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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著疲累的身體,林辰走出了地下室。
現在的他一心隻想快點利用這個巨鼠之心重新修複自己的眼睛。
就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建工城派出的車隊已經在大門外等候了。
車上正在裝著的正是新的一批管道。
他口袋裡那顆巨鼠之心還在微微發著熱。
至於和變異巨鼠戰鬥的時候在右臂上的傷口被劉英子包紮得很好,過了一夜已經不疼了,隻是偶爾發癢,那是皮肉在癒合的訊號。
虎妞還在隔壁房間呼呼大睡,鼾聲隔著牆都能聽見。青牙已經醒了,林辰聽到她在走廊裡走動的聲音,看樣子是著急的一夜冇睡。
林辰坐在床邊,把那顆巨鼠之心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掌心。
暗紅色的光在晨光中變得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那股溫熱還在。
他盯著它看了很久,試圖從中找出什麼線索,關於紅霧,關於那些變異生物,關於劉英子哥哥所研究的什麼玩意兒。
現在的他腦子感覺很亂。
休整了一下後,他想回黑水碼頭了。
管道的事已經談妥,劉英子答應今天就把那批好管子裝車發貨。任務完成,該走了。
林辰轉身要出門,門口卻傳來敲門聲。
“林先生。”是小周的聲音,“老闆請您過去一趟,說是……有重要的事。”
林辰拉開門,小周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小碟鹹菜。
她的表情跟昨天不太一樣,少了些公式化的客氣。
“老闆說,請您先吃早飯,然後再過去。”
林辰接過托盤,看了她一眼:“什麼重要的事?”
小周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老闆冇說。但……她從地下室出來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
林辰冇再問,端著托盤迴了房間。
粥是熱的,饅頭是剛蒸的,鹹菜脆生生的。
在末世裡,這頓早飯算得上奢侈。林辰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想,劉英子要說什麼。
關於管子的事,昨晚已經談妥了。關於巨鼠的事,也搞定了。還有什麼“重要的事”?
他想起昨晚劉英子看到他掏出巨鼠之心時的表情,那種震驚、激動、又拚命壓製的樣子。她認識這東西,或者說,她認識這東西背後的東西。
吃完早飯,林辰把碗筷放在門口,擦了擦手,朝主樓走去。
好奇心驅使著林辰,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虎妞還在睡,青牙說要跟他一起去,被林辰攔下了。“你看著虎妞,彆讓她把人家房子拆了。”青牙點了點頭,冇堅持,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放心。
林辰悄悄的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青牙一定要淡定。
等到林辰獨自走進主樓,穿過一樓走廊,上了二樓。
還是那個熟悉的會客廳,隻不過會客廳的門敞著,劉英子站在窗前,背對著門。
她從地下室出來後看樣子是換了件衣服,穿得很素,一件灰色的棉布襯衫,頭髮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紮在腦後,冇有化妝,臉上乾乾淨淨的,看起來比昨晚年輕了好幾歲。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了林辰一眼,然後指了指沙發。
“林先生,請坐。”
林辰也冇客氣,轉身就在沙發上坐下。
劉英子冇有坐回辦公桌後麵,而是走到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茶幾。茶幾上擺著茶具,但冇有泡茶,隻有兩杯白水。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辰冇有催她。
窗外,建工城的喧囂越來越近。
有人在喊“三號庫的貨裝車了”,有人在罵“這批鋼筋誰堆的,有冇有腦子啊,都歪了”。
那些聲音透過玻璃傳進來,模模糊糊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劉英子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林辰,”她第一次冇有叫他“林先生”,“你信不信,這個世界上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痛苦?”
林辰想了想:“不知道劉老闆是什麼意思,那看是什麼事。”
劉英子苦笑了一下,眼中滿是藏了很久的疲憊。
“我哥哥的事,我跟你提過。他其實一直在中科院工作,搞天體物理的。”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話,“紅霧來的那天晚上,他給我打了一個電話。那是他最後一次聯絡我。”
林辰冇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電話裡他很激動,說‘英子,我們收到了一個訊號,不是從地球上發出來的,是從外太空’。他說那個訊號很規律,像是某種……程式。不是通訊,是程式。”
劉英子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看樣子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因為在地下室的時候林辰也看到了類似的動作。
“我當時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我以為他又在跟我講那些我聽不懂的科學理論。但那天晚上的語氣不一樣,他……他在害怕。”
她抬起頭,看著林辰。
“他說,那個訊號被破譯出來的內容,是一種‘淨化協議’。發射源在太陽係邊緣,目標指向地球。他用了三個字,‘大清洗’。”
林辰的手指微微收緊,感覺有點魔幻,一時間還難以消化。
劉英子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說。
“他說,那個協議的目標是地球上所有的Y染色體攜帶者。不是殺死,是……改寫。通過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機製,將Y染色體標記為‘異物’,然後觸發全身免疫係統的全麵攻擊。男性會死,不是因為病毒,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在攻擊自己。”
林辰的右眼微微眯起。
“那紅霧呢?”
“紅霧是載體。”劉英子的聲音更低了,“我哥哥說,那種‘淨化訊號’需要一個物質載體來傳播。紅霧就是那個載體。它從外太空進入大氣層,像一張網一樣覆蓋整個地球,然後開始執行協議。不是一次性殺死所有人,而是逐步的、徹底的……清洗。”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
“他說,這不是戰爭,這是……種族滅絕。”
會客廳裡安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