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降臨後的第六天清晨，林川站在圍牆上，目光越過工廠的邊界，掃視著周圍的地形。昨天夜裏又聽到了變異體的咆哮聲，雖然距離較遠，但那種低沉的聲音像是一塊石頭壓在所有人心裏。
“今天必須出去找物資。”林川從圍牆上跳下來，對正在做熱身運動的陳霜說。
“去哪兒？”
林川展開一張手繪的地圖——這是他根據前世記憶畫的，標注了工廠周邊的地形。“東北方向三公裏有個村子，大概幾十戶人家。災難爆發的時候，大部分人應該都逃了，村子裏可能還有留下的物資。”
趙德明從主樓裏走出來，手裏拿著筆記本，聽到“村子”兩個字，推了推眼鏡：“我也去吧。我……我不能總是待在營地裏吃閑飯。”
林川看了他一眼。趙德明這幾天一直在負責物資登記和營地清潔，雖然幹不了重活，但勝在細心。這次外出主要是搜尋，不需要太多戰鬥，帶上他也無妨。
“行。你負責認路和找東西，你是會計，眼力應該不錯。”
王婆婆從廚房探出頭來：“我也去。村子我熟，知道哪家有糧哪家有菜。”
林川想了想，點頭：“好。陳霜和我負責戰鬥，王婆婆和趙德明負責搜尋。小雨留下，看家。”
小雨乖巧地點頭：“叔叔放心，我會看好門的。”
準備就緒後，四人從工廠後門出發。林川走最前麵，手裏握著撬棍；陳霜斷後，棒球棍扛在肩上；王婆婆和趙德明走在中間，背著空揹包。
走了大約二十分鍾，村子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裏。
那是一個典型的北方農村，幾十戶人家沿著一條土路排列，紅磚牆、鐵皮頂，房前屋後種著幾棵歪脖子樹。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下擺著幾張石凳，以前應該是村民們乘涼聊天的地方。
但現在，這裏一片死寂。
沒有雞鳴狗吠，沒有人聲喧嘩，連風都停了。幾戶人家的門敞開著，黑漆漆的門口像是張開的嘴。地上散落著衣物、行李和……血跡。
“跟緊我。”林川壓低聲音說。
他們從村口進入，沿著土路往裏走。第一戶人家的大門敞開著，院子裏一片狼藉，晾衣繩斷了，衣服散落一地，地上有一灘已經發黑的血跡。
王婆婆看了那灘血跡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林川打了個手勢，示意陳霜守住門口，自己帶著趙德明和王婆婆進去搜尋。
屋子裏亂七八糟的已經沒什麽值錢的東西。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碗已經發黴的麵條，廚房的灶台上還有半鍋粥，冰箱門敞開著，陣陣惡臭傳來，已是腐爛發黴。
“找糧食、工具、藥品。”林川說，“其他東西不要。”
趙德明在廚房的櫃子裏找到了一袋大米和幾包掛麵，興奮得差點叫出聲。王婆婆在臥室的床頭櫃裏翻出了一些常用藥——感冒藥、止痛片、創可貼，還有一瓶碘伏。
第一家收獲不錯。林川把東西裝進揹包，繼續下一家。
第二戶人家是村口的小賣部。卷簾門被撬開了，裏麵的貨架倒了一半，地上散落著速食麵、火腿腸、礦泉水的包裝袋，但東西已經被搬得差不多了。
“有人來過了。”陳霜低聲說。
林川點頭。不是所有人都往城裏跑，有些人選擇往鄉下逃。這個村子離公路不遠，有倖存者來過也不奇怪。
他們在貨架底下翻出幾箱被壓在最下麵的速食麵和礦泉水，又找到一些電池和打火機。
第三戶人家是一個農家小院，院牆上爬滿了絲瓜藤。王婆婆說這是她老姐妹的家，老太太幾年前去世了，房子一直空著，但屋裏應該還有些東西。
果然，他們在雜物間裏找到了一輛破舊的三輪車、幾把農具——鋤頭、鐮刀、鐵鍬，還有一台小型柴油發電機和半桶柴油。
“這個好！”林川眼睛一亮。發電機在末世裏是寶貝，有了電，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他們把發電機搬上三輪車，又裝了幾袋化肥和種子——王婆婆說這些種子還能種，春天種下去，夏天就能收。
趙德明在記賬本上寫寫畫畫，統計著物資：“大米一袋約二十公斤，掛麵五包，速食麵三箱，礦泉水兩箱，電池一盒，打火機十個，常用藥若幹，農具若幹，發電機一台，柴油半桶，種子若幹……”
“夠了。”林川說，“這些夠我們撐一陣子了。”
就在他們準備返回的時候，一聲低沉的咆哮從村口傳來。
林川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隻變異體正從村口朝他們走來。
那東西比普通喪屍大一倍，至少有兩米高，渾身肌肉虯結，麵板呈灰黑色，像是裹了一層鎧甲。它的頭骨比普通喪屍厚得多，五官扭曲變形，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利齒。它的步態沉重而緩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麵微微震動。
“那是什麽東西？！”趙德明嚇得腿都軟了，眼鏡差點掉下來。
“別管是什麽，跑！”林川大喊。
陳霜反應最快，推著三輪車就往後跑。林川在後麵掩護，趙德明和王婆婆跟在三輪車後麵，拚命地跑。
變異體加速了。
它的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幾步就追到了二十米以內。林川抄起路邊的一個鐵桶，用力朝反方向扔出去。鐵桶在地上彈了幾下，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變異體的腳步頓了一下，歪了歪腦袋，似乎在判斷聲音的方向。
林川又扔了一個鐵桶，這一次扔得更遠。
變異體轉身朝鐵桶的方向走去。
“快跑！別回頭！”林川壓低聲音喊。
四個人推著三輪車，沿著來時的路狂奔。三輪車上的柴油桶咣當咣當地響，林川擔心這聲音會引來更多的喪屍，但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
跑了大約十分鍾，他們終於看到了工廠的圍牆。
