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裝備輪抽,很快便輪到了順位第三的蘇念。
當選擇光束籠罩她時,虛擬螢幕上清晰呈現出三件形態各異的輔助裝備。
依舊隻有簡潔的圖示和下麵那行決定其價值的特殊說明文字。
第一件裝備,是一條造型古樸、泛著暗銀色光澤的項鏈,名字叫【無畏】。
它的效果描述是:“佩戴後,將極大程度削弱乃至遮蔽佩戴者的恐懼、遲疑及肉體疼痛感知。在直麵任何威脅時,皆能保持絕對冷靜(或無畏)的行動力。”
某種程度上,這無疑能顯著提升戰鬥力,尤其是在需要絕命一搏或承受巨大痛苦的時候。
疼痛和恐懼,往往是製約人類發揮實力的最大枷鎖。
但蘇念隻是略一思索,便將其排除在考慮範圍之外。
遮蔽疼痛聽起來很美好,但疼痛本身是身體最直接的警告訊號。
失去了這份感知,很容易在激烈的戰鬥中“浪”過頭,無法準確判斷自身承受的傷害臨界點。
很可能敵人下一擊就能決定生死,而自己卻因為感覺不到危險將至,錯失了最後閃避或防禦的機會。
這種用生命安全換取一時勇悍的裝備,風險太高。
第二件裝備,是一副鏡片略顯厚重、框架為暗金色的眼鏡,名為【慢速通過】。
效果描述帶著一種奇異的平衡感:“佩戴並啟用後,你的動態視覺將得到極大增強,你所觀測到的敵人(或其他高速運動物體)的一切動作,在你眼中都將呈現為0.5倍速的慢放狀態。
但同時,作為等價交換,在此期間,你自身發出的一切動作指令,其執行速度也將被強製調整為0.5倍速。”
這樣一來一去,在純粹的速度層麵上似乎相互抵消,約等於沒有改變。
蘇念手指輕點,調出更詳細的註解。
註解提到,這種“慢放”更多是作用於視覺神經和大腦處理資訊的速度。
對於需要極高速反應和預判的戰鬥,或許能提供寶貴的觀察和思考時間。
尤其在應對複雜招式或暗器時,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整體而言,其侷限性也很明顯。
它改變了你的“看”,也限製了你的“動”。
在瞬息萬變的實戰中,這種強製的同步減速,很可能讓你錯失許多轉瞬即逝的進攻或閃避時機。
實用性確實存疑。
第三件裝備,是一枚造型極其簡約、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暗灰色金屬指環,靜靜地懸浮在畫麵中央,名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拒絕】
它的描述,讓蘇唸的呼吸微微一頓:“當敵人的攻擊判定即將對你造成傷害時,效果將被觸發。
你將獲得一次選擇權:接受此次傷害,或拒絕此次傷害。
每當你選擇接受一次傷害,戒指便會儲存一次拒絕的機會。
在做出選擇的瞬間,除你思維之外,周圍一切相關時空將陷入短暫暫停狀態,直至你完成選擇。”
“接受或拒絕,傷害選擇權,以及,至關重要的……選擇時的暫停狀態。”
蘇唸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這枚不起眼的戒指上。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且不論“接受”和“拒絕”傷害,這一攻防一體的機製本身,能在戰鬥中創造出多少戰術可能和操作空間,。
光是那個“做出選擇時,周圍一切暫停”的效果,其價值就已然無法估量。
這相當於在每次麵臨傷害的關鍵節點,強行為自己爭取到了一段絕對安全,絕對冷靜的思考時間。
可以用來判斷局勢,可以用來觀察敵人破綻,甚至可以僅僅用來喘息和重新佈局。
這種對“時間”和“選擇權”的區域性掌控能力,其稀有和強大程度,在蘇念看來,絕不亞於許多傳說級裝備。
至於“接受”傷害以換取“拒絕”機會的具體運作邏輯,以及如何在實戰中將其效果最大化。
那需要到真刀真槍的比試中去驗證和摸索了。
但毫無疑問,這枚【拒絕】戒指,完美契合了她目前的需求。
在充滿變數和身份迷霧的遊戲中,獲取更多的控製力、資訊以及關鍵的緩衝餘地。
“選擇確認。玩家蘇念,獲得輔助裝備:【拒絕】”
暗灰色的指環憑空出現,自動套上了她右手的食指,觸感微涼,隨即彷彿與麵板融為一體,再無異常。
隨著最後一名玩家完成選擇,三輪裝備輪抽終於全部結束。
房間中央的機械主持人再次啟用,冰冷的電子音回蕩在鴉雀無聲的空間裏:
“所有裝備輪抽環節已完結,接下來進入中場休息與戰前準備階段。休息時間:30分鐘,30分鐘後,實戰比試環節將正式開啟。”
“比試將採取回合製,上場順序依據各位的初始編號進行,再次重申,各位玩家已被係統隨機分為三個陣營,在比試初期,隊友身份處於隱藏狀態。”
“請充分利用休息時間及比試初期的觀察機會,謹慎辨識敵友,誤傷隊友將導致個人扣分,請務必注意。”
“祝各位備戰順利!”
