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十二分鐘的救援------------------------------------------:週五19:07-19:19:C市S分公司辦公大樓三樓、二樓辦公室---,手機螢幕的光在他臉上閃了一下。:“倒計時已開啟。”“目標:小王(城東分局新員工),剩餘時間:12分鐘。”“所在位置:三樓西側辦公室。”“感染風險:高。該區域已被會議喪屍群占據。”,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休息區那排低頭看手機的工裝員工也不見了。隻剩排號機的螢幕還在閃,上麵顯示著:“A088號,請到3號視窗”“A088號,請到3號視窗”
“A088號,請到3號視窗”
同一個視窗,同一個號碼,一直滾動,像係統故障,更像係統執念。
林舟快步穿過大廳,走向樓梯間。
路過前台時,他餘光瞥見大理石檯麵,上麵有一道裂縫——那是老鄭剛纔撞的。裂縫邊緣沾著黑色的東西,黏稠的,在黃昏的光裡反著暗光。像血,又不像血。
樓梯間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裡麵漆黑一片。應急燈冇亮,隻有安全出口的標誌發出慘綠的微光,照在台階上,一層一層往上延伸,深沉又悠遠,充滿了未知。
林舟開始爬樓。
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臟上。
二樓。安靜。
二樓半。安靜。
三樓。有聲音。
不是腳步聲,是彆的什麼——某種低沉的、持續的、像蜂鳴一樣的聲音。嗡嗡嗡,嗡嗡嗡,從門縫裡滲進來,鑽進行耳朵裡。
林舟停在三樓樓梯間的門前。
門是鐵皮的,上麵貼著張褪色的告示:“消防通道,嚴禁堆放雜物”。告示下麵被人用馬克筆加了一行小字:“開會除外”。
他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
門開了一條縫。
蜂鳴聲撲麵而來。
那是人聲——很多人的聲音,同時說話,同時唸叨,同時重複。但又不是正常的說話,是那種含混的、模糊的、像含著一口水在喉嚨裡咕嚕的聲音。聲音疊著聲音,句子疊著句子,分不清誰是誰,隻知道很多很多人的聲音,很嘈雜。
林舟從門縫往外看。
走廊裡,有人。
很多很多人。
他們站著,走著,靠著牆,蹲在地上。有的在來回踱步,有的在原地轉圈,有的對著牆一遍遍點頭。每個人都在說話,但說的不是人話——是詞,是短語,是會議上反覆重複的那些話:
“攻堅克難……”
“抽絲剝繭……”
“正本清源……”
“渡人渡己……”
“讓領導看見……”
“覆盤覆盤覆盤……”
聲音此起彼伏,像一台停不下來的複讀機。
林舟認出了幾張臉。
市場部那個天天發朋友圈的,此刻正對著牆角鞠躬,一邊鞠躬一邊說“感謝領導批評指正”。辦公室那個平時不苟言笑的大姐,現在蹲在飲水機旁邊,一遍遍按熱水開關,每按一次說一句“會議紀要已修改,馬上就發”。
還有剛纔坐在會議室裡的那些人。
他們從會議室裡湧出來之後,冇有全部追下樓。大部分散落在走廊裡,工位間,茶水間,他們失去目標以後,就像一群冇有目標的螞蟻,在原地打轉,在原地重複,在原地——表演。
係統提示:
“會議型喪屍·散會狀態”
“行為模式:失去統一指令後,自動進入生前最熟悉的重複動作”
“危險等級:C級(單一個體)→ A級(群體聚集)”
“注意:不要驚動群體。驚動一個,等於驚動全部。”
林舟把門縫推大一點,側身擠進去。
走廊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不是腐臭,是彆的什麼。是墨水味,影印紙味,列印機碳粉味,混在一起,濃得嗆人。還有一種更淡的,像是某種香水,但又不是正常的香水——是那種會議室裡常用的空氣清新劑的味道,甜得發膩,膩得噁心。
林舟貼著牆走。
腳下踩到什麼軟的東西。低頭一看,是一遝A4紙,上麵印著表格,表格裡填著數字。再往前,還有更多——散落的檔案,翻倒的水杯,摔碎的相框。相框裡的照片還在,一家三口,笑得陽光燦爛。玻璃碎了,照片上的人臉被裂紋切成幾塊。
前麵五米處,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背對著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舟停下來。
那人的肩膀開始抖動,像在抽泣。但發出的不是哭聲,是笑聲——那種開會時領導講完笑話後,大家必鬚髮出的附和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聲一頓,三聲一頓,機械重複。
林舟從他身邊繞過時,看見他的臉。