後門開著，小雨站在門口張望，看到他們回來，高興地揮手。
“進去！快！”林川把三輪車推進門，然後迅速關上後門，用鋼管頂死。
四個人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趙德明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眼鏡歪到了一邊：“那……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變異體。”林川說，“喪屍進化出來的，比普通喪屍強十倍。以後遇到這種東西，別猶豫，跑。”
王婆婆拍著胸口，心有餘悸：“老天爺，這世道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霜倒是平靜，隻是看著林川問：“你以前見過這種東西？”
“見過。”林川沒有多說，“以後會更多。”
他們把物資從三輪車上卸下來，分類整理。趙德明一樣一樣地登記，字跡工工整整。王婆婆把種子單獨放好，準備明天播種。陳霜檢查了一遍農具，挑出一把鐮刀當作備用武器。
林川開啟係統麵板，資源欄更新了：
木材： 12（從村子裏找到的木材和工具折算）
鐵件： 8
布料： 5
加上之前擊殺喪屍攢下的資源，現在總共有：木材22、鐵件36、布料15。
圍牆已經2級了，短時間內不需要再升級。但農田、蓄水池、住所都還沒建，這些都需要資源。
木材不夠。農田需要10，蓄水池需要15，一個簡易住所需要30。他現在的木材隻有22，隻能先建一個。
林川思索了幾秒，做出了決定。
先建農田。
食物是眼下最緊迫的問題。囤積的物資撐不了太久，必須盡快有自己的食物來源。水的問題可以暫時用雨水和搜尋到的瓶裝水解決，但食物不行。
“建造基礎農田。”林川低聲說。
【建造基礎農田】
消耗：木材×10、鐵件×5
效果：可種植作物，每24小時收獲一次
是否確認？
“確認。”
主樓旁邊的空地上，地麵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暈。泥土開始翻動，碎石和雜草被某種力量推到一邊，土壤變得鬆軟平整。幾排整齊的田壟自動形成，壟溝之間留出了恰到好處的間距。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
【基礎農田建造完成！】
當前產量：低階作物×10/24小時（需種子）
趙德明看著憑空出現的農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這……這是什麽？”
“係統。”林川簡單解釋了一句，“具體的以後再說。”
王婆婆倒是很快就接受了現實。她蹲在田邊，用手輕輕撫摸著鬆軟的泥土，眼眶有些紅：“能種地了……能種地了……”
她把從村子裏帶回來的種子分類，小白菜、菠菜、蘿卜，一樣一樣地撒進土裏，又澆了一些水。動作輕柔而熟練，像是在照顧自己的孩子。
小雨蹲在旁邊，好奇地看著那些種子被埋進土裏：“奶奶，它們什麽時候長出來呀？”
“快了，快了。”王婆婆摸著她的頭，“過幾天就能看到了。”
小雨點點頭，臉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林川站在田邊，看著那幾排剛剛播下種子的田壟，心裏湧起一股奇怪的安寧。在前世，他從未想過自己會種地。但在末世裏，他學會了。學會了一切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技能——包括種地。
陳霜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接下來建什麽？”
“蓄水池。”林川說，“水源和食物一樣重要。等木材夠了就建。”
“木材還差多少？”
“農田用了10，還剩12。蓄水池需要15，還差3。”
“明天再去村子裏找？”陳霜問。
林川搖頭：“那個村子有變異體，暫時不能去了。換方向，往南邊看看。”
陳霜點頭，沒有多問。
傍晚，王婆婆用搜尋回來的食材做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晚飯。大米粥、煮掛麵，加上幾根王婆婆在工廠後麵挖的野菜。雖然簡單，但所有人吃得都很滿足。
小雨喝了一碗粥，滿足地舔舔嘴唇：“奶奶，這個粥真好喝。”
王婆婆笑著又給她盛了一碗：“慢點喝，別燙著。”
趙德明也難得露出了笑容：“要是能種出更多的菜就好了。”
“會的。”林川說。
吃完飯，林川照例爬上圍牆巡視。夕陽西下，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暗紅色。遠處的公路方向，零星有幾隻喪屍在遊蕩，但距離很遠，構不成威脅。
他開啟係統麵板：
【領地等級：1級】
人口：5/50
建築：簡陋圍牆（2級）、基礎農田
防禦評級：C
自給率：5%（食物）、20%（水）
建設點：160
距離真正的安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至少，今天邁出了第一步。
林川從圍牆上跳下來，經過農田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些剛播下去的種子。它們安靜地躺在泥土裏，等待著發芽。
在這片被死亡籠罩的土地上，那幾排剛剛播下種子的田壟，是唯一的希望。
夜幕降臨，工廠裏亮起了微弱的燭光。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王婆婆在縫補衣服，趙德明在整理賬本，陳霜在擦拭棒球棍，小雨趴在桌上畫畫。
林川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遠處，又傳來變異體的咆哮聲。
但這一次，那聲音似乎沒有那麽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