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可以坐在這裏,看著其他玩家一個接一個地入場,觀察他們的神態,反應。
也意味著,她將是最早進入狀態、最早適應這個房間氛圍的人。
這未必是壞事。
蘇念收回思緒,邁步走向舞台下方的觀眾席。
第一排。
從左到右,一共二十個座位。
每個座位的靠背上都嵌著一塊泛著微光的金屬牌,上麵鐫刻著清晰的編號:1到20。
座位本身是深紅色的絨麵,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沉鬱而厚重,彷彿坐上去就會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
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1號座位,最左側,緊挨著通往舞台的台階。
蘇念坐下。
絨麵觸感柔軟,卻隱隱透著一股涼意。
她背靠椅背,目光平靜地望向空蕩的舞台,以及舞台上那道靜立不動的暗色身影。
主持人的兜帽低垂,看不清麵容,隻有那兩點幽綠的光芒偶爾閃爍,像是在暗中觀察著什麼。
等待。
不到五分鐘,便有玩家陸陸續續進入了房間。
第一個進來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男性玩家,穿著厚重的金屬護甲,腰間掛著兩柄短斧。
他剛一落地便下意識地擺出防禦姿態,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直到看見觀眾席上已經坐著的蘇念,才略微放鬆了些。
主持人的聲音適時響起,指引他到對應的座位。
他的序號是2號,就坐在蘇念身旁的位置。
第二個、第三個……玩家們陸續到來。
有人神色緊張,一進來就四處打量。
有人故作鎮定,有人目光閃爍,在走向座位的路上,刻意觀察著已經入座的其他人,似乎在提前收集資訊。
大約半小時後,二十個座位,終於全部坐滿。
蘇念餘光掃過全場。
男女老少,裝備各異,氣質不同。
有沉默寡言的獨行俠,也有和鄰座低聲交談的搭訕者。
有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手,也有滿臉茫然的新人。
唯一相同的是,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個站在高台上的身影開口。
穿著暗色長袍的遊戲主持,那兩點幽綠的光芒緩緩環視四周,像是在清點自己的“演員”。
一圈掃完,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舞台劇般的抑揚頓挫:
“參與表演的所有玩家已經到場。”
他頓了頓,彷彿在享受這一刻的寂靜。
“現在,我開始宣讀本場欺詐遊戲的規則。”
他的語調變得莊重而詭譎,每一個字都像是在鋪設一張無形的網:
“在這個遊戲房間內,每一名玩家,都會拿到一張屬於你的任務卡。”
“任務卡上的內容,隻有你自己能看到。它將告訴你,在這場遊戲裏,你扮演的是什麼樣的角色。”
“根據任務卡上的指引,各位將共同完成一場,關於真實與謊言的表演。”
“表演一共分為三個環節,每個環節的規則不同,淘汰機製不同,積分獲取方式也不同。”
主持人抬起那雙蒼白的手,彷彿在虛空中托起什麼:
“等各位拿到任務卡之後,我會一一為大家揭曉。”
話音落下,劇場陷入短暫的寂靜。
蘇念端坐在1號座位上,表麵平靜無波,心中卻已開始飛速運轉。
任務卡。
角色扮演。
真實與謊言。
三個環節。
而所有這些規則之上,還有一條她已提前知曉的隱藏資訊。
主持人的話,未必可信。
這不僅僅是一場玩家之間的博弈。
這是整個舞台、所有規則、甚至規則背後的“裁判”,都可能參與其中的全方位欺詐。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高台上那道暗色的身影上。
遊戲,即將開始!
隨著遊戲主持的話音落下,那披著暗色長袍的身影微微抬起雙手,動作輕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下一秒,二十張卡片從他寬大的袖口中魚貫而出。
那些卡片彷彿擁有生命,又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在空中輕盈地盤旋、交錯、打亂。
它們泛著淡淡的幽藍色光芒,在昏暗的劇場穹頂下拖曳出一道道迷離的光軌。
如同二十隻夜行的螢火蟲,又像是某種古老儀式中飛舞的符咒。
蘇唸的目光追隨著那些卡片,心中默默計數。
它們在舞台上方交織成一團錯亂的光網,旋轉了大約三圈,然後如同收到統一的指令驟然散開,分別朝著台下二十個座位的方向飄落。
其中一張,穩穩地降落在蘇念攤開的掌心。
光芒觸及麵板的瞬間微微發燙,隨即迅速冷卻,化作一張觸感溫潤,材質奇特的卡片。
卡片本身是深邃的暗藍色,邊緣鑲著細細的銀絲,正中央浮現著一個半透明的數字:1。
蘇念低頭,凝視著這張屬於自己的任務卡。
就在她目光落在卡片上的剎那,原本空白的卡麵中央,緩緩浮現出一行行文字。
那文字不是印刷體,而是彷彿由某種看不見的力量逐筆勾勒而成,一筆一劃,清晰有力:
【編號】:1
【身份】:盜寶人
【任務】:竊取國王的權杖,且不能讓人發現你的真實意圖。
蘇唸的目光在這短短三行字上停留了數秒。
資訊量不大,但每一條都分量極重。
首先,她確認了第一點。
在場的二十名玩家中,有人的身份是“國王”。
而且這個“國王”應該隻有一位。
如果國王不止一個,任務就不會用這麼明確的單數指代。
其次,“權杖”以什麼形式出現?
是一件實物?一個象徵?
還是某種需要在後續環節中通過特定方式竊取的概念?
