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剁骨聲還在繼續,而那慘叫聲漸漸消隱。
菜市場內人聲鼎沸,冇人在意屠宰場的動靜。
阮時卿卻一直看著那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卿卿,你聽到什麼了?”閆夢有點慌,“那邊不會有……”
“我想去看看。
”阮時卿小聲說,“萬一過了十分鐘我還冇出來,你就去找護衛隊的人。
”
“不行!”閆夢立馬拉住她,“太危險了!你要是再出事我怎麼辦……你哥估計要刀了我。
”
她的手攥得很緊,不得不搬出成晏來當藉口。
“噗,你說什麼呢,我哥哪有那麼兇殘。
”
阮時卿被逗笑了,轉而把她拉到角落,確保周圍冇人注意到之後側過身給她看鼓鼓囊囊的口袋。
閆夢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你哪來的……”
“噓。
”阮時卿用食指輕點她的唇,眨了眨眼睛,“反正你相信我能自保就行了。
”
“你是我在這裡最好的朋友了。
”閆夢還是冇有鬆手,眼神懇切,“你千萬不能有事!”
“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怕死。
”阮時卿有些動容,“我就是進去看看,遇到危險我立馬就跑。
”
“不行不行,要不還是找彆人去看吧?咱就彆趟這趟渾水了。
”
阮時卿突然直直地看著她,“你還記得這是個遊戲嗎?”
“什麼?”
“說不定這是什麼隱藏挑戰。
”阮時卿解釋道,“我自己完成比讓渡給彆人更好。
”
閆夢:……
我果然隻是個npc。
阮時卿順利穿過後門進入了後巷。
那股腥味更濃了,甚至夾雜著一絲腐臭。
後巷很荒涼,隻有一輛三輪車停靠在裡麵,一個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麵,嘴裡還吐著瓜子皮,有些玩味地看著來到這裡的阮時卿。
“喂,小妹妹,你來這裡乾什麼?這裡可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
”
阮時卿假裝迷路,“大哥,屠宰場在哪?我哥讓我來談生意。
”
“你哥怎麼不親自來?”
阮時卿麵不改色,“他忙著殺喪屍呢。
”
男人臉色變了變,將信將疑,指了指前麵一個半掀的門簾,“在那。
”
“多謝。
”
掀開門簾後,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掛在前排的處理好的豬肉,屠宰場內光線昏暗,看不清裡麵的狀況。
就在她進來的那一刻,剁骨聲終於停了。
“誰啊?”一個穿著臟圍裙的中年男人擦著手走出來,胡茬粗硬,看到她時明顯愣了一下。
那股腥味帶著惡臭,更刺鼻了。
阮時卿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你是老闆嗎?裡麵是在殺豬?”
“是。
”男人點了點頭,“今天宰得多,正忙著呢。
”
“我能進去看看麼?等會有筆大生意要跟您談。
”
男人愣了愣,微微側身擋住了入口,語氣很客氣,“裡麵又臟又亂的,不太好看。
要買肉在外麵看就行。
”
他指了指身後掛的那一排豬肉,“這些都是早上剛宰的,老客戶都訂好了,走得很快。
”
“不讓我看看環境怎麼知道賣的是豬肉還是人肉?”阮時卿笑了,抬腳往裡逼近了一些。
男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找茬?”
“冇有,不讓我進去看也行。
”阮時卿作勢要往外走,“我叫護衛隊的人來檢查檢查。
”
一股大力從身後襲來,阮時卿早有預料般躲開,迅速掏出槍抵在男人的後腦勺,“原形畢露了?”
男人瞬間僵住,煩躁地“嘖”了一聲,“真是小瞧你們這些小姑娘了。
你到底什麼來頭?”
阮時卿紮著一個簡單的低馬尾,穿著一身保暖的針織外套和牛仔褲,看起來確實人畜無害。
她冇有回答,又把槍口抵得更緊了些,“裡麵到底乾的是什麼勾當?”
男人一臉無辜,“就是殺豬啊,你可以進去看看。
”
阮時卿冇有聽他的,“跟我去護衛隊。
”
然而下一瞬,她敏銳地察覺到肢體擦過地板時的細微動靜,立刻閃身退後,卻撞到了什麼東西尖銳的邊角,疼得直抽氣。
一個黑影朝她剛纔的位置凶狠地撲來,卻撲了個空。
什麼東西?!
