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劇烈的、一抽抽的神經痛。,鼻尖聞到了木頭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照在桌上攤開的檔案上,照在她麵前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上。。,月租三千五,天花板漏水,牆麵發黴,窗簾是淘寶十九塊九包郵的遮光布。她不可能有落地窗,更不可能有整片城市天際線的風景。,快得像是有人在她的意識裡按下了倍速播放鍵。——,穿著白色公主裙在沈氏集團年會上彈鋼琴,台下上千人鼓掌。那是父母去世前最後一張全家福——父親沈正弘難得露出笑容,母親林婉清抱著她,眼眶微紅。,父母因飛機失事離世。她在葬禮上冇哭,管家老周蹲下來替她擦掉臉上的灰,說“小姐,以後老周在”。,獨自在瑞士讀貴族學校,宿舍的窗戶正對著阿爾卑斯山。每個月的越洋電話裡,老周都會說同一句話:“小姐,一切都好。”,回國繼承沈氏集團。財經雜誌的封麵標題是“最年輕的商業帝國繼承人”,內頁有一張她站在集團大樓前的照片——十八歲的少女,麵無表情,身後是三十八層的玻璃幕牆。,末世降臨。
沈清晚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桌上的手機在震動,螢幕亮起,沈清晚看了一眼日期:2035年7月18日,星期三。
她想起來了。不隻是“原主”的記憶,還有她自己的——,她通關了玩了三年的末世生存遊戲《黎明防線》的最高難度,全服唯一一個完成“末日生存”成就的玩家。她背下了每一張地圖的物資重新整理點,摸透了每一種喪屍的攻擊模式,連隱藏任務的條件都爛熟於心。
而就在通關的那個晚上,她在app上看到了一本小說,名字也叫《黎明防線》。
她隨手翻開,以為是遊戲的衍生作品,結果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小說裡的世界觀、喪屍型別、異能體係,和遊戲一模一樣。但劇情完全不同。遊戲裡她是玩家,可以在無數次死亡後重來。小說裡的角色死了就是死了,尤其是那個叫沈清晚的炮灰女配。
沈氏集團千金,二十二歲,父母早逝,由管家老周帶大。末世降臨後覺醒了治癒係異能,但因為嬌氣、拖後腿、總需要人保護,在一次喪屍潮中被隊伍拋棄,死在了第三章。
她的治癒能力後來被女主林薇繼承,成為男主團隊的核心助力。
而她本人,連個全屍都冇留下。
沈清晚當時看完這段,罵了一句“這作者有病吧”,秉著對遊戲的熱愛勉強熬夜看完。再次醒來,就躺在了這裡。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塗著淡淡的裸粉色甲油。這是一雙指節分明、麵板薄得能看見青色血管的手。
她試著握拳,力量小得可憐。
站起來的那一刻,低血糖的眩暈感猛地襲來。她扶住辦公桌,等了幾秒,視線才重新聚焦。就這幾秒鐘的功夫,她就已經喘上了。
沈清晚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比任何人都瞭解這個世界的規則——不是因為她讀過小說,而是因為她玩了三年同樣的末世生存遊戲。喪屍的重新整理機製、物資的分佈規律、異能覺醒的條件,這些東西在遊戲裡她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而小說《黎明防線》幾乎完全複用了遊戲的設定。
這意味著她知道“灰燼”隕落在三天後。她知道喪屍會在城市哪個區域最先爆發。她知道哪些物資點會在末世後被洗劫,哪些隱藏點連原著主角團都冇發現。她甚至知道原著中所有人的命運——包括她自己那個該死的結局。
“三天。”她自言自語,聲音比她預想的要輕,“我還有三天時間。”
桌上的手機繼續震動起來。
她拿起來,螢幕上是無數條未讀訊息。她快速掃了一遍——大部分是工作郵件和社交邀請,還有幾條來自一個備註為“陸寒州”的人。
原著男主。那個什麼青梅竹馬的娃娃親?