任務卡上沒有說明,這意味著她需要在遊戲程式中自己尋找答案。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她的真實意圖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的“盜寶人”身份必須對外保密。
如果讓其他玩家,尤其是那位“國王”知道她此行的目標是竊取權杖,任務幾乎不可能完成。
所以,從這一刻起,她必須為自己偽造一個身份。
一個合理的,不會引人懷疑的,甚至能讓其他玩家主動與她合作的身份。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後續的環節中,暗中接近目標,尋找機會。
蘇念將任務卡上的每一個字都刻進腦海,然後才緩緩抬眸,用餘光掃向身側的2號玩家。
此刻他正低頭盯著自己的任務卡,眉頭微微皺起,嘴唇輕輕嚅動,似乎在默唸什麼。
蘇唸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卡片上。
和她手裏那張一樣,泛著淡淡的幽光,但卡麵上空白一片。
什麼也看不見。
別說文字,連編號都沒有。
蘇念心中瞭然。
這是係統的防窺探措施。
每個人的任務卡隻有持有者本人能看到內容,一旦落入他人視線範圍,就會自動遮蔽。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遊戲裏,所有關於“身份”的資訊,都隻能通過玩家的言行來推測。
你可以說謊,可以偽裝,可以編造任何故事,別人無法通過直接檢視你的卡片來戳穿你。
這是一場純粹的,基於言語和表演的博弈。
蘇念收回餘光,不再觀察其他人。
五分鐘的確認時間,每一秒都很寶貴。
她在心中默默梳理著自己目前掌握的資訊,同時開始構思。
如果等等就要上台介紹自己的身份,她應該說什麼?
怎麼說?
五分鐘很快過去。
遊戲主持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時間到,看來各位都已經熟悉了自己的角色。”
他頓了頓,那兩點幽綠的光芒緩緩掃過全場,彷彿在檢閱自己的演員陣容:
“那麼接下來,我們將進入第一個表演環節。”
他的語調變得更加抑揚頓挫,彷彿在朗誦一首詩的開篇:
“請玩家們按照自己的序號,依次上台介紹自己的身份和任務。”
“當然。”他拖長了尾音,“你也可以選擇說謊,這是你的自由,也是這個遊戲的魅力所在。”
台下,有玩家微微變了臉色。
主持人的聲音繼續,開始介紹這一環節的規則:
“隻是在這之前,我要先介紹一下第一階段的獎勵機製。”
他抬起一根蒼白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彷彿點亮了什麼無形的光點:
“第一種情況:如果所有玩家都選擇說真話,每一個人都如實介紹自己的身份和任務,那麼每名玩家在第一階段,都將獲得兩點積分,這是最完美的表演效果。”
話音落下,蘇念明顯感覺到周圍有幾道目光變得熱切起來。
兩點積分,在任何一個遊戲房間裏,都是相當可觀的收穫。
主持人沒有停頓,繼續道:
“第二種情況:如果有超過半數的人選擇說假話,也就是說,說假話的人數達到11人或以上,那麼,所有說假話的人,每人獲得一點積分,而說真話的人,則不會獲得任何積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玩家們消化的時間:
“第三種情況:如果有人說假話,但說假話的人數不超過半數,即假話人數在1到10人之間,那麼,所有人,無論是說真話還是說假話,都不會獲得任何積分。”
規則宣佈完畢。
台下陷入短暫的寂靜,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蘇念端坐在1號座位上,表麵不動聲色,心中卻已開始飛速運轉。
從規則上看,如果沒有任務內容的乾擾,對所有玩家來說,最理想的局麵顯然是第一種。
所有人都說真話,每人凈賺兩點積分。
這是最優解,也是合作共贏的局麵。
可是……
蘇唸的目光再次落在自己手中那張泛著幽光的任務卡上,那行清晰的文字彷彿在黑暗中發光:
【竊取國王的權杖,且不能讓人發現你的真實意圖。】
以她的身份和任務,絕對不存在說真話的可能性。
如果她現在走上台,如實介紹自己是“盜寶人”,目標是“竊取國王的權杖”,會發生什麼?
那位不知身份的“國王”會立刻鎖定她,其他玩家也會將她視為潛在的威脅。
她別說完成任務,能不能活著撐過第一個環節都是問題。
即便後續還有兩個環節,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所有人都會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任何行動都將寸步難行。
所以,說真話,對她而言,等於自取滅亡。
她必須說謊。
從一開始,就說謊!
明確了這一點後,蘇念開始冷靜分析規則的深層邏輯:
第一種情況,全員說真話,收益最高,但實現難度也最大。
因為隻要有一人說謊,這個結果就化為泡影。
而根據蘇唸的推測,在場的二十個人裡,絕對不止她一個需要隱藏身份的人。
那些“國王”的守護者、那些身份敏感的角色、那些任務本身就要求保密的玩家……
他們都不可能選擇說真話。
所以,全員真話的概率,微乎其微。
第二種情況,半數以上說謊,,收益次之,實現難度相對較低。
隻要超過十個人選擇說謊,這個結果就能達成。
第三種情況,有人但不過半數說謊,收益為零,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對蘇念來說,她自己是肯定會說謊的。
所以無論其他人怎麼選擇,她都無法影響“全員真話”的結果。
那個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那麼,她需要做的,是儘可能推動局麵走向第二種情況。
也就是說,她需要讓更多人也選擇說謊。
隻有說謊的人達到11個以上,她才能拿到那一點積分。
否則,如果隻有她和其他少數人說謊,而大多數人選擇說真話,那麼所有人都會零分收場。
包括她這個辛辛苦苦表演的人。
想到這裏,蘇唸的目光微微閃動。
這不僅僅是關於“說真話還是說假話”的選擇,更是一場隱形的博弈。
每個人都在權衡自己的利益,每個人都在猜測別人的選擇。
而最終的結果,將取決於這二十個人之間看不見的默契。
她需要在上台介紹自己的時候,既要編造一個合理的假身份。
又要通過某種方式,暗示或誘導其他人也選擇說謊。
這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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