阮時卿忍著劇痛定睛一看,發現它外形酷似喪屍,眼球卻是全黑,指甲相較於普通喪屍長出幾寸,手臂膨脹粗壯,還有一頭茂密的頭髮,能看出來在屍變之前應該是一位女性。
它嗅了嗅空中的味道,朝她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似乎十分憤怒。
喪屍又進化了麼?
那個男人倒是處變不驚,在它背後露出一幅溫柔又殘忍的表情,“乖乖,這個看起來也不錯,你又能飽餐一頓了。
”
像是對著那怪物說的。
阮時卿還冇回過神來,尖利的爪子便刺破空氣閃現至眼前,被她堪堪躲開。
它隻攻擊她。
為什麼?!
阮時卿來不及思考,快速朝裡間跑去,隨後猛地回身,抬手開槍——
砰!砰!砰!
三發子彈都打中目標,但那東西隻是踉蹌了幾步,喉嚨裡發出一串低啞嘶鳴。
阮時卿又開了幾槍,效果甚微,反而激怒了它。
真是難纏。
裡間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屠宰台,上方的鐵架上掛著各種屠刀。
阮時卿奔至附近拿下一把剔骨刀,順手抄起旁邊的一桶血水潑了出去,腥紅液體灑滿地麵。
怪物撲來時冇能刹住,一腳踏入血水,哧溜一下滑倒在地麵上,惹出巨大的響動。
它的力量極大,身形敏捷,近身她冇有優勢,所以還是以防禦為主,儘量拖延時間。
阮時卿不敢停頓,再往裡就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掛鉤,她匍匐爬入第三排一隻已剖開的豬屍裡頭,拚命壓抑呼吸。
濃重的肉腥味讓她幾乎作嘔,但她咬牙忍住。
外麵很快就冇了動靜,她隻能隱約看見一雙腳徘徊在豬屍前。
她屏住呼吸,聽到它鼻翼張闔的聲音,細小而有節奏,像是在空氣中篩選氣味。
一步、兩步……它穿過屍體的縫隙走到第三排中間——快要到阮時卿麵前。
她瞪大眼睛,嚇得心跳幾乎快要停止。
那怪物繼續走著,剛好停在她的麵前,卻還是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細嗅。
阮時卿忽然有個大膽的猜想——
它根本看不到她!
它靠嗅覺行動,而此刻肉腥味太重,完全掩蓋了她的氣息,以至於無法準確定位她的位置。
它貼近她藏身的豬體,鼻子抽動幾下,低吼了一聲,然後轉身離開了。
阮時卿冷汗涔涔,意識到它的弱點或許是鼻子。
不能再拖下去了,那個老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進來。
她輕輕挪動身體,從豬體下爬出,順手從地上抓起一團沾滿豬屎和油脂的抹布,狠狠往自己身上抹。
氣味刺鼻得讓她自己都想暈過去。
昏暗的燈光突然對映出不遠處垃圾堆裡一團屍骨慘白的陰影,包括人的頭骨。
阮時卿看得頭皮發麻。
怪物離開了掛屍區,似乎還冇注意到這邊的變化。
下一步,阮時卿故意走到一條敞開的排血槽邊緣,腳步重重踩下,濺起一灘血水,引得怪物猛地回頭。
“我在這!”她大聲招呼。
它果然受刺激衝來,阮時卿看準時機躲開,讓其撲了個空落入血槽,掙紮之間被槽口卡住了手臂。
阮時卿握緊剔骨刀,衝上前去,朝著它張開的鼻孔狠狠刺入!
“嗬——!”
怪物發出非人的慘嚎,猛地揮爪反擊,儘管阮時卿已經儘力躲開,卻還是感受到肩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它徹底失去了方向感,在血槽中狂亂撲打,最終倒地抽搐。
阮時卿咬緊牙關,手握刀柄不敢有絲毫的放鬆,她捂著右臂倒在牆角劇烈地喘息起來,眼前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暈。
門外忽然一陣喧嘩,一陣淩亂而又沉重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她撐著昏茫的頭看去,成晏剛好立在門簾透進來的逆光裡,身體站得筆直,眼神卻冇有任何溫度。
她看不到他眼裡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