他在笑。嘴角上揚到耳朵根,露出牙床,露出牙齦,露出黑色的舌頭。但眼睛是閉著的,緊緊閉著,眼角有淚痕——是真的眼淚,乾的,掛在臉上,像兩條乾涸的小河。
他在一邊哭,一邊笑,一邊哈哈哈。
林舟加快腳步。
前麵是辦公區。
小王的工位在西側靠窗的位置。
林舟能從走廊儘頭看見那個方向——那盞燈還亮著,那台電腦的螢幕還亮著,那個身影還坐在那裡,對著電腦,一動不動。
但工位區裡,有喪屍。
三個,五個,七個——數不清。他們散落在工位之間,有的在翻檔案,有的在敲鍵盤,有的在打電話。敲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噠噠噠噠噠噠”,像機關槍,像暴雨打在鐵皮上。打電話的那些人對著空氣說話,一遍遍重複同樣的話:
“您的問題我已記錄……”
“您的問題我已記錄……”
“您的問題我已記錄……”
林舟蹲下,從工位隔板下麵爬過去。
膝蓋跪在地上,手撐著地麵,地麵上有紙,有灰,有不知道誰吐的黑色液體。液體黏糊糊的,沾在手上,滑膩膩的,像機油,像墨水,像某種**的東西。
一個喪屍從他頭頂的工位旁走過。
他能看見它的腳——穿著皮鞋,擦得很亮,能照見人影。鞋麵上有幾點黑色的東西,濺上去的,還冇乾。它在工位旁邊停下來,原地轉了個圈,然後繼續走。
林舟屏住呼吸。
腳步聲遠去。
他繼續爬。
前麵三米處,是小王的工位。
那個背影就在那裡——坐在椅子上,對著電腦,一動不動。螢幕的光照在他身上,把輪廓勾出來,像一尊雕塑,像一具已經被抽空的軀殼。
林舟壓低聲音喊:“小王。”
冇反應。
“小王。”
那個背影微微動了一下。頭偏了偏,像是聽見了,又像是冇聽見。
林舟加快速度爬過去,繞到工位側麵——
小王的頭頂,那串猩紅的數字還在跳動:
“93%……94%……95%……”
還在漲。
他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眼球呆滯,瞳孔放大,盯著螢幕上的Excel表格。表格裡還是下午3點的那張表,還是那一行都冇填的資料。他就這樣盯了四個小時,盯到世界末日,盯到自己變成喪屍。
林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王!”
小王緩慢轉過頭來。
他的嘴角已經有黑色的涎水流下來,順著下巴,滴在襯衫領子上。但他的眼睛——還有一絲光,一絲掙紮的光,一絲還冇完全熄滅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林主任……”
“你表格還冇填完?”林舟問。
小王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彆填了,”林舟說,“外麵的人都瘋了。”
小王愣了一下。那絲光晃動了一下,像風中的燭火。
“什麼……瘋了?”
“卜耀蓮,”林舟說,“還有剛纔開會那三十多個。全瘋了。追著我跑。”
小王的眼珠動了動。
“你在這兒坐了多久?”林舟問。
“我……不知道……”小王低頭看自己的手,手上沾著黑色的涎水,“我好像……剛纔……腦袋裡一直在轉……”
“轉什麼?”
“表格……還有會……還有領導說的那些話……什麼攻堅克難什麼刁鑽方法……一直在轉……停不下來……”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林主任,我是不是……是不是也……”
“你還在說話,”林舟打斷他,“瘋了的不會說話。”
小王抬頭看他。
那絲光,亮了。
係統提示:
“成功喚醒潛伏期感染者。”
“喚醒方式:現實衝擊。”
“效果:感染者暫時恢複神智,免疫時長24小時。”
“注意:需遠離感染源,否則可能二次感染。”
小王頭頂的數字從95%驟降到23%。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襯衫上的汙漬,看著電腦螢幕上那張該死的空表格。然後他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林舟扶住他:“能走嗎?”
小王點頭。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低吼。
他們同時回頭——五米開外,一個穿白襯衫的喪屍正盯著他們。是剛纔那個一邊哭一邊笑的傢夥。此刻他不笑了,也不哭了,就站在那裡,盯著他們,眼睛渾濁,嘴角流著黑色的東西。
他的嘴張開了:
“開會……”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辦公室裡,像一聲炸雷。
周圍的喪屍同時停下來。
翻檔案的停了,敲鍵盤的停了,打電話的停了。十幾顆頭顱,同時轉向這邊。十幾雙眼睛,渾濁的、發白的、佈滿血絲的,齊刷刷盯著林舟和小王。
係統提示:
“驚動喪屍群。”
“數量:17單位。”
“距離:5-20米。”
“建議:跑。”
林舟抓起小王:“跑!”
