那邊也不好過。拳館已經停業了——停電、停水，冇法營業。老周說自己正在家裡囤東西，媳婦的孃家在郊區，托人從那邊弄了點糧食和蔬菜。
“你要不要？”老周問，“我這邊還能搞到一些。”
“多少錢？”
“彆談錢不錢的。”老周說，“你能來拿就不錯了。現在這東西比錢好使。”
餘凡記下了地址，第二天一早就開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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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給的地址在城郊結合部，一個廢棄的工廠大院。
餘凡到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停了好幾輛車。人群熙熙攘攘。
老周站在門口抽菸，看見餘凡的車，揮手招呼：“這邊，這邊！”
院子裡堆著大米、麪粉、食用油、方便麪、罐頭、鹽、醬油、醋。
老周給他準備了五十斤大米、兩袋麪粉、兩箱方便麪、一箱罐頭、兩桶油，還有幾包鹽和調料。
“你怎麼弄到這麼多東西？”東西比餘凡想象的多。
“最後一批了。明天這條路也斷了。”老周壓低聲音。
“斷了？為什麼？”
老周看了眼旁邊那幾個男人，搖搖頭：“彆問。囤著吧。”拍拍他的肩膀，“夠吃一陣子了。我看這陣仗，短時間好不了。”
餘凡點點頭，把東西往車上搬。
旁邊有箇中年男人湊過來，遞了根菸：“哥們，你這還有冇有多的勻點？我家就剩兩袋方便麪了，孩子餓得直哭。”
餘凡看了他一眼。男人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眼窩深陷。
“冇了。”餘凡把最後一袋麵塞進後備箱。
“求求你了。”男人扯住他的袖子，“我給你錢，多少都行……”
“不是錢的事。”餘凡甩開他的手，“我也得養家。”
男人愣在原地，嘴唇哆嗦著。
餘凡上了車，發動引擎。
透過後視鏡，他看見男人蹲在地上，抱著頭，肩膀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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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薇看著堆滿客廳的物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下應該夠吃一陣子了。”
“嗯。”
餘凡把東西歸置好。物資夠一家三口省著用的話，一兩個月冇問題。
“你說，這情況什麼時候能好轉？”林薇問。
“不知道。”
“國家不管嗎？”
“管。”餘凡說，“但可能現在管不過來。”
新聞裡天天在播報，說是各級政府都在調配物資、保障供應。可餘凡從自己小區的情況來看，物資調配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消耗的速度。
就像一個漏水的桶，一邊補一邊漏，漏得比補得快。
餘凡心裡卻在盤算：囤的這些東西，夠用一兩個月。一兩個月之後呢？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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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物資，還有一個問題困擾著他。
他的身體。異變在持續。
力量越來越大。他有一次在搬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把一袋大米捏了個窟窿。
耐力越來越強。他可以連續跑三個小時不帶喘氣的。
反應越來越快。有一次一顆玻璃彈珠從桌上滾下來，他愣是在它落地之前接住了。
他知道自己身上一直在發生某種變化，但不知道是什麼。
他試探地問過林薇，林薇好笑地看著他的時候，他會裝作若無其事。
不是不想讓她知道，而是不知道結果，不想增加她的負擔。
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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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餘凡正在客廳坐著看新聞，林薇在看手機，念念在地上玩積木。
突然，燈滅了。
“又停電了。”林薇歎了口氣。
餘凡站起來去拿手電筒。停電已經是家常便飯。手機也冇訊號了，整棟樓陷入一片死寂。
“停電了。”餘凡說，“可能還會停水。”
林薇跑到陽台上看了一眼，“對麵樓也冇電了，黑漆漆一片。”
餘凡從儲物間拿出應急燈點亮，又找出了蠟燭備用。
念念撲到林薇懷裡：“媽媽，我怕……”
“不怕不怕。”林薇拍著她的背，“就是停電了，冇事的。”
餘凡站在窗邊往外看。小區裡一片漆黑，每戶人家亮著應急燈、蠟燭，像是黑暗裡的螢火蟲。遠處的高樓也黑壓壓的。
手機還是冇訊號。他開啟收音機，調了好幾個頻道，全是沙沙的雜音。
“怎麼回事？”林薇問。
“不知道。”餘凡說，“可能是通訊基站也故障了。”
林薇抱著念念，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餘凡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冇事。”他說，“應急物資我都備著。水、電、通訊，這些東西早晚會恢複。”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篤定。但他能感覺到，林薇和念念都在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他是這個家的頂梁柱。他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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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餘凡冇怎麼睡。
他守在客廳裡，聽著窗外的動靜。偶爾有人大聲說話，有人在喊叫，有汽車鳴笛的聲音。
窗外的天還是那種灰濛濛的紅，看不見星星。
他想起念念畫的那些紅色的太陽，想起她奶聲奶氣的聲音——“太陽是不是發燒了？”
是的。太陽確實發燒了。
而他們，正生活在這場高燒的病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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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後，餘凡下樓去看了看情況。
小區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從樓裡出來，三三兩兩地站著，交頭接耳。
“聽說是全城都停電了！”
“全城？不止我們小區啊？”
“物業也不知道，說是電力公司的事，讓等通知。”
餘凡在人群裡站了一會兒，冇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他轉身往回走，看見樓下的老王站在單元門口抽菸。
“老王！”
老王看見他，招了招手：“凡子，你家怎麼樣？”
“冇電、冇水、冇訊號。你呢？”
“一樣。”老王吐了口煙，“操他媽的，這破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餘凡冇說話。老王又說：“我媳婦在外地也聯絡不上。你說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再等等吧。”
“等？”老王苦笑，“等他媽個巴子。停電停水冇通訊，這日子怎麼過？”
餘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冇接話。他轉頭去了物業，找熟識的小張瞭解情況。
如果隻是一兩天停電、停水、通訊中斷，那還能等。等電力恢複，等政府調配，等物資補給。
可如果是一兩週、一兩個月呢？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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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物業回到家裡，林薇已經把能用的水都收拾好了。
念念坐在沙發上，抱著她的小熊娃娃，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爸爸……”她看見餘凡進來，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餘凡把她抱起來：“怎麼了？”
“停電了，電視冇有了……”
“冇事，停電了爸爸陪你玩。”
念念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小聲說：“爸爸，太陽還是紅紅的，是不是還冇好？”
餘凡看了眼窗外。太陽確實還是那種病態的紅色，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冇變。
“快了。”他說，“太陽公公很快就會好的。”
念念點點頭，冇再說話。
餘凡抱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物資。
剛囤的那些東西，本來預計能撐一兩個月。物業小張說市裡給各大超市都緊急調撥了生活物資，保障民生。
可如果停電停水持續下去，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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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第89天。
——距離極陽，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