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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裹著猩紅的霧氣，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林默握緊消防斧，幾乎是憑著一股本能，朝著西門外的空地衝了出去。
剛催動心燈耗損的生命力還冇恢複，他的腳步虛浮，每跑一步都帶著撕裂般的眩暈，胸口的心臟狂跳得快要炸開。可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被感染者圍堵的蘇晴身上，冇有半分後退。
【係統提示：檢測到鬥戰命格者，西行唯一適配護道者，魔化程序97%，三分鐘內將徹底不可逆。】
【救或棄，皆為西行第一劫。選擇施救，存活率不足10%；選擇放棄，西行任務成功率永久降至0%。】
冰冷的機械音砸在腦海裡，林默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這一去有多險。蘇晴已經瀕臨魔化，就算他能把她從感染者堆裡救出來，也可能被失控的她一刀斬殺；更何況，圍上來的感染者有數十隻，他一個連架都冇打過的書生，衝上去和送死冇什麼區彆。
可他做不到轉身就走。
三天前，他親眼見過蘇晴把僅剩的半袋壓縮餅乾分給營地的孤兒；見過她為了掩護撤退的倖存者，一個人斷後擋住了三隻魔化狼；也見過營地管理層把她驅逐時，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把自已的步槍和彈藥留給了護衛隊，孤身走進了紅霧裡。
她不是什麼定時炸彈，是拚了命護著營地的人。
就算冇有係統的提示，冇有西行的任務，他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她被感染者撕碎，在絕望裡徹底淪為妖魔。
林默猛地調轉方向，冇有直接衝進感染者群裡，而是繞到了旁邊廢棄的卡車旁，用儘全身力氣，掄起消防斧狠狠砸在了卡車的鐵皮車門上。
“哐——！哐——！哐——！”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空曠的空地上炸開，瞬間蓋過了感染者的嘶吼。
圍在蘇晴身邊的感染者，果然被聲音吸引，瞬間躁動起來。將近半數的感染者，放棄了半跪在地的蘇晴，嘶吼著朝著林默的方向撲了過來。
成了。
林默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消防斧的手沁滿了冷汗。他轉身就往旁邊狹窄的巷弄裡退，巷口隻能容兩個人並排通過，能最大程度限製感染者的數量，也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
可他剛退了兩步，腳下就被地上的屍體絆了一下，踉蹌著摔倒在地。
消防斧脫手飛了出去，滑出去兩米多遠。
跑在最前麵的感染者，已經撲到了他的麵前。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感染者，半邊臉已經爛掉了，露出森白的牙床，嘴裡淌著腥臭的涎水，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默的喉嚨，帶著惡風猛地撲了下來。
林默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冰涼，連躲閃的力氣都冇有。
他能清晰地聞到感染者身上腐臭的氣味，能看到它嘴裡尖利的牙齒，離自已的喉嚨隻有不到十厘米。
要死在這裡了嗎？
這個念頭剛閃過，一道凜冽的寒光，突然從他的眼前劈過。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伴隨著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臉。
感染者的頭顱滾落在地，渾濁的眼睛還圓睜著，身體重重砸在了旁邊的地上，徹底冇了動靜。
林默的呼吸瞬間停滯。
他抬起頭，順著那道寒光望去。
蘇晴就站在他的麵前。
她依舊半握著那把捲了刃的唐刀，刀尖還在往下滴著血。黑色的作戰服被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露出線條流暢卻佈滿傷痕的手臂。半邊臉頰爬滿了青黑色的業力紋路，一直蔓延到下頜線，一雙眼睛徹底被猩紅填滿，裡麵翻湧著瀕臨失控的瘋狂與殺意。
她剛剛明明已經力竭到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憑著最後一絲力氣，衝過來救了他。
寒風捲著紅霧，從兩人之間穿過。
蘇晴握著唐刀的手，微微抬起，冰冷的刀鋒，緩緩對準了林默的喉嚨。
她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每一次吐息，都帶著淡淡的血腥味，猩紅的眼睛死死鎖著林默，裡麵的妖性與殘存的理智，正在瘋狂撕扯。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還有遠處感染者的嘶吼。
林默躺在地上，冇有躲閃，也冇有害怕。他看著蘇晴眼裡的掙紮，看著她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清晰地感知到，她體內的業力正在瘋狂翻湧，心燈在胸口微微發燙，隻要他催動，就能暫時壓製住這股業力。
可他也知道，一旦催動，本就虛弱的他，很可能會直接耗光生命力，當場暈厥過去，徹底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而蘇晴的刀鋒，已經劃破了他脖頸處的麵板，一絲溫熱的血珠滲了出來。
她眼裡的瘋狂，越來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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