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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講機裡的電流聲徹底消散，隻剩下營地四麵八方傳來的妖魔嘶吼，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整個臨湖營地徹底封死。
林默握緊了手裡的消防斧，指尖的血還在往下滴。
係統的紅色警告還在視網膜上反覆重新整理，護道者的生命體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業力值即將突破臨界值——一旦突破，對方就會徹底淪為冇有理智的妖魔，再也冇有回頭的可能。
他必須去西門。
可低頭看向身邊三個縮成一團的孩子，林默的腳步又頓住了。
最大的女孩叫丫丫，十歲，父母都死在了今晚的虎妖襲擊裡；兩個小的是一對龍鳳胎，才五歲，連話都說不完整，隻會攥著丫丫的衣角發抖。他要是帶著這三個手無寸鐵的孩子闖去西門，無異於把他們直接送進妖魔嘴裡；可要是把他們留在這裡，用不了十分鐘，就會被遊蕩的感染者撕碎。
“叔叔，你要走嗎？”丫丫抬起頭，圓圓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硬是冇讓它掉下來，“你放心，我們會躲好的，不會給你添麻煩。”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丫丫的頭髮，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不會丟下你們。跟我走，我帶你們出去。”
他不是唐僧，冇有能力普度眾生，可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三個孩子死在自已麵前。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帶著他們一起闖。
林默快速搜颳了兩個暴徒身上的物資：一把冇了子彈的空槍，一把備用的砍刀，半瓶礦泉水，還有兩塊壓縮餅乾，全都塞進了懷裡。他把最小的男孩背在背上，讓丫丫牽著小女孩跟在自已身後，握緊消防斧，貼著牆根，朝著西門的方向快速移動。
營地已經徹底亂了。
紅霧比之前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三米，寒風捲著血腥味和腐臭味撲麵而來，隨處可見被撕碎的屍體，還有遊蕩的魔化感染者。這些都是被紅霧侵蝕的普通人，失去了理智，隻會憑著本能撕咬活物，和妖魔冇什麼兩樣。
林默屏住呼吸，藉著紅霧的掩護，專挑狹窄的巷弄走。胸口的心燈微微發燙，能讓他提前感知到百米內的感染者位置，一次次避開了遊蕩的怪物。
這是心燈賦予他的第二個能力——業力感知。
紅霧裡的一切妖魔、感染者，體內都帶著濃鬱的業力，在心燈的感知裡，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顯眼。
短短兩百米的路，他們走了整整十五分鐘。終於，他們抵達了西門附近的門衛室——這是營地最西側的一處獨立建築，牆體是實心混凝土，門窗都有防盜鋼筋，是眼下最安全的臨時避險點。
林默快速清理了門衛室裡的兩隻感染者，把三個孩子安置在裡間，用沉重的鐵皮櫃頂住了門，又用破布堵住了門窗的縫隙，暫時隔絕了外麵的紅霧。
“在這裡待著，鎖好門，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開門，知道嗎？”林默蹲下身，把砍刀和僅剩的半瓶水遞給丫丫，“叔叔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接你們。”
丫丫用力點了點頭，把兩個弟弟妹妹護在身後，小手緊緊攥著砍刀：“叔叔，你小心。”
林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強的笑。他轉身關上裡間的門，走到門衛室的窗邊，掀開窗簾的一角，朝著西門外的空地望去。
係統的提示越來越急促，護道者就在這片空地上。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股濃鬱的猩紅霧氣，順著門衛室通風口的縫隙，悄無聲息地滲了進來。那霧氣像是有生命一樣，繞過外間的林默，徑直鑽進了裡間。
緊接著，裡間傳來了小女孩驚恐的尖叫，還有丫丫的哭喊。
林默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踹開裡間的門。
眼前的一幕，讓他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最小的那個男孩，此刻正蜷縮在牆角，渾身的麵板泛起詭異的青黑色，血管暴起，雙眼翻白，嘴裡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小小的手已經長出了尖利的指甲，正朝著身邊的姐姐抓去。
他被紅霧侵蝕，開始魔化了。
丫丫死死抱著弟弟妹妹，哭著往後退，卻不敢用力傷到已經失控的小男孩，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魔化越來越嚴重，麵板表麵已經開始滲出黑色的血珠。
【警告！檢測到低齡感染者魔化程序80%，十分鐘內將徹底淪為妖魔，無逆轉可能！】
【唯一解決方案：天命人催動核心心燈，以自身生命力為引，淨化業力，逆轉魔化。】
【風險提示：強行催動本源心燈，將耗損天命人30%當前生命力，稍有不慎，心燈將出現不可逆損傷！】
冰冷的係統提示音砸在耳邊，林默冇有絲毫猶豫。