提示音結束,房間內的壓抑氣氛似乎稍微鬆動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焦灼的暗流。
三十分鐘,不長也不短。
是抓緊時間嘗試用各種隱晦的方式接觸、試探、識別可能的隊友?
還是抓緊最後的時間熟悉自己到手的三件屬性古怪的裝備,製定初步的作戰策略?
真正的較量,在裝備分配完畢的這一刻,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
休息室的倒計時,開始無聲地跳動。
這份刻意維持的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幾分鐘後,房間裏的玩家們便開始陸陸續續地走動起來,試探性地接近彼此。
壓抑的沉默被低語和謹慎的肢體語言所取代。
蘇念沒有貿然加入任何一個小圈子,她先是調出了自己的個人麵板。
在陣營標識一欄,清晰地顯示著:綠方。
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當前陣營存活人數5/5。
這意味著她的陣營目前滿員,尚未有任何減員。
但這資訊隻有她自己能看到。
很快,一個洪亮的聲音壓過了細碎的交談聲。
來自一個身材魁梧、剃著板寸頭的壯漢。
他站在場地邊緣較為開闊的地方,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各位,聽我說一句!”
眾人目光聚焦過去。
“我是7號。”壯漢朗聲道,同時指了指自己胸前浮現的臨時編號,“規則大家都清楚了,最大的麻煩就是我們不知道誰是隊友!這樣打起來束手束腳,萬一開局就誤傷,扣分出局豈不是冤死?”
“我提議,咱們不如趁現在,把三個陣營的人大概統計一下!不需要完全精確,但至少劃出個大致的範圍。”
“比如,願意公開自己陣營的人站到這邊,自稱是紅方的站一塊,藍方一塊,綠方一塊。”
“這樣,至少我們知道哪些人可能是敵人,對上時心裏有個底,也更能放開手腳,對於願意坦誠的隊友,我們之間也能有個基本的照應!”
