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每個人的任務不同,立場不同,動機也不同。
有些人可能為了那兩分的高收益,真的會選擇說真話。
前提是他們沒有必須隱藏的秘密。
而蘇念要做的,就是讓這些人明白。
說真話,未必是安全的。
她還沒有具體的方法,但至少,她有了思考的方向。
台上,遊戲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現在大家有半個小時的預演時間。”
他抬起那兩隻蒼白的手,彷彿在擁抱整個劇場:
“請各位提前確定好自己的演繹方式,想清楚你要說什麼,怎麼說,以及你希望別人相信什麼。”
他頓了頓,那兩點幽綠的光芒彷彿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畢竟,這場表演的成敗,不僅取決於你一個人,更取決於所有人的選擇。”
“半個小時後,表演正式開始。”
話音落下,劇場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穹頂的星光冷冷地灑下來,將每一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蘇念緩緩靠向椅背,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一遍遍打磨自己將要講述的那個“故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劇場另一端的某個座位上,同樣有一道目光,正若有所思的落在她身上。
大家其實都心知肚明。
遊戲主持給的那半個小時預演時間,根本不是讓他們獨自琢磨劇本用的。
這是留給他們的社交時間。
或者說,是留給這個房間裏二十個陌生人彼此試探,暗中拉攏,或者渾水摸魚的機會。
所以跟在裝備輪抽房間時的情況如出一轍。
大家用了短短幾分鐘理清大致情況後,便有人主動站了出來。
那是個坐在第五個位置的男性玩家,三十來歲,長相普通,但聲音洪亮,一開口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諸位!第一輪的表演規則你們也都聽到了。”他環顧四周,語氣裏帶著一絲嚴肅,“隻要我們所有人,注意,是所有人都選擇說真話,那麼每個人都能穩穩拿到兩點積分。”
“兩點積分啊朋友們!這個選擇的收益是最大的,應該不會有人還想著等等要說謊吧?”
話音剛落,旁邊就傳來一聲冷笑。
那是一個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的瘦削男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說得倒是輕鬆,想要拿到兩點積分,條件可是必須每個人都說真話,你打算怎麼保證這一點?但凡有一個人說謊,所有人可就一分都撈不著了,你拿什麼擔保?”
瘦削男人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剛才那個提議者臉色微微發僵。
這時候,又有人開口了。
這次是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女孩,紮著馬尾,語氣裏帶著點天真的樂觀:
“我倒是覺得剛才那位大哥說得有道理耶,隻要我們都選擇說真話,這遊戲不就變得超級簡單了嗎?”
“大家開誠佈公,誰是什麼身份,任務是什麼,都擺到枱麵上來講,後麵兩個表演環節,我們完全可以速通啊!早點結束早點拿分,多好。”
她的話引來幾個人的點頭附和,但也有人立刻提出了反對意見。
說話的是個戴著眼鏡,看起來頗為沉穩的中年人。
他沒有站起來,隻是靠在座位上,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聽:
“你們啊,是隻盯著表演規則看,一點都不看自己任務卡上的內容。”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那幾個附和者,“我進這個房間之前可是專門查過攻略的,三個表演環節的積分隻是一方麵,真正決定你能不能順利通關的,是能不能完成各自的任務。”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任務卡上的內容,纔是這場遊戲的核心,積分沒了可以再賺,任務失敗,你就算拿再多分,最後也是白搭,這一點,希望各位想清楚。”
“哦?”有人不懷好意地拖長了調子,“照你這麼說,看來你是打算說謊了?”
眼鏡男看了那人一眼,神色不變:“我隻是給大家科普一下,免得有人被帶了節奏,亂玩一通,後麵影響到我完成任務,那我可就不樂意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自己會說謊,也暗示了自己會以任務優先。
眾人議論紛紛,吵了十幾分鐘也沒吵出個結果。
蘇念坐在自己的位置,一直沒開口,隻是靜靜地聽著。
但她心裏卻放鬆了許多。
有人帶頭攪渾水,有人把任務優先這個關鍵點丟擲來,局麵就朝著她希望的方向走了。
等到後麵的表演環節,大家自然會以自己的任務為重。
而一旦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任務打算,說謊就是不可避免的。
畢竟,不是所有人的任務都允許他們說實話。
可惜的是,她在秘聞閣購買的情報裡,對“欺詐遊戲”這個房間的描述確實很少。
不過有一點倒是跟剛才那個眼鏡男說的一致。
想要通關,必須以任務卡為最高優先順序。
積分是錦上添花,任務是生存之本。
果然,經過這一番提醒,原本很多想著“拿兩點積分也不錯”的玩家,都紛紛保持了沉默。
道理很簡單。
就算自己想說實話,誰能保證別人也說?