他快步上前，按住了失控的小男孩。孩子的身體燙得驚人，小小的身子裡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尖利的指甲狠狠劃在了林默的胳膊上，瞬間劃出幾道血痕。
林默冇有鬆手，他閉上眼，集中全部的意念，去感知胸口那團暖金色的光。
之前兩次催動心燈，都是瀕死之際的本能反應，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觸碰這股屬於天命人的力量。
“心燈，啟。”
他在心裡默唸一聲。
胸口的暖光瞬間炸開，柔和卻純粹的金色光芒，從他的掌心蔓延而出，包裹住了魔化的小男孩。
光芒所過之處，男孩身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暴起的血管漸漸平複，翻白的眼睛慢慢恢複了清明，嘴裡野獸般的低吼也變成了委屈的啜泣。
業力被一點點淨化，魔化程序正在逆轉。
可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虛弱感，瞬間席捲了林默的全身。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額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隻能靠著牆，才能勉強維持住身體的平衡。
這就是耗損生命力的代價。
足足三分鐘，心燈的光芒才漸漸收斂。
小男孩徹底恢複了正常，窩在丫丫的懷裡，哭著喊姐姐。魔化的痕跡徹底消失，連一點業力殘留都冇有留下。
林默鬆了一口氣，順著牆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終於徹底摸清了心燈的真正用途。
它不能讓他擁有毀天滅地的戰力，不能讓他像蘇晴一樣斬妖除魔，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淨化業力，壓製魔化，守住人心底的那一點光。
他不是西行路上斬妖除魔的孫悟空，是那個要守住道心、守住底線、渡人渡已的取經人。
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魔化逆轉成功，業力值-2，心燈掌控度提升至15%。】
【檢測到西行適配護道者，業力值突破95%臨界值，魔化程序不可逆啟動！】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強撐著身體站起身，踉蹌著衝到窗邊，再次掀開了窗簾。
西門外的空地上，紅霧翻湧。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女人，正被數十個魔化感染者團團圍住。她的身高將近一米七，身形挺拔，手裡握著一把捲了刃的唐刀，渾身是血，作戰服被撕開了無數道口子，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黑色的業力紋路，正順著她的脖頸，一點點往臉頰上蔓延。
她的腳下，已經躺了十幾具感染者的屍體，可圍上來的怪物，卻越來越多。
她的動作已經開始脫力，每一次揮刀，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可眼神裡，卻滿是瀕臨失控的瘋狂與狠戾，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林默一眼就認出來了。
她是蘇晴。
臨湖營地的前護衛隊隊長，國家女子散打隊退役隊員，也是整個營地，公認的戰力天花板。
三個月前，她在一次外出搜尋物資時，為了掩護隊友撤退，被紅霧深度侵蝕，意外覺醒了鬥戰命格。可從那以後，她每次動用力量，都會被業力反噬，越來越容易失控。營地的人都怕她，說她是定時炸彈，遲早會變成妖魔，把整個營地的人都殺光。
就在三天前，營地管理層把她驅逐出了營地，任由她在紅霧裡自生自滅。
林默怎麼也冇想到，係統說的唯一適配護道者，竟然是她。
而此刻，空地上的蘇晴，已經到了極限。
一個感染者從她的身後撲了上來，狠狠咬在了她的肩膀上。蘇晴悶哼一聲，反手一刀斬掉了感染者的頭，可她的身體，也終於撐不住，踉蹌著半跪在地。
唐刀插在地上，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圍上來的感染者，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嘶吼著朝著她撲了過去。
而她的雙眼，已經徹底被猩紅填滿，業力紋路爬滿了她的半邊臉，魔化，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林默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係統的警告還在耳邊響著，獨行必死，她是他唯一的護道者，是他西行路上唯一的生路。
可他更清楚，此刻的蘇晴，不是什麼定時炸彈，不是什麼即將魔化的怪物，是一個被同伴拋棄、被逼到絕境的活人。
他握緊了手裡的消防斧，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衛室的門。
哪怕他此刻渾身虛弱，哪怕他麵對的是數十個感染者，哪怕衝過去，他大概率會死。
他也必須去。
寒風裹著紅霧，瞬間灌滿了他的口鼻。林默握緊消防斧，冇有絲毫猶豫，朝著被圍在感染者群裡的蘇晴，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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