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建好後的第二天，林川沒有急於外出搜尋。他需要時間消化係統帶來的變化，也需要時間恢複體力。昨天連續擊殺三十多隻喪屍，他的雙臂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清晨的陽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進房間，林川坐在窗台上，一邊啃著壓縮餅幹，一邊研究係統麵板。
領地升到1級後，建築列表裏多了三個新選項：基礎農田、蓄水池和簡易住所。這三個建築都需要木材和鐵件，而他目前的資源隻剩下木材0、鐵件18、布料12——建造圍牆消耗了大部分庫存。
“還得繼續殺喪屍。”林川自言自語道。日常任務已經更新，目標變成了擊殺100隻喪屍，獎勵也水漲船高。但他現在更需要的是人手。一個人再強，也建不起一座城池。
支線任務“庇護倖存者”需要人口達到10人，而他目前隻有1個人。
林川正盤算著今天的計劃，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逃避什麽。
他立刻起身，抓起撬棍，快步走到窗邊。
一輛白色的麵包車正從公路方向歪歪斜斜地駛來。車身上有斑駁的血跡，後窗玻璃碎了一大塊，用一塊紙板勉強堵著。引擎的聲音時高時低，排氣管冒出陣陣黑煙，顯然車況已經到了極限。
麵包車後麵，跟著七八隻喪屍，速度不快，但鍥而不捨。
林川眯起眼睛，快速做出判斷。麵包車是衝工廠來的——在方圓幾公裏內，這裏是唯一看起來還能防守的地方。
他轉身下樓，跑到大門後麵，透過鐵柵欄往外看。
麵包車在距離工廠五十米的地方拋錨了。引擎發出一聲悲鳴，徹底熄火。車門被推開，一個短發女人跳了下來。她穿著一件沾滿血汙的黑色運動裝，手裏握著一根棒球棍，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臉上有幾道血痕，但眼神異常冷靜。
女人沒有立刻跑向工廠，而是轉身麵對追來的喪屍。她擺出戰鬥姿態，棒球棍橫在身前，腳步靈活地後退，同時觀察著喪屍的數量和位置。
“有點本事。”林川低聲說。
女人且戰且退，每一棍都精準地砸在喪屍的頭部。她的動作幹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花哨，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三隻喪屍倒在她的棍下，剩下的幾隻被她引向不同的方向，逐個擊破。
不到五分鍾，七八隻喪屍全部倒地。
女人喘著氣，轉身朝工廠走來。她走到大門前，抬頭看了一眼圍牆上的鐵刺，又看了看門後的林川，聲音沙啞地說：“你好！我是城東的居民，外麵全是……全是那種東西！能讓我們進去躲一躲嗎？”
“你們？”林川問。
女人朝麵包車方向喊了一聲：“下來！安全了！”
車門再次開啟，下來三個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抱著一個公文包，西裝革履，但衣服上全是褶皺和汙漬。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佝僂著腰，臉上皺紋很深，眼神裏滿是驚恐。還有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緊緊拽著老太太的衣角，大眼睛裏含著淚，卻沒有哭出來。
四個人，三個成年人一個孩子。
林川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女人身上：“你們被咬了嗎？”
“沒有！”女人舉起胳膊，“你看，沒有傷口！我們很小心，一直躲在車裏，沒讓那些東西碰到。”
“其他人呢？”林川問，“把衣服掀起來，轉身。”
女人咬牙照做。她身上確實沒有咬痕。林川又看向中年男人和老太太，兩人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也配合地展示了手臂和脖頸。
“小孩呢？”林川問。
老太太蹲下身，把小女孩的袖子擼起來，露出白嫩的手臂。小女孩乖巧地站在原地，沒有哭鬧，隻是用那雙大眼睛看著林川。
“進來吧。”林川開啟鐵門上的小側門，讓四個人魚貫而入，然後迅速鎖上。
女人進門後，第一件事不是道謝，而是環顧四周，快速評估工廠的防禦情況。她的目光在圍牆上停留了幾秒，又在主樓的窗戶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川身上：“這地方你一個人搞的？”
“算是。”林川沒有多說，“跟我來。”
他帶著四人走進主樓，給他們分了一樓的幾個房間。這些房間他昨天簡單清理過，雖然簡陋，但至少幹淨幹燥。
“我叫陳霜，”女人主動伸出手，“退伍軍人，打過仗。他們會聽安排的。”
林川握了握她的手。粗糙，有繭子，虎口和指根處有長期握刀磨出的老繭，確實是練家子。
“林川。”他簡短地自我介紹。
“這地方就你一個人？”陳霜又問了一遍。
“暫時是。”
“那以後算我一個。”陳霜笑了笑，笑容裏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我看你也是明白人，這世道，跟明白人混總比跟糊塗人強。”