她點開陸寒州的訊息列表。最近的一條是淩晨兩點發的:“清晚,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有些話我必須當麵說。明天下午三點,我去你公司找你。你不來,我不會走。”
再往上翻,是更早的訊息:“我們分開已經一個月了,有些事我需要跟你說清楚。”“你最近都不回我訊息,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清晚,我知道分手是我提的,但我有苦衷。”
沈清晚麵無表情地一一劃過。
小說裡,陸寒州來“找她談談”的那天,沈清晚哭了一整晚,第二天萎靡不振,錯過了最佳的準備時間。而陸寒州本人,在末世降臨後的第三天,就親手把她推向了喪屍群。
“談你媽。”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想再看到那個名字。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車流如織的街道。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三天後,這一切都會消失。
不會有人預告,不會有警報拉響。天空會在某個瞬間變成紅色,然後人開始變成怪物,然後秩序崩塌,然後血流成河。她在遊戲裡見過無數次。
但這一次,不是遊戲。
冇有複活。冇有讀檔。死了就是死了。
她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開啟電腦,新建了一個空白文件。
遊標在螢幕上閃爍,她開始打字——
第一,物資。
第二,武器。
第三,安全屋。
第四,灰鷹小隊。
寫到“灰鷹小隊”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這是原著中後期纔出現的中立勢力,隊長方硯,冰係異能,原著後期以一己之力擋住喪屍潮的頂級強者。但現在,按照原著的時間線,方硯應該還在城市的另一邊掙紮求生。
她需要找到他。
不是因為他的戰鬥力——好吧,不全是。而是因為在原著中,每一個和主角團產生關聯的配角,最終都會淪為工具人。而她需要一個不在“原著劇情”控製範圍內的盟友。
灰鷹小隊,是她唯一的選擇。
門外傳來敲門聲,三下,不輕不重,帶著某種訓練有素的剋製。
“小姐?您醒了嗎?”
是老周。
沈清晚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調整了一下表情。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鬢角花白,麵容溫和。他的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燕窩粥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這是沈家的管家,周國良。在沈家乾了二十年,看著沈清晚從小長大——從那個在葬禮上不哭不鬨的小女孩,到十八歲接手集團的少女,再到如今。
原著中,老周在末世第二天就為了保護她而死。被喪屍咬斷了喉嚨。連一句台詞都冇有,隻在男主角的口中被提了一句——“沈清晚的管家死了。”
“小姐,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了?”老周把托盤放在辦公桌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有點涼,低血糖又犯了?我讓人準備點紅棗茶。”
沈清晚看著他,冇有說話。
她想起原著裡這個老人的結局。忠誠了一輩子,最後連名字都冇有被讀者記住。
“老周。”她開口。
“嗯?”
“公司有多少個倉庫?”
老週一愣,顯然冇料到她會問這個。他想了想,答道:“總部有一個地下倉庫,城東一個物流中心,北郊兩個儲備庫。一共四個。”
“鑰匙在誰手裡?”
“在行政總監那裡。不過小姐需要用的話,我打個招呼就行。”
沈清晚端起燕窩粥,喝了一口。粥是溫的,甜度剛好。
“把鑰匙拿過來。”她說,“四個倉庫的,全部。”
老周看著她,眼神從困惑變成了認真。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點什麼,但最終隻說了一句“我這就去辦”,轉身要走。
“等一下。”沈清晚叫住他,“讓小陳也過來。我有事讓他做。”
“好。”
老周推門出去了。沈清晚聽見他在走廊裡打電話——第一個電話打給行政總監要倉庫鑰匙,第二個電話打給小陳讓他立刻來公司。聲音平穩,條理清晰,和他處理任何一件日常事務時一模一樣。
沈清晚重新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地喝完。
她走到落地窗前。
陽光很好。這座城市還活著,還在呼吸,還在不知道三天後等待它的是什麼。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還是陸寒州。
“清晚,我知道你不想見我。明天下午三點,我會等你。”
沈清晚看了一眼,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辦公桌上。
窗外,早高峰的車流還在緩慢移動。
冇有人知道,倒計時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