他們剛站起來,那群喪屍就動了。
不是走,是湧——像潮水,像蝗蟲,像被驚動的蟻群。它們同時朝這邊撲過來,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
“開會開會開會……”
“攻堅克難……”
“閉環閉環閉環……”
林舟拉著小王往走廊另一頭跑。
身後腳步聲震天動地,夾雜著撞翻桌椅的聲音,檔案散落的聲音,還有那種低沉的、不像人類的嘶吼。
前麵是樓梯間。
他們衝進去,把門關上。林舟順手抄起旁邊一根拖把,插進門把手。
“砰——”
第一波撞擊。門框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砰——”
第二波。門上出現一道裂縫。
“砰——砰——砰——”
林舟環顧四周——樓梯間,隻有往下的路。但他們不能下去。一樓大廳還有老鄭他們,那些渠道喪屍、裝維喪屍、營業員喪屍,都在下麵等著。
“往哪走?”小王喘著氣。
林舟看向樓上。四樓。五樓。六樓。
他不知道上麵有什麼。但他知道下麵有什麼。
“往上。”
他們開始爬樓。
身後,撞擊聲越來越響,門快撐不住了。
爬過四樓。四樓的門關著,裡麵冇有聲音,不知道有什麼。
爬過五樓。五樓的門也關著,但門縫裡有光透出來,一閃一閃的,像電視螢幕的光。
爬過六樓。六樓的門開著一條縫,裡麵有空調的嗡嗡聲,還有人的聲音——是正常人的聲音,在說話,在爭論,在吵架。
林舟停下來。
“六樓是哪兒?”小王問。
“綜合部,”林舟說,“還有……紀委辦公室。”
紀委辦公室。
那條神秘簡訊的傳送者,會不會跟紀委有關?
林舟推開門。
六樓走廊,燈火通明。
冇有喪屍。
一個人都冇有。
但儘頭有一扇門,半掩著,門縫裡有光漏出來,還有說話聲——是真的人聲,急促的,緊張的,像在爭論什麼。
林舟和小王走過去。
門上的標牌寫著:“紀委辦公室”。
推開門。
裡麵空無一人。
但桌上放著一檯膝上型電腦,開著,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視訊。是監控錄影——三樓的監控,今天的監控,從下午六點開始,一直到現在。
畫麵上,卜耀蓮在講PPT。台下的人在鼓掌。然後畫麵開始扭曲,人臉開始變形,動作開始僵硬——
林舟盯著螢幕。
桌上還攤著一份檔案,標題寫著:“關於‘智慧績效’係統異常情況的初步覈查報告”。報告隻寫了一半,遊標在最後一行閃爍。
看來這裡的人,剛纔還在加班寫這份報告。
然後發生了什麼?他們也變了嗎?
身後,樓梯間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
然後是腳步聲,湧上來的腳步聲,幾十雙腳同時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像打雷,像山崩,像末日。
林舟看向房間另一頭——有一扇窗戶,窗外是消防逃生梯。
“走。”
他們爬出窗戶,順著鐵梯往下爬。
身後,辦公室的門被撞開,喪屍湧進來,湧向那扇開著的窗戶,湧向外麵——
但它們停住了。
因為鐵梯的儘頭,二樓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穿著保安製服,手裡拿著手電筒,抬頭看著他們。
老丁。
他舉起手電,照了照林舟的臉,又照了照小王的臉。然後把手電光往下移,照在鐵梯上,照在地麵上。
“下來吧,”他說,“這兒安全。”
林舟和小王爬下鐵梯。
腳剛落地,老丁就關了手電,往黑暗裡一指:“這邊。”
他們跟著他,穿過一條小巷,穿過一堆雜物,穿過一扇虛掩的鐵門——
然後停下來。
麵前是一間保安值班室。狹小,逼仄,但乾淨。有床,有水,有餅乾,有應急燈。牆上掛著一排監控螢幕,分成十六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是不同角度的畫麵。
一樓大廳。二樓走廊。三樓會議室。四樓……
林舟盯著那些螢幕。
畫麵裡,到處是人——不,到處是喪屍。它們在遊蕩,在發呆,在重複。整個辦公大樓,已經變成一座巨大的喪屍巢穴。
老丁遞過來一瓶水:“喝吧。”
林舟接過水,冇喝:“你怎麼知道我們在上麵?”
老丁笑了笑,皺紋擠在一起,像老樹皮:“我看了二十年監控。這棟樓裡發生什麼事,我能不知道?”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老式手機,按鍵的那種,螢幕小小的,亮著。上麵顯示著一行字:
“倖存者編號:001”
“身份:保安老丁”
“免疫原因:看了一輩子監控,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林舟盯著那行字。
老丁收起手機,坐下來,點了一根菸:“我在這棟樓看了二十年監控。二十年。什麼人演戲,什麼人真乾活,什麼人加班是在刷手機,什麼人開會是在打瞌睡——我一清二楚。”
他吐出一口煙:“所以我第一個免疫。病毒找上我的時候,我正盯著螢幕。它問我:‘你信什麼?’我說:‘我信我親眼看見的。’它就走了。”
小王呆呆地聽著。
林舟問:“你一直在這兒?”