萬一有一個人說謊,所有人白忙一場。
與其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誠信上,不如現實一點。
第二種情況雖然隻有一點積分,但從任何角度來看,贏麵都要遠遠大於賭那個虛無縹緲的“全員真話”。
遊戲房間內,氣氛再次陷入了焦灼。
沒人再站出來高談闊論,每個人都在心裏默默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好在半個小時的預演時間,很快就這麼過去了。
遊戲主持人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片沉悶的寂靜:
“好了,半個小時,相信諸位已經預演過很多次,想要呈現出什麼樣的表演效果,心裏應該也都有數了。”
那兩點幽綠的光芒緩緩掃過全場,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麼現在,有請我們的1號玩家上台表演。”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在昏暗的光線中穩步走向舞台。
身後是二十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背上,帶著審視、好奇,或是別的什麼。
她踏上舞台的台階,走到中央那束聚光燈下。
燈光灑落的那一刻,遊戲主持自動退回了角落的陰影裡,彷彿將自己隱入了黑暗。
整個舞台,隻剩下蘇念一個人站在光明中。
她看向台下。
二十張麵孔,在昏暗的觀眾席裡顯得格外清晰。
有人正襟危坐,有人斜靠在椅背上,有人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也有人正用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她,彷彿想從她開口的第一句話裡,找出什麼破綻。
蘇唸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太熱情,也不太冷淡。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清晰:
“我的身份是暗影衛,國王身邊的親衛,任務內容:被指派去保護皇後,確保皇後能存活到最後。”
台下有幾個人微微動了一下。
蘇念將這些反應盡收眼底,臉上卻不動聲色,繼續道: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暗影衛是國王親衛,可為什麼是保護皇後而不是保護國王?這個問題,我在拿到任務卡的時候也想過。”
她微微偏了偏頭,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但任務卡上就是這麼寫的,可能是因為皇後比國王更需要保護?或者這是一項秘密任務?我沒辦法給你們確切的答案,因為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
她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奈的姿態。
台下有人忍不住問:“那你打算怎麼找皇後?”
蘇念看向提問的人,是那個坐在第七號位的眼鏡男。
她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了他的問題:
“這個問題問得好,目前我沒有任何線索,隻能通過後續的表演和大家的互動來尋找。”
“如果你們之中有人知道誰是皇後,或者有相關線索,歡迎和我交換資訊。”
“當然,我也可以用我知道的東西作為交換,雖然目前我知道的不多,但說不定後麵會有用。”
這番話,蘇念在腦海中反覆斟酌過。
給自己編造暗影衛保護皇後這個身份,是她深思熟慮後的選擇。
一方麵,這個身份足夠合理,既能跟國王扯上關係,又不會太明顯。
另一方麵,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她需要通過保護皇後的任務,迂迴的找到國王。
如果她直接說自己的任務是保護國王,那意圖就太過明顯了。
任何人聽到有人專門保護國王,都會不由自主聯想。
這個人是不是國王本人?
或者這個人是不是想接近國王?
到時候她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
但保護皇後就不一樣了。
國王和皇後,在任何一個故事裏都是夫妻。
而夫妻之間,在這種需要互相猜疑、互相試探的遊戲裏,很可能會互相確認身份。
所以,隻要找到了皇後,順著皇後這條線,就很有可能順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國王。
而一旦知道誰是國王……
蘇唸的目光微微閃動,但隻是一瞬,便恢復了平靜。
她看向台下,語氣誠懇地補充道:
“我知道空口無憑,你們不一定相信我,但在這個遊戲裏,互相猜疑是常態,我也沒指望大家一下子就信任我。”
“我隻想說,如果你們之後發現我說的話有哪裏對得上,或者我的行動和我說的一致,到時候再考慮合作也不遲。”
蘇唸的聲音落下後,台下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她站在舞台中央,那束從穹頂投射下來的燈光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暖白色光暈中。
從她的視角看下去,台下二十個座位上的麵孔清晰可見。
有人微微點頭,似乎對她的身份表示認可。
有人麵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移開。
蘇念將這些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快速做著標記分類。
點頭的那幾個,可能是覺得“暗影衛”這個身份合情合理,沒什麼可疑的。
麵無表情的那些,要麼是隱藏得很好,要麼是根本沒在意她的表演。
而那個目光停留時間略長的……
她的餘光鎖定了一個坐在第14號位穿著深色鬥篷的身影。
那人年齡大約三十齣頭,麵容普通,但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靜,像是習慣了在暗處觀察他人。
蘇念和他對視了不到一秒,便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這個人,需要留意。
不過,這隻是第一輪表演的開端。
她沒指望靠一段話就直接鎖定國王的身份。
今天的遊戲才剛剛開始,真正的博弈還在後麵。
台下短暫的沉默後,有人開口了。
說話的是坐在第七號位的一個中年男性玩家,身形偏瘦,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個文職人員。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劇場:
“1號玩家,你說是暗影衛,任務是保護皇後,那我想問一下,你這份任務卡上,有沒有提到國王相關的任何資訊?”
這個問題很刁鑽。
蘇念心中微微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
她看向那個眼鏡男,語氣平靜的回答道:
“沒有,我的任務隻涉及皇後。”
這是實話。
她的任務卡上確實沒有“國王”二字,隻有“國王的權杖”。
但後者顯然不能說出來。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沒有繼續追問,隻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念知道,他未必相信她的話,但在這個階段,質疑也隻能到這一步。
畢竟,沒有人能看到別人的任務卡,任何質疑,都隻能停留在懷疑層麵。
又有一個人開口了,這回是坐在第三排的一個年輕女性,紮著利落的馬尾,穿著輕便的皮甲。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那你打算怎麼保護皇後?或者說,你知道皇後是誰嗎?”
蘇念微微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不知道,任務卡上沒有指明皇後的身份,隻說確保皇後存活到最後,所以我還需要在這個遊戲過程中,找出誰是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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