林川沒有接話，而是轉向另外三個人：“你們呢？叫什麽？幹什麽的？”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有些緊張地說：“我叫趙德明，是……是個會計。我在城東的一家貿易公司上班，昨天下午……”
他說到一半，聲音哽嚥了，說不下去。
王婆婆——老太太讓大家這麽叫她——倒是平靜得多：“我是個退休工人，這是我孫女小雨。她爸媽……昨天沒逃出來。”
小雨聽到“爸媽”兩個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隻是無聲地流，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王婆婆把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林川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先休息吧。今天晚上在這裏過夜，明天再說其他的。”
他轉身要走，陳霜叫住他：“林川，謝謝你。”
林川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回到二樓後，林川開啟係統麵板。人口一欄的數字已經從1變成了5。
【支線任務：庇護倖存者】進度：5/10
還差五個人。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還早，也許今天還能再救幾個。但工廠的防禦還不夠完善，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亂子。
“慢慢來。”林川對自己說。
晚上，林川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在主樓一樓的大廳裏開了個會。他點了幾根蠟燭，昏黃的燭光在空曠的大廳裏搖曳，照得每個人的臉都忽明忽暗。
“我先說幾件事。”林川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第一，外麵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這不是普通的病毒，也不是什麽恐怖襲擊。全球爆發，政府癱瘓，短期內不會有救援。我們要靠自己活下去。”
趙德明臉色蒼白：“不可能……軍隊呢？警察呢？他們不會不管我們的……”
“你可以等。”林川冷冷地說，“但別指望。我見過太多人等救援等到死的人。”
趙德明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麽。
“第二，”林川繼續說，“從現在開始，這個工廠就是我們的據點。我定的規矩簡單——服從安排，不惹事，不浪費物資。誰做不到，我隨時請他出去。外麵那些喪屍，比我可好說話多了。”
王婆婆摟著小雨，沉默不語。陳霜點了點頭。趙德明猶豫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第三，”林川看向陳霜，“你是退伍軍人，會打。”
“會。”
“那你負責訓練戰鬥人員。現在隻有你和我，以後人多了，你帶著練。”
“沒問題。”
“第四，”林川又看向趙德明，“你是會計，會算賬。”
趙德明愣了一下：“會……會一點。”
“那你負責物資登記。每天吃了多少，用了多少，還剩多少，一筆一筆記清楚。”
趙德明推了推眼鏡，點頭道：“這個我可以做。”
“王婆婆，”林川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你幫著做飯、打掃衛生。小雨……先跟著奶奶。”
王婆婆點了點頭，小雨從奶奶懷裏探出頭來，小聲說：“叔叔，我會幫忙的。”
林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好。”
會議結束後，陳霜留在最後，等其他人走了，才對林川說：“你以前是幹什麽的？”
“普通上班族。”林川實話實說。
“不像。”陳霜搖頭，“你的眼神不像。我見過很多從戰場上下來的人，他們的眼神跟你一樣——見過血的那種。”
林川沒有回答。他總不能說自己是從末世三年後重生回來的。
陳霜也沒有追問，隻是說：“不管你是誰，反正我現在跟著你混。有你在，我覺得活下去的希望大一些。”
她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裏漸漸遠去。
林川回到二樓，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遠處偶爾傳來喪屍的嘶吼聲，但在2級圍牆的阻擋下，聲音顯得遙遠而模糊。
係統麵板在他眼前彈出：
【領地等級：1級】
人口：5/50
建築：簡陋圍牆（2級）、基礎農田（未建造）、蓄水池（未建造）、簡易住所（未建造）
建設點：100
100建設點。這是完成主線任務的獎勵，可以用來加速建造、購買特殊道具、解鎖稀有建築。他暫時不打算用，先攢著。
林川關掉係統麵板，躺進睡袋裏。
明天，他要建造農田和蓄水池。食物和水是生存之本，光靠囤積的物資撐不了太久。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清冷的月光灑在圍牆上，給鐵刺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