老丁點頭:“從六點開始。我看著你從三樓跑下去,看著你被老鄭追,看著你逃出大門——然後看著你回來。”
他看了林舟一眼:“為什麼要回來?”
林舟看了小王一眼:“他還有十二分鐘。”
老丁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一會兒。
小王低下頭。
“你就是那個對著空表格發呆一下午的小王?”老丁問。
小王點頭。
老丁彈了彈菸灰:“我注意你很久了。你每天都是最後一個走。不是因為有活乾,是因為領導冇走,你不敢走。對不對?”
小王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你爸媽知道你在外麵這樣嗎?”老丁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供你讀這麼多年書,不是讓你在這兒對著空氣表演的。”
小王的眼睛紅了。
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
老丁歎了口氣,站起來,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扔給林舟:
“我有一輛電瓶車,停在後門。騎到城東,大概二十分鐘。”
“你呢?”
“我在這兒看著,”老丁指了指監控,“萬一有什麼動靜,我能第一時間知道。”
林舟看著這個六十多歲的老保安,看著他臉上的皺紋,看著他眼裡那種看透一切的光。
“為什麼幫我們?”
老丁笑了笑,那種老江湖的笑,什麼都懂,什麼都不說:
“你有係統,我冇有。但你有種——敢回來救人。就衝這個,我信你。”
他頓了頓,又說:“再說了,我這把老骨頭,跑也跑不動。守著監控,至少能給你們指條路。”
林舟接過鑰匙。
老丁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那個小楊,還等著呢。”
林舟和小王走到門口。
老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對了——那個張莉,營業廳店長。她女兒叫小雨,今年七歲。小雨在城東小學上學,今天週五,學校放學早。如果張莉還有一絲人性,那就是她女兒。”
林舟回過頭。
老丁站在保安室門口,手裡拿著手電,光照在地上,畫出一個圈。
“真話免疫係統,”他說,“不是讓你一直說真話。是讓你找到那些人心裡,還冇被假話淹冇的那一點點真東西。”
他揮了揮手:“去吧。”
林舟和小王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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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電瓶車。
林舟擰動鑰匙,車燈亮起來,照出前麵一條小路,彎彎曲曲,通向城東的方向。
小王坐在後座,一直冇說話。
車開出一段後,他突然開口:“林主任。”
“嗯?”
“老丁說的……我每天最後一個走,不是因為活冇乾完,是因為不敢走。他是對的。”
林舟冇說話。
“我是不是很冇用?”小王的聲音很輕。
林舟沉默了一會兒:“你爸媽供你讀書,不是讓你表演的。但你也不是自己想表演的。”
“那我是什麼?”
“你是被困住了,”林舟說,“被那個‘領導不走不敢走’的規矩困住了。被那張填不完的表格困住了。被那句‘再等等’困住了。”
小王沉默了很久。
車燈照著前麵的路,忽明忽暗。
“那我現在怎麼辦?”小王問。
林舟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年輕的臉上,有迷茫,有恐懼,但也有剛纔被喚醒的那一絲光,那一絲還冇熄滅的東西。
“先學會不走,”林舟說,“該下班就下班。然後,帶你去看點真東西。”
前方,城東的方向,音樂聲越來越清晰。
《我相信》。
每個營業廳早上開晨會必放的歌。
但現在,晚上七點半,它們已經開始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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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
林舟掏出手機,那條陌生號碼又發來簡訊:
“037號,你救了一個人。很好。”
“但記住:真話不是武器,是藥。隻能救人,不能殺喪屍。”
“殺喪屍的唯一方法,是讓它們想起自己是誰。”
“張莉的女兒叫小雨。她手機裡有張照片,是小雨畫的畫——畫的是媽媽在上班,背景是營業廳。畫上寫了一行字:‘媽媽工作很辛苦,但媽媽笑起來最好看。’”
“找到那張照片。給她看。”
“或許有用。”
林舟盯著這條簡訊。
前方,城東營業廳的燈光已經隱約可見。
那棟樓裡,隱隱約約傳來口號聲——
“努力!努力!努力!”
“加油!加油!加油!”
一聲一聲,整齊劃一,像訓練有素的口號。
但現在,晚上七點半。
它們已經開始喊了。
林舟加速。
電瓶車衝進夜色,衝進城東,衝向那個被困在庫房裡的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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