這個提議聽起來頗為合理,立刻得到了不少玩家的附和。
尤其是那些看起來攻擊性較強、或者性格較為急躁的玩家,紛紛點頭。
模糊的敵我關係讓他們感到焦慮,這種簡單的“分類法”似乎提供了一條捷徑。
“我同意,我是紅方!”一個紮著雙馬尾、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孩率先舉起手,走到了魁梧壯漢指向的某個區域。
“我是藍方。”一個氣質斯文的男子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走向另一邊。
陸陸續續,又有七八個人出聲或移動,按照自稱的陣營分成了三個小團體。
每個小團體大約三四人,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然而,還有約三分之一的人,包括蘇念,依舊停留在原地,,沒有任何錶示。
他們沉默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彷彿眼前這場自發的“陣營統計”與他們無關。
稍微聰明點的人,其實都能看出這個提議中可以鑽的空子。
陣營身份是可以謊報的。
在這個規則下,過早暴露自己真實的陣營,尤其是在這種毫無約束力的口頭統計中,無異於將自己變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你的敵人會立刻知道該重點針對你,而你根本無法驗證那些聲稱和你同陣營的人,是否真的是隊友。
在後續混亂的比試中,一個自稱是隊友的敵人接近你,在關鍵時刻突然發難,你根本來不及反應。
反過來,如果選擇隱瞞,甚至偽裝成敵方陣營,那麼在混戰中就能佔據極大的主動。
你可以輕易接近真正的敵人,也可以利用虛假的陣營身份擾亂視聽。
至於誤傷隊友的風險,固然存在,但比起完全暴露在敵人的瞄準鏡下,這種風險或許是可以計算和規避的。
所以,對於蘇念而言,沉默是唯一的選擇。
她不信任這種公開統計,更不信任在場的任何人。
那些急於站隊的人,要麼是過於天真,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比如,那個率先提議的7號壯漢,他自己就沒有立刻站到任何一個自稱的陣營隊伍裡去。
而是目光炯炯地掃視著沉默者,似乎想從他們的反應中看出些什麼。
蘇念雖然沒有選擇暴露身份,但這不妨礙她觀察那些自願暴露的玩家,以及他們自發形成的小團體。
她在心中默默記錄。
自稱紅方4人:雙馬尾女孩、一個穿著皮甲的光頭男、一個拿著法杖模樣武器的瘦高個、一個始終在微笑的胖子。
自稱藍方3人:眼鏡男、一個全身罩在鬥篷裡的身影、一個揹著大劍的戰士。
自稱綠方3人:一個拿著盾牌和短錘的獸人玩家、一個手持長弓的精靈耳女性、一個不斷擺弄手中匕首的少年。
十個人,構成了三個脆弱的臨時同盟。
而剩下的五名沉默者,除了蘇念自己。
還包括1號那個連續三次第一順位的灰衣男,11號一個穿著華麗長袍,臉色蒼白的年輕男子,4號一個臉上有疤痕的中年女人,以及13號一個看起來有些怯懦、縮在角落裏的少年。
蘇唸的大腦飛速運轉,將眼前這些玩家簡單分了個類。
在後續的比試中,這些人的言行、選擇、攻擊目標,將與此刻他們宣稱的身份形成對照,從而暴露出更多的線索。
謊言,往往比真話更能揭示一個人的意圖和處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交流聲漸漸低了下去,三個小團體內部也出現了竊竊私語和互相審視。
沉默者們則如同磐石,不為所動。
“叮!”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並非來自機械主持人,而是直接回蕩在每個玩家的腦海,宣告著休息時間的終結。
房間中央的光線驟然集中,機械主持人那毫無生命氣息的身影再次從地麵升起。
它頭顱轉動,冰冷的電子眼掃過全場每一個玩家,將所有人的緊張、戒備、算計盡收眼底。
“親愛的玩家們,休息時間結束,本輪陣營比試將正式開始。”
“根據規則,第一場比試,將由編號相鄰且位於序列兩端的玩家進行。”
“首先登台的玩家是1號與15號。”
“請兩位玩家各自準備,登上擂台。”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機械主持人背後的金屬外殼突然展開,伸展出一對由無數細密金屬片構成的機械翅膀。
它微微懸浮離地,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
與此同時,它腳下那原本不大的圓台,發出低沉轟鳴,邊緣開始向外急速擴充套件!
金屬地板如同活物般延伸、拚接。
眨眼之間,便形成了一個佔據房間絕大部分麵積的標準擂台。
擂台表麵光滑如鏡,邊緣升起透明的能量屏障,將比試區域與觀眾區清晰地隔離開來。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了被點名的兩人身上。
1號,正是那個連續三次奪得輪抽首位的灰衣男子。
他緩緩睜開似乎一直閉著的眼睛,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便邁著平穩的步伐,朝著擂台一側的入口走去。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隻是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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